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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6章 秦家!

  但這一世,一切都不同了。

  他重生了。

  他改變了命運。

  他在寧州干出了一番事業,贏得了領導和群眾的認可。

  他與劉婉晴相戀,得到了劉振華夫婦的祝福。

  他考上了清大的博士,即將開始新的學習生涯。

  他寫的書成了暢銷書,收穫了不菲的稿酬。

  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。

  但關於身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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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依然沒有去尋找親生父母的打算。

  前世,他死得憋屈,死得不明不白。

  這一世,他要活得精彩,活得耀眼。

  不僅是為了自己,也是為了那些愛他、關心他的人。

  夜,更深了。

  秦天毅閉上眼睛,讓自己沉浸在黑暗中。

  明天,他將踏上返回寧州的列車。

  那裡有未竟的事業,有等待他的人,有他必須繼續前行的路。

  而關於身世,關於未來,關於所有未知的可能。

  都將在時間的長河中,慢慢揭曉。

  他現在要做的,就是走好眼前的每一步。

  腳踏實地,仰望星空。

  如此,便好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與此同時。

  京城二環內。

  一座坐北朝南、朱漆大門的四合院裡,此刻燈火通明。

  這座四合院占地不小。

  前後三進,青磚灰瓦,飛檐斗拱。

  院子裡栽著幾棵老槐樹,樹影在月色下搖曳。

  正房、東西廂房都亮著燈。

  但最亮的,是正房中央的堂屋。

  今天是1988年9月1日,農曆七月廿一。

  對許多家庭而言,這只是一個普通的秋夜。

  但對住在這座四合院裡的秦家來說。

  這一天有著特殊而沉重的意義。

  堂屋裡,陳設莊重。

  正對門的牆上掛著一幅筆力遒勁的書法,寫著精忠報國四個大字,落款是秦正華。

  那是秦家的定海神針,秦老爺子的手筆。

  兩側是幾張老式但用料厚實的實木椅子和茶几。

  牆上還掛著幾幅黑白老照片,記錄著這個家族不同時期的情況。

  此刻,堂屋裡氣氛肅穆。

  主位上端坐著一位老者。

  年紀七十出頭,臉龐方正,膚色是常年軍旅生涯留下的古銅色。

  雖然坐著,腰背依然挺得筆桿般直。

  一雙眼睛不大,卻銳利有神,此刻正望著前方,目光深沉。

  他穿著一身舊軍裝,沒有佩戴任何銜級標誌,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。

  他便是秦家的老爺子,秦正華。

  當年從戰火中走出的老軍人。

  如今雖已退居二線,影響力仍在。

  他身旁坐著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太太,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對襟衫。

  戴著老花鏡,手中輕輕捻著一串佛珠。

  她是秦老爺子的老伴,周慧芳。

  老太太臉上帶著揮之不去的憂色,目光不時飄向主位前方的八仙桌。

  八仙桌上,鋪著一塊深紅色的絨布。

  絨布中央,端正地擺放著一樣東西。

  一張已經嚴重泛黃的黑白照片。

  照片上,是一對年輕的軍人夫婦。

  男的身著六五式軍裝,英氣勃勃,目光堅毅。

  女的一身素色便裝,齊耳短髮,懷裡抱著一個裹在襁褓中的嬰兒,眉眼溫柔,嘴角含笑。

  正是年輕時的秦建邦和楊婉茹。

  以及他們剛剛出生不久的兒子。

  桌旁兩側的椅子上,坐著秦家如今的中堅一代。

  左邊上手,是一位看起來四十五六歲的中年男人。

  他身姿挺拔,穿著灰色的確良襯衫,面容與老爺子有六七分相似。

  但更顯文氣一些,眉宇間鎖著深深的刻痕,那是常年憂思留下的印記。

  他便是秦建邦,秦老爺子的長子,秦天毅的親生父親。

  如今在某部委擔任要職。

  他的手放在膝上,目光緊緊鎖在桌上的照片上,仿佛要將它看穿。

  他旁邊,是一位看起來四十歲出頭的中年婦人。

  她面容清秀,氣質溫婉,只是臉色略顯蒼白。

  眼底帶著常年無法消散的憂鬱和一抹揮之不去的期盼。

  她是楊婉茹,秦建邦的妻子,秦天毅的親生母親。

  她的雙手緊緊交握著,目光一直停在照片中嬰兒的臉,呼吸都有些急促。

  右邊坐著秦建邦的弟弟秦建軍。

  四十歲左右,在軍隊工作,性格比兄長略顯爽朗,此刻也面色凝重。

  他身邊是他的妻子李芸,是醫生。

  秦建邦的妹妹秦曉雯,三十七八歲,在文化部門工作,眼睛已經微微發紅。

  還有兩位年輕人,秦建軍的兒子秦岳,二十歲,軍校生。

  秦曉雯的女兒周媛,十八歲,剛考上大學。

  孩子們都正襟危坐,感受著屋裡不同尋常的氣氛。

  「天毅今天,該滿二十三周歲了。」

  楊婉茹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。

  她鬆開交握的手,微微抬起,似乎想去觸碰照片上嬰兒模糊的小臉。

  又在半空中停住,最終無力地垂下。

  秦建邦喉結滾動了一下,沒有說話,只是伸出手。

  覆蓋在妻子冰涼的手背上,用力握了握。

  「二十三年了!」

  主位上的秦正華老爺子終於開口,聲音洪亮。

  「每年的今天,我這心裡頭,都跟堵了塊石頭似的。」

  他目光如炬,掃過桌上那張照片。

  最終定格在兒子和兒媳身上。

  「建邦,婉茹,這些年,苦了你們了。」

  「爸……」

  楊婉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,撲簌簌落下來。

  她連忙用手背去擦,卻越擦越多。

  老太太周慧芳嘆了口氣,放下佛珠,溫聲安慰道:

  「婉茹,別太傷心,當心身子。」

  「咱們一家人都在,一直沒放棄找。」

  「孩子肯定在哪兒好好活著呢。」

  「媽,我就是……就是忍不住想。」楊婉茹哽咽道。

  「他今天過生日,有沒有人記得?」

  「有沒有吃上一碗長壽麵?」

  「天冷了,衣服夠不夠穿?」

  「他會不會怪我們,當初把他弄丟了……」

  這些話在她心裡憋了二十三年,每年今天都像鈍刀子割肉。

  「他敢!」

  秦老爺子忽然提高了聲調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
  「我秦正華的孫子,流著秦家的血,骨頭就是硬的!」

  「就算在哪兒吃苦,也一定能挺過來!」

  「要怪,也是怪我!」

  「當年要不是我讓建邦去臨江拜訪老友……」

  「爸!」

  秦建邦猛地抬頭,打斷了父親的話,語氣沉痛而堅定。

  「是我的錯!」

  「是我沒保護好婉茹和孩子!」

  「是我這個當爹的沒用!」

  眼見父子倆又要陷入這持續了二十多年的自責循環。

  秦建軍連忙開口。

  「爸,大哥,過去的事,誰都不願發生。」

  「眼下最要緊的,還是繼續找。」

  「只要有一線希望,咱們秦家就絕不放棄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現在唯一的線索。

  就是那塊獨一無二的玉佩,和那張夫妻合影。

  三個月,半年,一年……

  希望越來越渺茫。

  楊婉茹因思念成疾,身體大損,之後多年都未能再孕。

  秦建邦也像變了一個人,變得沉默寡言,將全部精力投入工作。

  唯有在夜深人靜時。

  對著孩子的照片,才能看到他眼中深不見底的痛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