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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1章 父子兩人談話!

  秦家四合院。

  正屋的門虛掩著。

  院子裡,秦天毅正陪著老太太在屋檐下曬太陽。

  秦岳和周媛不知從哪裡翻出一副羽毛球拍,在院子裡你來我往地打著。

  兩人的嬉笑吵鬧聲,給這個冬日的午後增添了幾分生氣。

  楊婉茹和李芸在廚房裡收拾著午飯後的碗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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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偶爾傳出幾句低聲的交談。

  秦建邦掛了錢平峰的電話後,臉上的笑容便收斂了起來。

  正屋裡,秦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,手裡端著那把紫砂壺,正慢慢抿著。

  壺中的茶是明前的龍井,香氣清雅,入口回甘。

  但他端著壺的手沒有放下,目光也沒有看向兒子。

  而是落在窗外那棵光禿禿的老棗樹上,似乎在想著什麼。

  秦建邦在老爺子對面的椅子上坐下,沒有立刻開口。

  他拿起桌上的熱水瓶,給老爺子的紫砂壺裡續了些熱水。

  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,端起來抿了一口。

  屋裡很安靜。

  只有父子倆輕微的呼吸聲。

  過了好一會兒,秦老爺子才放下紫砂壺,轉過頭,看著秦建邦。

  「錢平峰打來的?」

  秦建邦點了點頭,將茶杯放在桌上。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「說什麼了?」

  秦建邦沒有立刻回答。

  他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組織語言。

  他沒有添油加醋,也沒有刻意淡化。

  只是客觀地把錢平峰說的話複述給老爺子聽。

  「他說,給天毅拜年,祝賀咱們家團圓了。」

  「又說,天毅在臨江省工作,年輕有為,前途無量。」

  「還說,如果有人欺負天毅,讓我跟他說一聲。」

  「他雖然人在黑省,但在臨江還認識幾個人,可以幫得上忙。」

  秦建邦說到這裡,停頓了一下。

  看著老爺子的反應。

  秦老爺子沒有立刻表態。

  他又端起紫砂壺,慢慢抿了一口,目光變得深邃起來。

  「就這些?」

  老爺子放下壺,問道。

  秦建邦坐直了身體,語氣變得更加鄭重。

  「他說咱們做長輩的,得替孩子們撐腰。」

  這句話,是整通電話里最值得玩味的一句。

  秦老爺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
  那雙閱盡滄桑的眸子裡,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。

  似乎在思考這句話背後的分量。

  「撐腰?」

  老爺子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,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意。

  「他這是想替誰撐腰?」

  「還是想試探咱們,要不要替天毅撐腰?」

  秦建邦沒有接話。

  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。

  等著老爺子繼續往下說。

  正屋裡又安靜了下來。

  窗外,院子裡傳來秦岳的一聲大喊。

  「哥,你接一個!」

  緊接著是羽毛球擊打的聲音,和老太太笑著的嗔怪。

  「小岳,你輕點打,別把球打到房頂上去。」

  秦老爺子沒有去看窗外,他的目光始終落在秦建邦臉上。

  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緩緩開口,語氣變得深沉起來。

  「建邦,你怎麼看?」

  秦建邦沉吟了片刻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才開口回答。

  「爸,錢平峰這通電話,明面上是拜年,實際上是在試探。」

  「試探咱們對那件事的態度。」

  秦建邦頓了頓,目光變得更加專注。

  「半年前那件事,田剛雖然入獄了,陳明遠也沒有直接出面,但他默許了這件事的發生。」

  「孫偉是陳明遠的老領導,錢平峰是孫偉的大舅子。」

  「這件事,錢平峰不可能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他今天打電話來,先說恭喜,再夸天毅,最後說有人欺負天毅就告訴他。」

  「這些話,聽起來是客氣,是關心,但背後藏著一層意思。」

  秦建邦的聲音壓低了幾分。

  「他在問咱們,那件事,咱們打算怎麼辦。」

  秦老爺子聽著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
  他雙手交叉放在胸前,靠在椅背上。

  「你覺得,他是在替孫偉探路?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秦建邦點頭。

  「孫偉在臨江省,天毅年後也要下去。」

  「錢平峰擔心咱們動手,影響孫偉的前程。」

  「所以他先打個電話來,摸摸咱們的態度。」

  秦老爺子的手指在太師椅的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
  「那你覺得,咱們應該是什麼態度?」

  秦建邦沉默了片刻,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。

  「爸,天毅說過,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。」

  秦老爺子的眉頭微微一挑,目光變得更加銳利。

  秦建邦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。

  「天毅年後要下去任職,楓葉鎮那邊一堆事等著他去做。」

  「修路的資金、產業的發展、班子的建設,哪一樣都需要時間和精力。」

  「如果現在跟孫偉和陳明遠撕破臉,省里卡一卡項目,擋一擋資金,他在下面怎麼做工作?」

  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

  「不如先忍著,等到合適的時機再出手。」

  秦老爺子靜靜地聽著,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。

  但那雙眼睛裡,卻漸漸亮起了一種複雜的光芒。

  「天毅這孩子,比我想的要沉得住氣。」

  老爺子終於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。

  「他受了那麼大的委屈,卻還能從大局出發,不急不躁,等著合適的時機。」

  「這份心性,不容易。」

  秦建邦點頭,接過話頭。

  「他在寧州這半年,跟著振華同志確實學到了不少東西。」

  「振華同志也說他,考慮問題越來越全面,做事越來越穩重。」

  秦老爺子端起紫砂壺,這次終於喝了一口。

  「振華同志,很不錯。」

  老爺子放下壺,靠在椅背上。

  「天毅能遇到他,是緣分,也是福氣。」

  秦建邦沒有接話,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,等著老爺子繼續往下說。

  秦老爺子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
  目光落在兒子臉上。

  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,像是在思考一個已經想了很久的問題。

  「建邦,你今天帶天毅去拜年,那幾個老傢伙怎麼說?」

  秦建邦知道老爺子說的是誰。

  連忙坐直身體,認真回答。

  「王首長說天毅一表人才,讓他好好干。」

  「孫首長說基層鍛鍊人,讓他心裡裝著老百姓。」

  「還有幾位老首長也都說了類似的話,讓他紮根基層,服務群眾。」

  秦老爺子微微點頭,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。

  「他們能見天毅,是給咱們秦家面子了。」

  「天毅能讓他們說出這些話,是他自己的本事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語氣變得更加鄭重。

  「建邦,你知道,我今天最高興的是什麼嗎?」

  秦建邦搖了搖頭。

  秦老爺子看著他,目光中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通透。

  「最高興的,不是那些人夸天毅年輕有為,不是那些人說天毅前途無量。」

  「最高興的,是天毅站在那些人面前,不卑不亢,禮數周全。」

  「既沒有因為自己是秦家的孫子就傲慢,也沒有因為對方是大領導就怯場。」

  他端起紫砂壺,又抿了一口。

  「這份從容,是天生的,學不來。」

  秦建邦點頭,心中也是感慨萬千。

  那個在丟了二十多年的兒子。

  如今已經長成了一個能在國字級領導面前從容應對的年輕人。

  這份成長,超出了他的預期。

  正屋裡安靜了片刻。

  秦老爺子放下紫砂壺,雙手交叉放在桌上,目光變得銳利起來。

  「你剛才的話,沒有把話說死。」

  「讓錢平峰自己去琢磨吧,自己去掂量掂量。」

  秦建邦點頭,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。

  「爸,那接下來,咱們怎麼辦?」

  秦老爺子沒有立刻回答。

  他站起身,走到窗邊,背對著秦建邦,望著院子裡的眾人。

  他就那樣站著,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