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祖猛地睜開雙眼,那雙鳳目之中,金色的火焰瞬間暴漲,如同兩輪墜入凡間的太陽。
整座不死火山都在這一刻微微震顫,火山口深處,岩漿翻湧,地火咆哮,如同在響應主人的憤怒,在共鳴著她的怒火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熾熱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,如同置身於即將噴發的火山口。
「你說什麼?!龍族害我鳳族族人?!」
鳳祖站起身來,萬丈鳳凰真身虛影在她身後一閃而沒,如同一尊神明從沉睡中甦醒。
「離兒是我看著長大的,她不光是你八長老的掌上明珠,更是鳳族最出色的後輩之一!」
「龍族怎麼會對她下手?三族剛剛結盟,凶獸大劫才結束,龍族這是在挑釁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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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長老跪倒在地,雙眼通紅,聲音沙啞。
「族長!我願以性命擔保!是敖青!龍族七長老的兒子敖青!」
「他見離兒獨自一人遊歷,便起了歹心,逼得離兒自爆元神!她死得慘啊!」
八長老的眼中湧出血淚,聲音中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,「我請求族長,為我女兒討回公道!」
鳳祖沉默了片刻,目光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寒意,如同萬年寒冰。
「傳我令,召回所有在外遊歷的鳳族弟子,封鎖南天領域,暫停與龍族的一切往來!」
東海龍宮中,敖青已經回到了水晶宮。
他面色蒼白如紙,雙目失神,腳步虛浮,如同行屍走肉般走進他父親的寢殿。
他的衣袍上還沾著灰燼,那是鳳離自爆時留下的,怎麼也拍不掉。
七長老正在寢殿中修煉,看到敖青這副模樣,眉頭皺起,聲音中帶著幾分不悅。
「青兒,你怎生這副模樣?又去惹什麼事了?不是讓你去巡視東海邊境嗎?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?」
敖青跪在地上,渾身發抖,如同一片在寒風中飄零的落葉。
他的嘴唇哆嗦著,聲音乾澀如同砂紙摩擦。
「父親……我……我闖禍了!」
「我遇到一個鳳族女子,她……她自爆了!」
「我沒有想過要逼她,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!」
「我的腦子一片空白,就只想……只想把她留下來,我是真的不知道……」
七長老的面色瞬間變了,猛地站起身來,周身的龍氣如同風暴般席捲而出,將殿中的珊瑚裝飾都震得粉碎。
他的聲音低沉而急促,「你說什麼?!鳳族女子?自爆?!你做了什麼?!」
「鳳族現在與龍族關係正融洽,你怎能惹出這種事?!你知不知道後果有多嚴重?!」
敖青低著頭,聲音細如蚊蚋,不敢抬頭看父親的眼睛。
「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想留住她……」
七長老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,然後緩緩睜開,目光中已經沒有了憤怒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奈和疲憊。
他知道自己的兒子是什麼德性,龍性本淫。
這是龍族血脈中與生俱來的特性,平常時候還能壓制,但若是受到什麼刺激,就會失控。
自己這個兒子性子一向衝動,這次怕是遇到了什麼特殊情況,一時沒能把持住。
七長老心中清楚,這次的事情不能等閒視之,必須儘快向祖龍稟報。
否則一旦鳳族先發難,龍族就會陷入被動。
「走!跟我去見祖龍!在你我面見祖龍之前,不許對任何人說起此事!」
七長老聲音低沉而急促,拉起敖青,化作兩道流光,朝著東海龍宮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鳳族大殿中,氣氛凝重如同凝固的鉛塊,連空氣都變得沉重而粘稠。
八長老跪伏於地,渾身火焰翻湧,那是憤怒與悲痛交織的烈焰,將大殿中的溫度都提升了幾分。
南明離火不受控制地從他周身溢出,在地面上灼出一個個焦黑的印記。
他的雙手深深嵌入金磚之中,指節泛白,身軀微微顫抖,如同狂風中的落葉,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。
鳳祖端坐於最高處,周身南明離火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,火焰時漲時縮,映照著她那張看不出悲喜的面容。
她的目光穿透殿門,穿過萬里雲海,望向東海的方向,良久沒有言語。
大殿中其他長老屏息凝神,連大氣都不敢出,只有火焰燃燒的細微聲響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。
「八長老,你先起來。」
鳳祖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,如同天火降臨時的那一聲轟鳴,讓人無法抗拒。
「你的女兒,是我鳳族的血脈。她的死,不會白死。本座會讓龍族給一個交代。」
八長老緩緩站起身來,眼中還帶著未乾的淚痕,眼眶通紅如血,目光中滿是堅韌與決絕。
他的聲音沙啞卻堅定,如同一塊被烈火煅燒過的鐵石。
「謝祖鳳!」
鳳祖的目光掃過大殿,落在其他幾位長老身上,聲音平靜如水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「三長老、五長老,你們隨本座去一趟東海龍宮。」
「其餘長老留守不死火山,以防不測。全力戒備,封鎖南天邊境,任何龍族不得入境!」
長老們齊聲應諾,如同群鳳齊鳴,「遵命!」
東海龍宮深處,珊瑚為柱,貝殼為瓦,珍珠為燈,碧波環繞,晶瑩剔透。
祖龍盤踞於龍椅之上,周身龍氣如同實質般流轉,金色的龍鱗在明珠光芒下泛著幽深的金屬光澤,龍目半闔,目光如同萬鈞重錘。
七長老帶著敖青跪伏於殿中,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稟報了一遍,沒有隱瞞,沒有辯解,每一個字都如同刀割。
祖龍聽完,沉默了片刻。
殿中安靜得能聽到珊瑚生長、海底暗流涌動的聲音,那是一種深沉的寂靜,比咆哮更讓人膽寒,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。
良久,祖龍睜開雙眼,聲音如同海底深處傳來的悶雷,震得整座龍宮都在微微顫抖。
「敖青,你可知罪?」
敖青渾身一顫,跪伏在地的身軀抖得更厲害了,聲音發澀,如同砂紙摩擦過喉嚨。
「小龍……知罪。」
他的聲音中滿是恐懼和悔恨。
祖龍看著跪伏在殿中的敖青,又看了看面色鐵青、一言不發的七長老,沉默了片刻,緩緩開口。「你既然知罪,那便接受懲罰!」
「從今日起,你被剝奪一切職務,罰入東海深淵之中面壁三元會,不得踏出深淵一步。」
「你就在那裡好好反省,什麼時候想明白了,什麼時候再出來。」
敖青面色慘白,嘴唇哆嗦著,卻不敢有半句反駁。
東海深淵,那是龍族最重的刑罰之地,一直來,被罰入深淵的龍族要麼瘋了,要麼死了,能從裡面活著走出來的,屈指可數。
但他沒有選擇,他也不敢有選擇。
他低頭叩首,聲音發顫:「小龍……遵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