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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金蟬子歷劫!

  捲簾大將站在凌霄寶殿的角落裡,如同千百年來每一個尋常的日子。

  他手持降妖寶杖,身披金甲,面容肅穆,目光如炬,守衛著玉帝的安全。

  這份差事,他做了不知多少年,從未出過差錯。

  今日的凌霄寶殿與往日並無不同。

  朝會散後,群臣退去,只剩下幾個當值的天將和侍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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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玉帝坐在龍椅上,翻閱著奏摺,偶爾抬頭吩咐幾句。

  捲簾大將站在殿側,一動不動,如同一尊雕塑。

  一切都很正常。

  正常得不像是要出事的樣子。

  一名侍者端著茶盤從殿外走來,盤中放著一隻琉璃盞,盞中盛著瓊漿玉液,是玉帝每日必飲的仙釀。

  侍者腳步輕快,穿過殿門,繞過廊柱,朝著玉帝走去。

  在經過捲簾大將身側時,侍者的腳步驟然一歪,仿佛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,整個人向前撲倒!

  茶盤脫手飛出,琉璃盞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,朝著殿中的金磚地面墜落!

  「哐!」

  琉璃盞碎成了粉末。

  瓊漿玉液灑了一地,在金色的地磚上蔓延開來,像一攤不合時宜的污漬。

  殿中一片死寂。

  侍者跪在地上,渾身發抖,臉色慘白如紙。

  他張了張嘴,想要解釋什麼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  捲簾大將站在原地,低頭看著腳邊那攤碎片,面色平靜。

  他的降妖寶杖依舊握在手中,紋絲未動。

  玉帝抬起頭,目光從奏摺上移開,落在那攤碎片上,停頓了片刻。

  然後,他的目光緩緩上移,越過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侍者,落在了捲簾大將身上。

  「捲簾!」玉帝開口,聲音不大,卻如同驚雷在殿中炸響。

  捲簾大將單膝跪地,抱拳道:「臣在!」

  「你可知罪?」

  捲簾大將低著頭,看不到他的表情。

  沉默了片刻,捲簾開口,聲音依舊平靜:「臣護駕不力,罪該萬死!」

  殿中又安靜了下來。

  玉帝靠在龍椅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殿中的捲簾大將,目光深邃,看不出喜怒。

  過了許久,他緩緩開口,一字一句,如同冰冷的刀刃。

  「捲簾大將,身為朕之親衛,護駕不力,致使琉璃盞碎裂,罪不可恕!」

  玉帝頓了頓,聲音陡然拔高,「貶下凡間,受飛劍穿胸之苦!每七日一次!」

  殿中侍者噤若寒蟬,無人敢出一聲。

  捲簾大將跪在地上,一動不動。

  他的金甲在殿中的光芒下依舊閃耀,但他的眼神深處,透著一抹喜色。

  沒有人看到他的表情!

  也沒有人在意!

  「押下去!」玉帝揮了揮手,重新拿起了奏摺。

  兩名天將上前,將捲簾大將架起來,拖出了凌霄寶殿。

  他的降妖寶杖落在地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
  捲簾大將沒有掙扎,沒有辯解,也沒有回頭看殿中一眼。

  凌霄寶殿外,通往凡間的路很長。

  捲簾大將走在最前面,身後跟著兩名天將。

  他的金甲已被剝去,只穿著一身白色中衣,頭髮散亂,赤著腳,走在冰冷的天階上。

  天將沒有說話,捲簾大將也沒有說話。

  走到南天門時,捲簾大將忽然停住了腳步。

  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座巍峨的天宮,望了很久。

  將軍府,觀星台。

  蘇林負手而立,望著南天門外漸漸遠去的那道身影,沉默不語。

  哪吒站在他旁邊,手中提著酒壺,灌了一口,抹了抹嘴,低聲道:「都是好演員啊!」

  蘇林沒有接話。

  「天蓬下去了,捲簾也下去了!」哪吒將酒壺遞給蘇林,「下一個該誰了?」

  蘇林接過酒壺,沒有喝,只是拿在手中,感受著壺壁上傳來的微微涼意。

  「金蟬子!」蘇林淡淡道。

  蘇林將酒壺還給哪吒,轉身走下觀星台。

  西天大雷音寺。

  今日的靈山,與往日並無不同。

  大雷音寺中佛光普照,梵音裊裊,三千羅漢、八百菩薩分列兩側,如來端坐九品蓮台之上,正在講經說法。

  金蟬子坐在眾弟子之首,白面無須,眉清目秀,雙手合十,閉目聆聽。

  如來講的是《大乘佛法》,字字珠璣,句句玄妙。

  座下弟子聽得如痴如醉,有的面露微笑,有的頻頻點頭,有的眼中含淚,仿佛都從如來的經文中悟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真諦!

  金蟬子也聽得很認真。

  只是,他的眉頭微微皺著,像是在思索什麼,又像是在質疑什麼!

  如來注意到了。

  「金蟬子!」如來的聲音從蓮台上傳來,平靜而威嚴,「你有何疑問?」

  殿中安靜了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金蟬子身上。

  金蟬子睜開眼,站起身來,雙手合十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。

  「師尊,弟子確有一惑!」

  「講!」

  金蟬子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組織語言。然後,他開口了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。

  「師尊所講大乘佛法,弟子以為……過於執著於形式!」

  殿中一片譁然。

  三千羅漢面面相覷,八百菩薩交頭接耳,有人面露驚愕,有人眼中閃過怒色。

  如來面色不變,只是捻動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
  「繼續說!」如來的聲音依舊平靜。

  金蟬子深吸一口氣,繼續說道:「佛法在心,不在經文。師尊常說『不立文字,教外別傳』,可如今靈山上下,人人誦經,個個禮佛,反倒將『心』之一字,拋在了腦後!」

  殿中更亂了。

  有羅漢站起身來,指著金蟬子怒斥:「大膽!佛祖的佛法,豈是你能妄議的!」

  有菩薩搖頭嘆息:「金蟬子,你著相了!」

  更多的人則是沉默,目光在如來和金蟬子之間來回遊移,不知該說什麼。

  如來抬起手,殿中安靜下來。

  如來看著金蟬子,目光平靜如水,看不出喜怒。

  「金蟬子,你的意思是,為師講的經,沒有意義?」

  金蟬子低頭:「弟子不敢!」

  「你不敢?」如來的聲音微微拔高,「你方才說的那些,每一個字都在質疑為師的佛法,你還說你不敢?」

  金蟬子跪了下來,叩首於地。

  「弟子只是提出不同見解,並無冒犯師尊之意!」

  如來沉默了片刻。

  那一瞬間,殿中安靜得能聽到佛燈燃燒的聲音。

  終於,如來開口了,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:「金蟬子,身為佛門弟子,質疑佛法,忤逆師長,罪不可恕!罰你輪迴歷劫,十世為人,歷經苦難,方得正果!」

  金蟬子跪在地上,一動不動。

  「去!」

  如來一揮手,一道金光將金蟬子捲起,推出了大雷音寺。

  金蟬子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,消失在靈山的雲霧之中。

  殿中一片死寂。

  如來閉上眼,繼續捻動佛珠,面色平靜如初。

  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,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小插曲。

  「繼續講經!」

  聲音在大殿中迴蕩。

  如來講經的聲音再次響起,與方才一般無二,字字珠璣,句句玄妙。

  座下弟子們依舊如痴如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