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丫頭身上帶著很濃烈的生命力。
人老了之後,就喜歡這種鮮活的感覺。
信親王笑著開口,「我就不留下吃飯了,你要是捨得,把這罐湯給我帶走吧,我夜裡還要當值。」
「這有什麼捨不得的,不過這湯帶回去,你還得再燉一燉,正宗的老母雞湯,味道肯定好。」
「我連帶瓦罐給你裝起來。」
姜六六找了個瓦罐,把湯全部倒進了瓦罐里。
順嘴問道:「秦爺爺我上次送你的鏡子,你獻給郡主了沒有?是不是給你升職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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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親王比了個手指,「給我賞了足足二兩銀子的月銀,等莊子上的果子熟了,我送一筐果子給你。」
「好,我可就等著你的果子了,秦爺爺再見。」
姜六六親自把人送出了門,去看了一下水泥凝固的速度,接著進廚房做菜去了。
她不知道,從她這兒離開的信親王並未去郡主府當值,而是轉頭帶著瓦罐進了宮。
……
……
次日清晨,姜六六和駱淮跪在小院門口。
「皇上口諭……」
公公尖細的嗓音拉得很長,姜六六聽得頭皮發麻。
姜六六一臉懵,從地上起來,小聲詢問,「爹,剛才的意思是皇上傳了口諭,讓我們進宮?」
「是,進宮,六六快去更衣。」
駱淮催促了一聲,自己也整理衣冠。
他昨日去見了顧裴,沒想到今日皇上就要見他,未免有些太快了。
宮裡專門安排了馬車來接,姜六六快速換了身衣裳,和駱淮坐在一輛馬車上。
姜六六抬頭看了駱淮一眼,又忍不住看了一眼。
駱淮今日收拾的整齊,衣裳很好看,額頭上還有淡淡的印子,儘管如此也能不損壞這張好看的臉。
她怎麼感覺有點「熹妃回宮」的感覺。
姜六六把腦子裡面亂七八糟的東西甩出出去。
駱淮目光溫和,「六六怕嗎?」
「有爹在,不怕。」姜六六倒是挺激動的。
活了兩輩子,第一次看見皇上。雖然是完全不同的朝代,整個封建王朝的掌權者,能不激動嗎。
馬車速度不慢,進了宮就要走路,一路走著去金鑾殿,而且為了避免耽擱時間,走得極快。
姜六六走習慣了,跟在太監身後,連汗都沒流一滴。
至於駱淮,這幾年也練出來了,走起路來輕輕鬆鬆。
倒是前面的公公累得夠嗆,略微喘著氣開口,「駱大人,勞煩你在這兒等一會兒,皇上等會兒會傳召。」
「多謝公公了。」駱淮趁人不備塞了一角銀子過去。
公公臉上的笑容都真心實意了幾分。
無論哪個朝代錢都是好東西。
這會兒臨近正午,太陽已經有些曬人了,好在皇上沒有讓兩人等多久。
「宣駱淮,駱淮之女,進殿。」
姜六六跟在駱淮身後,低著頭走進去。
文武百官站在左右兩列,姜六六隻粗略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。
這個節骨眼上姜六六才想起來她臉好像沒洗……
罷了,只要她不用藥水洗,沒人知道她皮膚白,問就是曬黑了。
姜六六跟著駱淮跪地行禮。
人群中顧裴的目光落在她的發頂上。
半年沒見,她還是那麼黑。
「駱淮在西北有功,朕免了他的罪,如今他千里迢迢獻上利國利民的良方,眾愛卿覺得該怎麼賞他為好?」
周帝坐在龍椅上,看著跪在大殿中央的兩人。
文武百官竊竊私語,他們也是今日上朝才知道,駱淮獻上了水泥的方子。
此物用來砌牆格外堅硬,用來加固城牆,防禦外敵,修渠造路,功在千秋。
這個駱淮未免藏的有些太深了。
姜六六也懵了,她前腳有這個想法,後腳就獻給皇上了?
她爹什麼時候做事這麼利索了?
太子站出來開口,「不如就恢復他從前的官職。」
另外有人開口,「這怎麼行?功就是功,過就是過!功過相抵,有太子殿下這麼說,有人犯了錯,又立了功,犯的錯是要當做無事發生嗎?」
姜六六聽到太子的聲音略微抬頭,結果和顧裴對上了視線。
姜六六:?
就在她疑惑顧裴為什麼在看她的時候,顧裴出列了。
「臣以為,駱淮如今已經在西北了,不如就留在西北為皇上效力,布政司一職正好空缺,由駱淮擔任。」
顧裴一開口,金鑾殿內突然鴉雀無聲。
「這怎麼行,駱淮畢竟之前有罪!官復原職也就罷了,怎麼還能升官?!」
金鑾殿上瞬間炸開了鍋,朝臣議論紛紛。
古往今來被貶被流放的,沒有一個活著又站在金鑾殿上的,官職還比以前的更高。
之前的駱家是侯府聽著體面,實際上沒有多大的實權,可布政司不一樣。
剛才還說太子過分,這顧裴一張嘴更過分。
姜六六很想說話,但看到了駱淮的眼神示意,只能老老實實在地上跪著。
顧裴面不改色,「皇上,既然眾位大臣各有擔憂,依臣之見,不如就打一個賭,」
「打一個賭?」皇帝一開口,朝臣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「顧愛卿說來聽聽。」
顧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姜六六,「以五年為期,五年之內,駱淮以西北為基,整個西北種出來的糧食填滿半個國庫,那他這個布政司一直就算是坐穩了,若是做不到貶官做個縣令吧。」
殿內突然沒了聲音。
所有人都像是看神經病似的看著顧裴。
最後二皇子笑出了聲,「顧大人莫不是出去一趟,回來得了癔症了!」
「西北那是什麼地方?能種出什麼東西來?五年之內填滿半個國庫,好大的口氣啊!顧大人莫不是不知道國庫有多大!」
就連皇上也覺得顧裴今日有些不對勁。
就在此時,姜六六的聲音響起。
「皇上,民女的爹願意一賭。」
駱淮心猛然一跳,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。
姜六六跪著前行兩步,頭重重的磕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