時間一晃來到了5月20號。
辦公室內。
秦天毅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窗外的樹上,久久沒有移開。
他在想鎮長的事。
楓葉鎮鎮長空缺已經兩個多月了。
這兩個多月里,鎮政府的日常工作一直是他在兼著。
雖然有王財協助,但畢竟名不正言不順。
而且,隨著修路工程的推進,鎮政府這邊需要協調的事越來越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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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需要一個鎮長。
一個能穩住局面、能把鎮政府那一攤子事撐起來的人。
這個人,不能是那種只會看風頭、混日子的庸才。
也不能是那種有野心沒本事、有想法沒擔當的草包。
得有真本事,得有真擔當,得能跟他擰成一股繩,把楓葉鎮的工作干好。
今天早上剛上班,鄭明亮就給他打來了電話。
「天毅,楓葉鎮的鎮長定下來了。」
鄭明亮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。
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。
既不是高興,也不是不高興,更像是一種無奈的平靜。
「鄭哥,誰?」
「方克。」
鄭明亮吐出兩個字,頓了頓,又補充道。
「是從市政府辦公室下來的,市委組織部直接下的調令。」
「今年二十八歲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。
鄭明亮的聲音再次響起,壓低了幾分。
「小道消息,說是魏市長的表親。」
秦天毅當時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魏國強,寧州市常務副市長,正廳級幹部。
這個人他見過幾次,在劉振華的辦公室里。
五十出頭,臉上永遠掛著和藹的笑容,說話慢條斯理,從不跟人紅臉。
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。
這個人的笑容背後,藏著的是深沉的心機和精明的算計。
魏國強是寧州市的老資格了。
在市政府幹了十幾年。
從副秘書長干到秘書長,再從秘書長干到常務副市長,一步一步,穩紮穩打。
他在寧州市的關係網盤根錯節。
據說,他跟省里的某位領導關係也不一般。
這樣的人,把他的表親放到楓葉鎮來當鎮長,是什麼意思?
秦天毅想了一上午,也沒想明白。
是來鍍金的?
楓葉鎮這種窮地方,有什麼金可鍍?
路還沒修好,產業還沒起步。
老百姓的日子還沒改善,誰來這裡鍍金,那不是自找苦吃嗎?
還是單純的安排?
魏國強的表親需要基層經歷,需要正科級的崗位。
楓葉鎮鎮長正好空缺,順水推舟,一舉兩得?
秦天毅搖了搖頭,將菸頭掐滅在菸灰缸里。
不管是什麼原因,人已經定了,調令已經下了,他反對也沒用。
與其糾結這些,不如想想怎麼跟這個方克相處。
方克,二十八歲,市政府辦公室出來的。
很年輕,能在這個年紀混到正科級,要麼是有真本事,要麼是有真背景。
魏國強的表親,背景是有了。
至於他的本事如何,那就得見面工作之後再說了。
自從修路開工以來。
鎮裡的氣氛一天比一天好,大家的精氣神也一天比一天足。
老百姓看到了希望,幹部們也有了奔頭。
他不能讓任何人破壞這個局面。
不管方克是誰的人,不管他背後站著誰,到了楓葉鎮,就得守楓葉鎮的規矩。
能幹事的,留下。
不能幹事的,趁早走人。
想搞事的,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。
秦天毅拿起桌上的電話,正準備撥通劉振華的號碼,問問怎麼回事。
手剛碰到聽筒,辦公室的門就被人猛地推開了。
「天毅!」
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帶著一股風風火火的氣勢。
秦天毅抬起頭,目光落在門口那個身影上,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起來。
顧華豐站在門口。
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成熟了許多,少了幾分學生氣,多了幾分商人的精明。
他臉上帶著笑容,但那笑容里,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和期待。
「你小子怎麼來了?」
秦天毅站起身,繞過辦公桌,大步走過去,伸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。
「想你了唄。」
顧華豐嘿嘿一笑,走進辦公室。
在沙發上坐下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「從寧州坐車過來,累死我了。」
「你們楓葉鎮這條路,還是那麼爛,顛得我腰都快斷了。」
「快了,年底就能修好。」
秦天毅給他倒了杯水,遞過去,在他對面坐下。
「那就好。」
顧華豐接過水杯,灌了一大口,然後將杯子放在茶几上。
靠在沙發上,目光落在秦天毅臉上,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。
剛才那種嬉皮笑臉的神態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他年齡不相稱的沉穩。
「天毅,我今天來,是有正事跟你說。」
秦天毅靠在沙發上,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,等著他繼續說下去。
「天毅,這段時間,我把所有的資金都收攏了。」
顧華豐終於開口,語氣沉穩而篤定。
目光落在秦天毅臉上,一字一句地說著。
「服裝店那邊的流動資金,我留了十萬,夠日常周轉了。」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。
「一共一百八十萬。」
「我又向銀行抵押貸款了六十萬,湊了二百四十萬。」
他的手指在上面輕輕叩了兩下。
「然後,我把這二百四十萬全部兌換成了美刀。」
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驕傲。
「天毅,你讓我湊十萬美刀,我湊了五十萬。」
秦天毅看著顧華豐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,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五十萬美刀在這個年代,對於一個人來說,是一筆天文數字。
顧華豐能湊出這麼多錢,不只是因為他有本事,更是因為他對秦天毅的信任。
這種信任,不是用金錢能衡量的。
「華豐,辛苦你了。」
秦天毅目光落在顧華豐臉上,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。
「辛苦什麼?」
顧華豐擺擺手,語氣輕鬆,但眼中的光芒卻是藏不住的。
「天毅,我跟你說,這段時間我可不只是在湊錢。」
「我還幹了一件大事。」
秦天毅眉頭微微一挑,坐直了身體。
「天毅,這兩個月,我看了好多關於資本運作的書。」
顧華豐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,也帶著幾分認真。
「什麼《證券分析》《聰明的投資者》……我都看了。」
「雖然看不太懂,但多少也了解了一些裡面的道道。」
他繼續說道:
「資本運作這個東西,說白了就是錢生錢。」
「但你得有錢,才能生錢。」
「而且,你得有渠道,有工具。」
他頓了頓,目光變得更加認真。
「天毅,我想過了。」
「世界盃的事,不能直接用國內的身份去操作。」
「太敏感了,萬一被人盯上,麻煩就大了。」
秦天毅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。
這個問題他也想過,但還沒來得及跟顧華豐細說。
沒想到,這小子自己已經想到了。
「我打算先去港島,創建一個公司。」
顧華豐的語氣變得更加篤定。
目光落在秦天毅臉上,像是在徵求他的意見。
又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決定的事實。
「公司名字我都想好了,就叫華豐資本。」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光芒。
「然後,我再從港島去倫敦。」
「再去操作世界盃的事。」
於是,他開始說起了他的計劃。
「第一步,在港島註冊華豐資本。」
「港島金融自由,外匯自由,註冊公司手續簡單,成本也低。」
「而且,港島離國內近,有什麼事也方便溝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