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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5章 疼?那就乖乖聽話

  周圍的目光又落到宋晚棠身上。

  陸邵東抬眸看向陸宇,眸光微沉。

  陸宇卻假裝看不到陸邵東的凝視,依舊笑得自在,「大家都在看畫,隨便聊聊,大嫂不會介意吧?」

  宋晚棠看向展廳另一側。

  那裡掛著一幅不算起眼的畫,色塊凌亂,線條交錯,乍一看連主題都看不明白。

  她抬手,指向那幅畫,「那幅。」

  陸宇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,杯沿貼上唇邊,「沒想到,大嫂喜歡這樣的畫。」

  陸宇這句話落下,周圍不少人都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。

  那幅畫掛在展區邊緣,燈光不算突出,畫面大部分是灰藍和暗紅交錯的色塊,中間橫著幾道亂線,遠處還壓著一塊看起來發舊的白,乍看過去沒有孟靜姝那幅華麗,也沒有慈善晚宴常見的討喜寓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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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陸瑤先笑出聲,「宋晚棠,你是不是隨手一指?那幅畫我剛才看過,根本看不懂。」

  宋晚棠看她,「看不懂不丟人,非要先說出來,才丟人。」

  陸瑤臉上的笑收住,「你!」

  孟靜姝按住她的手,目光卻落在那幅畫上。

  她也沒看出那幅畫好在哪裡。

  如果宋晚棠只是為了避開陸宇的問題隨便找了一幅,今晚這口氣,她還有機會拿回來。

  陸宇轉著酒杯,笑得輕慢,「大嫂既然喜歡,不如說說好在哪裡,也讓我們長長見識。」

  宋晚棠看向他,「你確定要聽?」

  陸宇挑眉,「當然。」

  「那就先把杯子放下。」宋晚棠看著他手上的紅酒,「免得等會兒灑了,怪畫不好懂。」

  周圍有人笑了。

  陸宇手上的動作慢下來,還是把酒杯遞給旁邊侍應生,「大嫂請。」

  陸邵東抬眼看宋晚棠,低聲道,「不想說,可以不說。」

  宋晚棠垂眸看他,「怕我輸?」

  「我怕你累。」陸邵東視線落在她包紮過的掌心,「剛爬完窗戶,還要教人看畫,收費嗎?」

  宋晚棠唇角彎起,「收。」

  陸邵東問,「收什麼?」

  宋晚棠俯身,替他把膝上的薄毯壓平,聲音只給他聽,「回去你少算一筆帳。」

  陸邵東看著她近在眼前的側臉,勾了勾唇,「看你表現。」

  宋晚棠直起身,眼尾帶著點不服氣,「陸總真會做生意。」

  「家裡開公司的。」陸邵東回答得坦然。

  周瑾站在旁邊,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,「你們能不能把夫妻小帳本收一收?我還在等她打陸宇的臉。」

  陸宇臉上的笑淡了點,「周少這話說得太早了。」

  周瑾看他,「我一般不早說,除非把握大。」

  宋晚棠沒理他們,走到那幅畫前。

  她沒有急著開口,而是先看了一眼作品下方的名字。

  《回潮》。

  署名:YR。

  宋晚棠視線在那作品名上停了一下,隨即抬眼看畫。

  「這幅畫第一眼不討喜,因為它沒有把答案擺出來。」

  陸瑤小聲嘀咕,「裝。」

  宋晚棠聽見了,卻沒看她,只抬手指向畫面左下角,「這裡的灰藍不是隨便塗的,它往上走的時候,邊緣被暗紅壓住,看起來亂,其實像水漫過舊牆,牆上原本有東西,被泡得褪色了。」

  有人湊近看了看,「好像真是。」

  宋晚棠繼續道,「中間那幾道線也不是亂線,它們沒有封閉,斷在最難受的位置,看起來像裂痕,也像路。」

  陸宇笑了聲,「大嫂這解釋,未免太主觀。」

  宋晚棠轉頭看他,「看畫本來就帶主觀,不然你為什麼覺得孟小姐那幅好?因為它金粉多?」

  陸宇笑意停在唇邊。

  孟靜姝的臉也白了。

  這話沒直接罵她,可比直接罵難聽。

  宋晚棠又看向那幅《回潮》,「這幅畫最有意思的地方,是那塊白。」

  陸瑤皺眉,「那不就是留白?」

  「不是。」宋晚棠走近一步,「它不是乾淨的白,裡面壓了淺灰,邊緣還有暗紅滲進去,像被水泡過的紙,也像被人撕掉後留下的底色。」

  旁邊一位年紀稍長的收藏家聽到這裡,原本隨意的神色變得認真,「陸太太的意思是,這幅畫的主題不是抽象情緒,而是記憶殘留?」

  宋晚棠點頭,「回潮是過去的東西又冒上來。」

  那位收藏家看著畫,慢慢點頭,「這麼一說,確實能看出來。」

  另一位太太也湊過去,「我剛才還以為這幅畫是年輕人亂畫,現在看那幾道線,好像真有點意思。」

  陸瑤不服,「你們也太容易被帶著走了吧?」

  周瑾看向她,「你可以不走,沒人拽你。」

  陸瑤咬牙。

  宋晚棠抬眸看向陸宇,「你剛才問我哪幅更好,我選這幅,因為它有留給人看的餘地。」

  她停了停,又看向孟靜姝那幅,「有些作品怕別人看不懂,恨不得把寓意寫在每一筆上,反而沒意思。」

  孟靜姝本來要開口,聽見這句話,唇色又淡了一層。

  她那幅畫就是這樣。

  她把自己想表達的東西全堆上去了。

  可宋晚棠一句話,直接把那層華麗外衣撕開。

  陸宇看著宋晚棠,眼底多了點審視,「大嫂以前學過畫?」

  宋晚棠回得隨意,「沒學過。」

  陸瑤立刻抓住,「沒學過你還敢點評?」

  「沒學過廚藝,也知道菜咸不咸。」宋晚棠看她,「你吃飯前還要考證?」

  旁邊又有人笑了。

  陸瑤臉上掛不住,「你就會逞口舌。」

  宋晚棠看著她,「你連口舌都逞不過。」

  陸瑤被氣得說不出話。

  陸邵東坐在輪椅上,抬手碰了碰宋晚棠的手背,「別說太多,傷口又滲血了。」

  宋晚棠低頭一看,紗布邊緣果然透出一點紅。

  她剛才只顧著說話,手一直在用力。

  陸邵東把她的手拉下來,掌心托著她的手,小心查看,「疼不疼?」

  周圍還有人看著,宋晚棠想把手抽回來,「小傷。」

  陸邵東沒放,「問你疼不疼。」

  宋晚棠對上他的眼睛,剛才懟人的利索勁散了點,「疼。」

  陸邵東看向程俊,「讓船醫過來。」

  宋晚棠低聲道,「不用這麼誇張。」

  陸邵東把她的手放到自己膝上,用乾淨手帕壓住紗布,「陸太太剛才教完人看畫,現在該學學怎麼疼自己。」

  宋晚棠耳根發熱,「陸總,你是不是把我當小孩?」

  陸邵東看她,「小孩都沒你能折騰。」

  周瑾把水杯放下,轉頭對旁邊人說,「看見沒,老陸以前不說話是因為沒結婚,現在一開口,全是家教。」

  宋晚棠忍著笑,「周少,你這話我記下了。」

  周瑾立刻擺手,「別,回頭老陸扣我項目。」

  陸邵東看他,「知道就閉嘴。」

  周瑾做了個閉嘴的手勢。

  氣氛被這一打岔,剛才對畫作的爭執反倒轉成了輕鬆的議論。

  不少人又看向《回潮》,越看越覺得這幅畫有味道。

  「這幅畫起拍價多少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