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盡頭那家「足韻堂」的燈光是暖黃色的，門帘一掀，一股草藥味混著廉價空氣清新劑的味道就撲過來。
趙老道顯然是熟客，衝著櫃檯後面嗑瓜子的老闆娘一揚下巴
「老規矩，兩間」
「好嘞，這就來。」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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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老道和林羽躺在躺椅上眯著眼，一根煙夾在指間沒點，任由腳上的師傅拿熱毛巾裹住腳踝。
房間裡就剩水聲和偶爾的哼哼。
「小子，這手法行不行啊。」
「不錯，不錯，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啊，趙道長果然厲害……對對對就那邊，用力」
「這會知道老道我的厲害了吧。」
趙老道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笑，眼皮都沒抬。
「是是是，您老可是老司機了。」
……
就在這時，門「哐」一聲從外面被踹開了。
「臥槽，誰。」
林羽還有趙老道被猛的嚇了一跳。
門板撞在牆上彈回來，又被一隻青筋暴起的手穩穩按住。
關老大站在門口，一身黑色作訓服，領口敞著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他身後還跟著王胖子和趙鐵軍。
「喂，不好意思了，在你們按腳的時候打擾你們。但是這次是緊急任務，所以你們被徵用了。」
關老大的聲音比平時粗了兩號，像砂紙磨過鐵皮。
「啥？」
林羽從躺椅上撐起半個身子，腳上還掛著半濕的毛巾。
趙老道總算睜了眼，煙從嘴角掉下來，被他在半空中抄住，擱在旁邊的矮几上。
兩人面面相覷。
「不是——」
趙老道坐直了，手往下壓了壓
「關隊，你慢點說。啥任務這麼急啊。我們這不剛搞完一個任務，才放鬆放鬆。」
「給你們自己報告的任務，灰仙已經叛變了嗎
現在任務已經下達，你們已經被徵用了。」
關老大一字一句地重複
「批文我剛從樓上拿下來的，熱乎的。」
他側了側身，身後的王胖子立刻打開金屬箱，裡面躺著一沓文件，最上面那張蓋著紅戳，戳上的字林羽隔著一米遠都能看清：
「特急·徵調令」。
趙老道臉上的鬆弛一瞬間全沒了。
他抓過毛巾胡亂擦了把腳，趿上鞋站起來，走到關老大面前接過那張紙。
目光掃了兩行，眉頭就擰成一個疙瘩。
「不是說上報嗎？怎麼直接下徵調令了？」
「上面比你想的快。」
關老大吐了口氣，語氣終於緩了半分，
「你那幾句報上去之後，情報處調了衛星圖對比，老柳溝那片地底下有大面積空洞。
昨晚連夜做了熱成像掃描——有活物，體量大，不止一個。」
「那地窖位置鎖定了？」
林羽已經穿好了鞋，站在趙老道身後。
「鎖定了。老柳溝干河床北岸，三棵老槐正中間，地下四米。」
關老大把一張摺疊的衛星圖拍在矮几上，圖紙展開，上面用紅筆圈了個圈，旁邊密密麻麻標著坐標和標高
「問題是，熱成像顯示地下空間在移動。」
「移動？」
「對。像是在一條地下通道里緩慢平移，往東北方向。
按速度算，明早之前會經過城東污水處理廠正下方。」
關老大盯著他們
……
「那上頭怎麼處理這件事情。」
「上面給的態度很明確：灰仙墮道，視同邪祟，殺無赦。」
「我滴個乖乖，這次上頭是發大火了。」
「那是你不知道上頭查出來最近幾年消息了有多少人。」
」多少啊？
「初步估計不低於……」
關老大豎起兩個手指
」兩千」
關老大搖搖頭
「兩萬」
搖搖頭
「不會是二十萬吧…」
「嗯，不錯，這還只是粗劣統計，還有不包括灰仙從別的地方進口的人。」
林羽倒吸一口涼氣
「不至於吧，我記得老和尚也沒有搞這麼多人來獻祭啊。」
趙老道戳戳林羽
「你傻啊，這灰仙資質太差，多搞點人不是也很正常。」
「也是歐。」
「好了。」
關老大打斷了閒聊
「把衣服穿上，我們走吧 」
……
林羽和趙老道一左一右擠進后座，王胖子和趙鐵軍已經在前頭坐好了，關老大最後上車
門一關，隨即引擎低沉地轟了一聲。
「我們現在去哪？」
林羽把安全帶拽出來扣上。
「污水處理廠。」
關老大頭也不回，單手打方向盤，車子從足韻堂門前的窄巷裡倒出去，輪胎碾過碎石子，噼里啪啦一陣響
「熱成像顯示那個移動的地下空間已經偏移到廠區正下方了，四十分鐘後到。」
「就我們幾個？」
趙老道從後視鏡里盯著關老大的眼睛，
「是不是太少了？」
關老大從後視鏡里跟他對了一眼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沒笑出來。
「放心，帶了大傢伙。」
王胖子從前座扭過半個身子，沖後面努努嘴，下巴往車尾方向一抬。
「後備箱裡，你們自己往後看。」
林羽扭頭，透過座椅縫隙瞧過去。後備箱的遮物簾掀開一半，露出一個軍綠色的金屬箱子，箱體上印著白底黑字的警告標識，旁邊還有一組編號和幾個他看不懂的符號。
箱子不大，約莫一個微波爐的尺寸，但四角都有加固扣帶，牢牢綁在車體固定環上。
「什麼東西？」
林羽問。
關老大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「一枚小型戰術核彈。
當量不大，定向爆破，有效殺傷半徑控制在兩百米以內，主要是針對地下封閉空間。」
車廂里安靜了。
「操，大殺器啊。」
趙老道嘴張了一半，又合上了。他手指無意識地在大腿上敲了兩下，目光從那箱子上收回來，轉向窗外飛快倒退的街燈。
「上頭……這是真發狠了啊。」
「上面給的意思，不計一切代價。」
林羽喉結動了一下。
「那污水處理廠周邊呢？居民區呢？」
「已經安排了疏散預案，以『燃氣管線緊急搶修』的名義，今晚十點前廠區方圓三百米內所有人員撤離完畢。」
關老大說這話的時候看了一眼儀錶盤上的時間
「現在還有三十五分鐘。我們到了之後直接下井，目標鎖定、布設、起爆，一條龍。」
「下井？」
趙老道終於把臉從車窗那邊轉回來，
「地底下四米，那個東西還在移動，我們下去布彈？」
「熱成像顯示它現在處於低速移動狀態，每小時大概不到二十米。」
關老大打了把方向，車子拐上一條更寬的公路，路燈變得稀疏起來
「到了之後，王胖子負責鎖位，趙鐵軍負責支撐結構評估，我和林羽負責把箱子送到定位點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