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宮深處,那道旨意隨著星辰法袍的老者一錘定音
化作一道流光,沒入了殿外的雲海之中。
「善。」
「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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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中幾位存在齊齊頷首,隨即身影漸漸淡去,仿佛從未出現過。
然而這道旨意傳達到天庭下屬的「度世司」時
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,瞬間炸開了鍋。
度世司,專管諸天萬界新出現的中千世界接引、傳法、納管之事。
平日裡清閒得很,畢竟中千世界也不是大白菜,幾百年未必能碰上一個。
可一旦碰上,那就是天大的肥差。
「新出現的中千世界?還沒成仙的?」
「靈氣復甦型?世界核心還沒被煉化?」
「我的天,這要是搶到了,下去傳一趟法旨,順手把世界核心一融……一界之主啊!」
「何止一界之主,那是實打實的修為提升啊」
度世司大殿內,幾十號仙官、使者、執事眼睛都紅了。
有人當場就開始翻功勞簿,有人已經開始寫自薦表
更有甚者直接朝司主府邸飛去,想走門路。
司主是個中年模樣的仙人,此刻被圍得水泄不通,頭都大了。
「夠了!」
他一拍桌案,靈光震盪,殿內瞬間安靜下來。
「天庭法旨,豈是兒戲?
誰去,由天鏡擇定,爾等爭也無用。」
說罷,他抬手一招,一面古樸銅鏡從殿頂落下,懸在半空。
鏡面如水,漣漪蕩漾,映照出下方諸仙的面孔。
鏡光掃過眾人,最終定格在一人身上。
那人站在人群最後面,一直沒吭聲。
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仙袍,面相年輕,眉眼溫和,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腰間別著一枚舊玉牌,上面刻著「度世司行走」五個字。
「周凡?」
司主愣了一下。
「怎麼是他?」
其他人也愣了,隨即有人忍不住笑出聲。
「周凡?那個下界飛升上來三百年,還在天仙初期的周凡?」
「讓他去傳法旨?他鎮得住一個中千世界?」
「別逗了,那世界雖然最強者還沒成仙,可中千世界的天道壓制擺在那
他下去萬一被本土修士圍了,法旨都遞不出去。」
周凡自己也有些意外,他摸了摸鼻子,走上前來,對著銅鏡拱了拱手。
「司主,鏡選了我,那我就去?」
司主沉吟片刻,眉頭微皺,但天鏡擇人,從無更改之理。
他嘆了口氣,抬手一指點出,一道金光沒入周凡眉心。
「法旨已入你識海,三日後啟程。
記住,天庭法旨,只宣不勸。
那方世界若肯歸附,便賜下法門,助其融入天庭體系;若不肯——」
司主頓了頓。
「你便如實回稟,不可擅動干戈。」
周凡點頭。
「明白。」
他轉身往外走,身後一片竊竊私語。
「這小子走了什麼運?」
「哼,去了也白去,一個天仙初期,連個像樣的法寶都沒有,拿什麼傳法?」
「等著看吧,說不定灰溜溜地回來,法旨都送不出去。」
周凡充耳不聞,走出度世司大殿,站在雲台之上,伸了個懶腰。
他抬頭看向遙遠的下方,雲海翻湧之間,隱約可見一顆湛藍色的星辰正在緩緩轉動。
那就是此行的目的地。
一個剛剛靈氣復甦的中千世界。
「新出現的中千世界……」
他念著天鏡中看到的那個名字,嘴角微微揚起。
「有點意思,正好我的人皇番已經饑渴難耐了。
反正中千世界那群刁民不服天庭管教。」
……
三日後,天庭法舟從南天門緩緩駛出。
法舟不大,通體由星辰木打造,船身刻滿符文,靈光流轉。
船頭掛著一面小旗,上書「天庭度世」四字。
周凡站在船頭,青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,腰間那枚舊玉牌輕輕晃動。
他身後站著兩個小仙吏,一男一女,都是地仙修為,負責隨行記錄和捧旨。
「周大人,此行……您有把握嗎?」
女仙吏小聲問。
周凡笑了笑。
「沒把握。」
「……那您還笑得出來?」
「笑一笑,運氣好。」
他拍了拍船欄,法舟化作一道流光,穿過重重雲層,朝著那顆湛藍的星辰落去。
……
與此同時,龍虎山上,慶典仍在繼續。
趙老道講道完畢,正與各派掌門寒暄。林羽站在老松樹下,忽然抬起頭,目光穿透雲層,看向天際。
他感應到了一道氣息。
從天外而來,正朝著這個世界靠近。
馬傑克也抬起頭,獨角上電光噼啪一閃。
「老大,有人來了。」
「嗯。」
林羽收回目光,神色平靜。
「域外的人。」
趙老道正與人說話,忽然也心有所感,轉頭看向林羽的方向。
他見林羽仰頭望天,神情淡然,心中微微一動,但終究沒有多問。
慶典的歡呼聲還在山間迴蕩,靈光漫天,符籙虛影懸掛蒼穹。
而天外,一艘小小的法舟正穿過世界壁障,朝著龍虎山的方向,緩緩駛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