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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4章 試探鄭明亮!

  另一邊。

  平華縣政協主席辦公室。

  蔣大山放下電話後,靠在椅背上。

  那雙渾濁的眼睛裡,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。

  他今年六十三了,在平華縣幹了三十年。

  從辦事員干到縣委書記,後來又到政協當了主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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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三十年,他見過太多人起起落落,也見過太多人栽跟頭。

  而他,始終穩坐釣魚台。

  為什麼?

  因為他懂得一個道理。

  永遠不要站在最前面。

  這些年,錢安那幫人在平華縣作威作福,他不是不知道。

  有些事,甚至是他縱容的。

  為的就是把錢安他們擺在明面上,成為上面的靶子。

  靶子在前面擋著,他在後面安安穩穩地待著。

  結果,如他所料。

  錢安他們出事了。

  省里、市里雷霆震怒,一查到底,絕不姑息。

  可這一切,跟他蔣大山有什麼關係?

  紀委查了,他沒問題。

  至少,沒查出什麼問題。

  因為這些年,他早就學聰明了。

  他在平華縣的名聲,一直很好。

  清廉、正直、不貪不占。

  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些名聲,不過是偽裝的。

  真正的他,早就在這三十年的官場沉浮中,變成了一隻老狐狸。

  一隻懂得隱藏、懂得等待、懂得借刀殺人的老狐狸。

  趙德昌。

  這個名字,讓他有些頭疼。

  這個人,跟了他十幾年。

  從鄉鎮辦事員干到副鎮長,是他借著錢安他們的手提拔起來的。

  趙德昌這些年,前前後後給他送了幾十萬。

  那些錢,他從來沒動過。

  因為他知道,動了,就是證據。

  不動,就只是數字。

  可問題是。

  趙德昌這個人,太不安分了。

  在楓葉鎮搞賭場、收保護費、欺壓百姓,哪一件事不是民怨沸騰?

  哪一件事不是踩紅線?

  他以為有自己撐腰,就可以為所欲為。

  可他忘了,在官場上,沒有永遠的保護傘。

  錢安倒了,下一個會是誰?

  蔣大山不知道。

  但他知道,趙德昌不能再在楓葉鎮待下去了。

  蔣大山端起桌上的茶杯,抿了一口,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天花板上。

  他在想,自己要不要出手。

  如果不出手,趙德昌在楓葉鎮遲早要出事。

  一旦趙德昌出事,那些年送的錢,會不會被翻出來?

  現在是什麼形勢?

  省里、市里正在對平華縣的問題一查到底,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冒頭,誰就是自尋死路。

  蔣大山從抽屜里拿出一包煙,抽出一根點上,深吸一口,緩緩吐出。

  趙德昌這個人,用得好是棋子,用不好是棄子。

  現在,這顆棋子該棄了。

  可問題是,怎麼棄?

  直接不管他,讓他自生自滅?

  不行。

  那樣太危險了。

  趙德昌手裡掌握著他太多的秘密,如果他被逼急了,把那些事全抖摟出來,後果不堪設想。

  所以,他得想辦法,把趙德昌從楓葉鎮調走。

  調到縣裡來,隨便安排個閒職。

  把趙德昌調到自己眼皮底下,也方便看著他,不讓他亂來。

  蔣大山掐滅菸頭,坐直身體,拿起桌上的電話。

  他在心裡盤算著,這個電話該打給誰。

  打給縣委組織部?

  不行。

  方志遠那個人,原則性強,不好說話。

  而且,他是新提拔的幹部,正是表現的時候,不會在這種事上幫他。

  打給周波恆?

  更不行。

  周波恆雖然是縣委書記,但被錢安架空了那麼多年,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實權,正是要立威的時候。

  他去找周波恆說情,不但沒用,反而會引起懷疑。

  那打給誰?

  蔣大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,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。

  鄭明亮。

  代縣長,主持縣政府全面工作。

  這個人,是從市里下來的,在平華縣沒有根基,正是需要拉攏人心的時候。

  如果他去找鄭明亮,以政協主席的身份,為趙德昌說幾句話,鄭明亮應該會給他這個面子。

  畢竟,他是平華縣的老同志了。

  在縣裡幹了三十年,人脈廣、關係深。

  鄭明亮剛下來,正是需要他這樣的老同志支持的時候。

  蔣大山拿起電話,手指在撥號盤上按下了鄭明亮辦公室的號碼。

  電話響了好幾聲,才被接起來。

  「喂,哪位?」

  聽筒里傳來鄭明亮的聲音,沉穩而有力,帶著幾分警覺。

  「鄭縣長啊,是我,老蔣啊。」

  蔣大山的語氣變得熱情起來。

  「蔣主席啊?」

  鄭明亮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,隨即笑了起來。

  「您老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?」

  「鄭縣長,你這話說的。」

  蔣大山笑道,語氣更加熱絡。

  「你下來這麼多天了,我一直想找個機會跟你聊聊,可你忙,我也忙,一直沒抽出時間。」

  「蔣主席您太客氣了,應該是我去看您才對。」

  鄭明亮的語氣變得謙虛起來,帶著對老同志應有的尊重。

  「鄭縣長,你這就見外了。」

  蔣大山頓了頓,語氣變得更加真誠。

  「你在市裡的時候,我就聽說過你,說你年輕有為,能力強。」

  「現在你下來了,主持縣政府工作,咱們平華縣有救了。」

  「蔣主席您過獎了,我還年輕,要學的東西還很多。」

  鄭明亮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謙虛。

  「以後在縣裡工作,還要請您這樣的老同志多指導、多支持。」

  「指導不敢當,支持是應該的。」

  蔣大山笑道,話鋒一轉。

  「鄭縣長,今天給你打電話,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。」

  「蔣主席您說。」

  鄭明亮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。

  蔣大山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斟酌措辭。

  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緩緩開口。

  「鄭縣長,是這麼回事。」

  「楓葉鎮有個副鎮長,叫趙德昌。」

  「這個人,在楓葉鎮幹了十幾年,從辦事員干到副鎮長,工作能力還是有的。」

  「但這個人,有個毛病,就是性子急,脾氣暴,不太會處理人際關係。」

  「他跟新來的書記,好像處得不太好。」

  蔣大山說到這裡,停頓了一下。

  觀察著電話那頭的反應。

  鄭明亮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聽著。

  蔣大山繼續說道:

  「鄭縣長,你也知道,楓葉鎮那個地方,情況複雜。」

  「趙德昌這個人,雖然有些毛病,但畢竟是老同志了,在楓葉鎮幹了這麼多年,對那裡的情況熟悉。」

  「如果因為跟新書記處不好,那對楓葉鎮的工作,對幹部隊伍的穩定,都不太好。」

  「所以,我的意思是,能不能把趙德昌從楓葉鎮調出來?」

  「調到縣裡來,隨便安排個閒職。」

  「這樣,既照顧了老同志的情緒,也避免了楓葉鎮班子內部的矛盾。」

  「鄭縣長,你覺得呢?」

  蔣大山說完,靠在椅背上,等著鄭明亮的反應。

  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
  鄭明亮的聲音才再次響起。

  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平靜。

  「蔣主席,趙德昌這個人,我聽說過一些啊。」

  「他在楓葉鎮的風評,好像不太好。」

  蔣大山的心猛地沉了一下,但語氣依然平穩。

  「鄭縣長,風評這東西,有時候也不一定準。」

  「有些人,工作能力強,做事有魄力,就容易得罪人。」

  「得罪的人多了,風評自然就好不了。」

  「所以,我的意思是,不能光聽風評,還得看實際工作。」

  鄭明亮又沉默了。

  過了好一會兒。

  他才緩緩開口,語氣變得更加深沉。

  「蔣主席,您說的這些,我都明白。」

  「但是,趙德昌的事,不是我說了算的。」

  「楓葉鎮的書記那邊,有他的工作思路,有他的用人考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