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認識我?」
芍藥看向愣住的歡娘。
歡娘反應過來急忙搖頭,擠出一個笑來,「不認識,只是沒見過姑娘這麼好看的人,一時間看呆愣了去。」
芍藥眼底閃過一絲懷疑,她分明看見歡娘眼神震驚。
這種震驚並不是像是覺得她好看,而是那種意料之外的情緒。
難不成是她看錯了?
「歡娘,你找我什麼事?」姜六六好奇。
歡娘笑容勉強,「你還有客人那就改天吧,我就是突然想起來,你離開上京的時候給我們以前村長的稻苗,好像後面還有人種出來一些,想給你說這些來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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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真的啊,那可太好了。」姜六六挺高興。
這邊以麵食為主,大米還是挺貴的。
要是能大面積培育雜交水稻的話,大米的價格肯定能打下來。
不過……這個事歡娘不是已經說過了嗎?
姜六六看向歡娘。
「那個……六六,我先回去了,枝枝還一個人在家裡。」歡娘說完又匆匆走了。
「怎麼感覺莫名其妙的。」姜六六嘀咕一句。
她等會兒得去先看看小翠,感覺小翠狀態挺不對勁。
芍藥蹙眉,「她剛才找你應該不是說這件事,在看到我的一瞬間,又改了主意了。」
「我也覺得。」姜六六點頭,「不過應該不是什麼重要的事,重要的事的話就當場說了。」
「我不是這個意思。」芍藥面色嚴肅,「六六,這個歡娘有問題,你提防著一點。」
「你要記住了,千萬不要輕信任何人。」
「尤其是女人,女人最會騙人了。」
芍藥看著姜六六的眼睛,這雙眼睛很真誠。
太過真誠的人會被人矇騙。
「那芍藥姐姐也騙我了?」姜六六笑著眨眼睛。
芍藥微微一愣,看著姜六六故意粗聲粗氣開口,「當然了,你若是獻上你的誠意,我說不定就大發慈悲,不……」
姜六六拉住芍藥的手,在手背上親了一下,「我美麗的女王陛下,我將永遠忠誠於你。」
芍藥漂亮的眼睛一瞬間瞪得老大。
門口,發出輕微一聲脆響。
「完了,這下徹底完了,我好像聽見什麼東西碎了?」
李郎中被硬扯著跑了一截路,停下來看著齊裕。
剛才他和齊裕兩人正準備去找姜六六,結果就看到……
「讓我聽聽,剛才什麼東西碎了?」
李郎中打量著齊裕,湊近一步,「仔細一聽,這聲音怎麼好像是從某人的胸腔裡面傳出來的啊。」
「不會是心碎了吧?!」
齊裕屏住呼吸面無表情。
「我就說我這徒弟年紀也到了,怎麼就好賴不開竅,這下好了,她喜歡……」李郎中實在是有些難說。
這從前在軍營里有兩個男人愛得難捨難分,李郎中也是見識過的,這女的……也有可能吧?
李郎中嘆了一口氣,「哎,不過這樣也好,你也能早些放下執念了,瞧瞧你這偷窺狂的樣子。」
他活了這把歲數了什麼沒見過,也挺看得開的。
「那又如何。」齊裕眼神堅定。
「你說啥?」李郎中掏了掏耳朵,「大郎,我沒聽清楚,你再說一遍!」
齊裕看著李郎中,「我說,那又如何,就算她喜歡女子,又如何?」
「魔怔了,簡直魔怔了。」
李郎中看著齊裕,第一次沒用玩笑的口氣,而是語重心長,「大郎啊,人有時候不能執念太深,這樣不好。」
執念太深的人沒幾個會有好結果的。
這話李郎中沒說。
齊裕面色已經恢復如常了,看著李郎中開口,「你要是閒的沒事幹,就聯繫以前的關係,這個時候駱溫遠估計已經到軍中了。」
李郎中嘖了一聲,「大郎啊,你不是最恨走後門的人了嗎?」
「恨走後門,那是因為自己沒有後門可走。」
李郎中:……
「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,我以前真是看錯你了。」
他怕齊裕心碎,結果這小子倒好,轉頭就給他找事,還給別人也找事兒。
陰險,實在是太陰險了。
「六六,我不能再繼續呆著了,要回去了。」
當天夜裡,芍藥就提出告辭。
「這是怎麼了,怎麼住的好端端的,這就要回去了?不是說要多在家裡玩幾天嗎?」栗氏正好在,柔聲問道。
「有點小事需要處理,只能下次再來了,來接我的馬車已經到門口了。」
「那我送你出去。」
姜六六讓駱家其他人別送了,她送芍藥去了院門口。
芍藥樓來的馬車已經在那等著了,百合提著燈樓站在夜色里。
姜六六把一筐用布蓋著的東西搬上了馬車,「這些都是給芍藥姐姐帶的東西。」
夜風有些涼,芍藥身上穿著姜六六的外衫,看著姜六六把很重的筐子放上去。
「姐姐,等你忙完了,下次還來玩。」
芍藥臨上馬車之前,回頭看姜六六,「六六,之前的事對不住,紫煙……」
姜六六打斷了她的話,「這有什麼好對不起的,要說對不起也是我說,是我不要臉,厚著臉皮硬要求你放人。」
她沒本事也沒錢,只能靠不要臉一次一次登門。
因為她知道,開口是最低成本的付出。
芍藥可沒有任何對不起她的地方,反而每次她去的時候都熱情招待,走的時候還要給她裝很多點心。
芍藥莞爾一笑,夜色下美得如同妖精。
「六六,你保護好自己。」
「我會的,你也是。」
芍藥低頭進了馬車,百合衝著姜六六點了點頭。
車夫摔了一鞭子,馬車晃晃悠悠走起來,逐漸加快了速度,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「掌柜,這是信。」
百合見出了村子,從懷中掏出一個紙條遞給芍藥。
芍藥看完之後冷笑,「他當我是什麼?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嗎?」
百合斟酌片刻開口,「掌柜,我知道你心裡難受,可是如今這個樣子,已經不是我們能任性的時候了。」
芍藥樓背後的靠山是盧家,盧家少主發了話,若是不聽從……
「我就偏要任性一回,又能怎麼著。」芍藥把信放在馬車裡的燭火上點燃。
「信上不是說岳重的獨子來平安縣了嗎?也許我該換一條船了。」
「掌柜你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我這個姿色難道不夠嗎?」芍藥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「上天既然把我生得花容月貌,就註定不讓我平庸的,那我就要憑藉這副出色的皮囊,讓自己活的轟轟烈烈,我的命,我只想自己做主。」
芍藥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鐲子,身上的衣裳,還有腳邊的大筐低低笑了起來。
出身低賤又怎麼了,她有血有肉,敢愛也敢恨,不是任人擺布的螻蟻。
百合欲言又止。
就怕從不信情愛之人終究被情所傷。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