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家人不敢逗留,急匆匆將廣南郡王送了。
程綰寧鬆了一口氣,還好沒出岔子,若廣南郡王真的氣出個好歹,他們有理都變沒理了。
只是這事鬧得這般大,只怕太后會怪到她的頭上,覺得是她才是始作俑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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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玹徹見她並沒有因蘇家的低頭而高興,眉宇間反而縈繞著一股輕愁,笑著調侃,
「怎麼,還不解氣?」
程綰寧嘆氣,「退回大半良田,蘇家人汲汲營營積攢了幾代人的家財,他們肯嗎?蘇太后又會答應嗎?我不懂朝事,可你們的新政會不會操之過急?」
僅憑謝玹徹一句話就退回大半,蘇家人豈不恨死謝玹徹?
最關鍵的是,一旦蘇家退回良田,其他權貴世家也得跟著退還。
這對於百姓而言,自然是百利無害的事,對於國朝卻是一把雙刃劍。
是惹眾怒的大事!
謝玹徹神色淡然,冷嗤一聲,「綰寧,別擔心,一群老東西,仗著皇恩為非作歹,他們都是罪有應得。其實,先帝在世時就想推行新政,顧承弼是把塵封了十幾年的提案重新擺上來。」
「趙琰誤國!若再允許這些蛀蟲繼續這般搜刮民脂民膏,大雍朝只會走向滅亡。」
程綰寧還是很擔憂,「萬一他們不服?會引起動亂的。」
謝玹徹握住她的手,眸光深邃,「這大雍不是地主豪紳的大雍,若他們真敢反,大不了我親自帶著人馬去鎮壓。」
「太后那裡,你也不必擔心,把蘇家人攆回老家是我們共同商議的結果。」
國朝腐朽的程度遠超程綰寧的想像。
謝玹徹一旦有機會,自然想要大刀闊斧的改革。
她和謝玹徹其實都是國朝權貴貪腐的受害者,他們都因此失去了親人、身份,甚至還徹底改變了命運。
謝玹徹又道,「明日我陪著老頭子過來,把我們成親的日子訂下來,我先去宮裡了?」
「好。」
程綰寧還指望謝玹徹趕緊進宮去哄哄太后,把蘇家搞得支離破碎,太后若是想不開,那才是大麻煩。
——
這廂,地牢里,一盆涼水潑在了蘇清雪的身上,一個激靈,她驟然醒來。
這幾日她本就渾渾噩噩,都不清楚自己被關押了多少日。
她驚恐地睜大了眼眸,燭火搖曳,就看到一張冷肅的臉,正興致盎然地盯著她。
她下意識想要大聲吼叫,誰知剛要出聲,耳畔傳來一道不屑的女聲,
「再叫,就把你的舌頭割了。」
冬青面無表情,翻了一個白眼,手中的勺子繼續攪拌著湯藥。
蘇清雪掙扎著,盯著那碗黑糊糊,濃稠的藥汁,牙齒都在打顫,
「你想……想做什麼?我爹,我祖父,太后,不會放過你們的!」
「天真!」
冬青眸底全是鄙夷,好心提醒道,「關了你這麼些天,還以為你學乖了,真是蠢得沒邊了。你就算從這裡出去,你的父母,兄弟,族人全都會覺得你是恥辱。他們全都會恨你,你就等著眾叛親離吧!」
對上她那似笑非笑的神情,蘇清雪臉色微變,只覺得喉嚨發緊,渾身僵硬,簌簌發抖。
她的指甲緊緊摳住地上的石板地磚,咬牙道,
「程綰寧什麼傷都沒有,謝玹徹憑什麼這樣對我?「
「我看他就是色令智昏,被愛情沖昏了頭,遲早有一天,他才會眾叛親離的!」
謝玹徹把她關在這裡折磨還不夠嗎?
還要離間她和家裡人的關係?
她可是太后的血脈至親,他們不僅把她扔到了乞丐窩,任由那些噁心男人在她身上亂摸,還把她關在這猶如人間地獄地牢里,日日折磨!
謝玹徹怎麼能如此殘忍對待一個閨閣女子?
他太心狠手辣了,只要等她出去,她一定把他們全都陪葬,尤其是程綰寧,一定要把她碎屍萬段!
「謝玹徹還要做了什麼?」
冬青橫了她一眼,輕笑一聲,「你腦子有問題吧?到現在,你都還分不清誰是大小王?是苦頭吃少了,還是懷念乞丐窩了?要不今晚再試試?」
「溫度正好,還不快端給蘇姑娘用。」
兩個侍衛上前,強行將她摁住半跪在地上,任她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,下頜早已被人掰開。
她嚇得臉色慘白,盯著那碗近在咫尺的湯要,瞳孔里全是惶恐,不停地搖頭,
「不要,我不要吃,你要給我吃什麼?」
「補藥啊,正好補補你的豬腦子。」冬青很不耐煩,一抬手。
侍衛就把那碗藥猛地灌進了蘇清雪的嘴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