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王教授推薦了幾本很重要的書。」
「裡面有些觀點對我思考寧州下一步的發展很有啟發。」
「一看就忘了時間。」
「聽聽,聽聽!」
秦建軍對秦岳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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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跟你表哥好好學學,這鑽研勁兒!」
秦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。
「爸,我知道了。」
很快,重新熱好的菜餚再次端上桌,熱氣騰騰,香氣四溢。
「來,都動筷子吧!」
秦老爺子發話,率先拿起了筷子。
「天毅,多吃點,補補腦。」
楊婉茹立刻給兒子夾了一大塊紅燒排骨,又舀了一勺蔥燒海參放在他碗裡。
「謝謝媽。」
「自家人,謝什麼。」
楊婉茹看著兒子吃飯,眼裡心裡都是滿足。
這頓飯吃得比中午更加溫馨自然。
經歷了上午的深談和下午的等待,家人之間的距離似乎又拉近了許多。
席間,秦建邦問起了秦天毅在圖書館的收穫。
秦天毅簡要地分享了幾點關於制度互補性和區域創新系統的新認識。
並結合寧州的實際談了自己的思考。
他的表述清晰有條理。
顯示出將理論聯繫實際的強烈意識和能力,讓在座的長輩頻頻點頭。
「理論聯繫實際,這個路子對。」
秦老爺子讚許道。
「我們當年打仗,也是從戰爭中學習戰爭。」
「從實踐中總結理論,再用理論指導實踐。」
「多讀書,多思考,把這兩者結合好,才能走得更穩,看得更遠。」
「爺爺說得是,我會記住的。」
秦天毅認真應道。
飯吃得差不多了。
桌上的氣氛漸漸鬆弛下來。
周慧芳老太太又關心地問起劉婉晴。
「婉晴那孩子,明天還過來吧?」
「奶奶,她明天下午沒課,說過來看您和媽。」
秦天毅答道。
「好,好!」
周慧芳連連點頭。
「讓她來,奶奶給她做好吃的。」
楊婉茹也笑道。
「我明天上午就去買點新鮮的鱸魚,清蒸了,婉晴愛吃。」
看著家人對婉晴毫不掩飾的喜愛和接納。
秦天毅心中一片溫暖。
他知道,這份認可,是對婉晴人品的肯定。
也是對他選擇的尊重。
這份尊重,在秦家這樣的家庭里,顯得尤為珍貴。
飯後,眾人移步到旁邊的暖閣喝茶。
茶香氤氳,氣氛寧靜。
秦天毅看了看牆上的掛鍾,時間已近晚上九點。
他沉吟了片刻,放下茶杯,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家人。
爺爺、奶奶、父親、母親、二叔、二嬸、姑姑、姑父,還有周媛和秦岳。
每一張臉上,都帶著團聚的喜悅和對他毫不掩飾的關愛。
這份突如其來的親情,讓他感動,也讓他清醒。
他知道,也是時候了。
「爺爺,奶奶,爸,媽。」
秦天毅開口,聲音平穩,但帶著一種鄭重的意味。
暖閣里輕鬆的氣氛為之一靜,大家都看向他。
「有件事,我想跟大家說一下。」
秦天毅迎著眾人的目光,緩緩說道。
「我這次來京城,向單位請了四天假。」
「今天,是第二天。」
他頓了頓,繼續道。
「按照原計劃,我後天,也就是十一月四號,就該啟程返回寧州了。」
話音落下。
暖閣里瞬間陷入了一片寂靜。
所有人的表情都怔住了。
楊婉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手裡的茶杯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
幾滴茶水濺了出來,落在手背上,她也渾然不覺。
她睜大眼睛,看著兒子,嘴唇微微張開,似乎想說什麼,卻發不出聲音。
那雙剛剛還盛滿慈愛和喜悅的眼睛裡,迅速蒙上了一層濃得化不開的不舍。
四天?
今天才是第二天?
後天就要走?
這怎麼可以?
兒子才剛剛回家啊!
二十三年,八千多個日夜的思念和煎熬,好不容易團聚。
才待了短短兩天,就又要分離?
秦建邦放在膝蓋上的手,指節微微繃緊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似乎想讓自己顯得平靜些。
但眉宇間那驟然蹙起的紋路,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。
他的目光與兒子對視,那裡面有關切,有理解。
但更多的是同樣難以割捨的複雜情緒。
周慧芳看著孫子,眼中流露出深深的不舍和心疼。
但更多的是一種理解的無奈。
秦老爺子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。
他緩緩將茶杯放到茶几上,發出輕微的磕碰聲。
他的目光深沉,看著秦天毅,沒有立刻說話。
但那眼神里翻滾著太多東西。
驕傲、欣慰、遺憾,還有一絲身為長輩的感性。
秦建軍、李芸、秦曉雯、周田安等人也都沉默著。
臉上的笑容收斂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。
周媛咬住了下唇,看看外公外婆,又看看大舅和大舅媽。
最後看向表哥,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舍和酸楚。
表哥才剛回來啊!
秦岳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坐直了身體。
這沉默持續了將近半分鐘,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。
最終還是秦老爺子先開了口。
老人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,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靜。
但仔細聽,卻能品出一絲極力壓抑的顫音。
「四天假,後天回去……」
他重複了一遍,像是在確認。
又像是在消化這個突然而現實的消息。
「寧州那邊,工作離不開人,是吧?」
他看向秦天毅,目光如炬,卻又透著理解。
「是,爺爺。」
秦天毅迎上爺爺的目光,語氣誠懇而坦然。
「南部產業帶剛剛步入正軌,老城區街區的長效運營機制還在摸索。」
「人才引育計劃的很多具體政策正在落實的關鍵期。」
「我作為市委辦公室副主任,負責協調推進這幾項重點工作。」
「離開時間太長,確實不合適。」
「而且,劉書記雖然支持我出來。」
「但我不能因為私事耽誤公事太久。」
他的解釋合情合理,沒有任何推諉。
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和責任。
楊婉茹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,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。
但她沒有哭出聲。
只是死死咬著嘴唇,將臉轉向一邊,肩膀微微顫抖。
秦建邦伸出手,緊緊握住了妻子的手,給予無聲的支撐。
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看向兒子,聲音有些沙啞。
「天毅,你的考慮是對的。」
「工作重要,責任在肩,不能耽誤。」
「爸和媽都理解。」
他說理解兩個字時,格外用力。
仿佛在說服自己,也像是在安撫妻子。
「只是……」
他頓了頓,艱難地繼續說道。
「只是你剛回來,家裡都捨不得你。」
這話說出了在場所有秦家人的心聲。
周慧芳的眼淚也落了下來,她用手帕擦了擦,努力露出一個笑容。
「天毅啊,奶奶知道,好男兒志在四方,工作要緊。」
「就是覺得時間太短了,還沒好好跟你說說話,還沒給你做幾頓你愛吃的菜……」
老太太的聲音哽咽了。
秦天毅的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,酸澀難言。
他看著流淚的奶奶和母親。
看著強作平靜的爺爺和父親,看著面露不舍的各位家人。
這份沉甸甸的親情和牽掛,讓他感動。
也讓他更加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的責任。
他不僅僅是一個剛剛歸家的遊子。
更是一名肩負著發展重任的黨員幹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