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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章 寧寧,讓我進去

  不知道為什麼,阮寧就是想說這句話。

  尤其是知道翟聿結婚了的前提下。

  他結婚了,如果她還是單身,就好像輸了一樣。

  韓旭屏住呼吸看著後視鏡里的男人。

  翟聿單手托腮,拳頭隱隱發力,額間的青筋輕微跳動著。

  車廂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
  沒多久,車子到了瓊華居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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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韓旭下車給阮寧拉開車門,「聽說晚上要下雪,阮寧姐,你早點休息。」

  阮寧點點頭,「謝謝你送我回來。」

  看了一眼翟聿,阮寧先一步進入小區。

  韓旭又走到翟聿跟前,拍拍男人的肩膀,「聿哥,不怕,當時你知道阮寧姐結婚了不也勇往直前嗎?」

  「現在就是談個戀愛,八字沒一撇的事,加油,我支持你。」

  話畢,男人居高臨下的睨了他一樣,揚長而去。

  小區門口的這段路有點長。

  阮寧沒走幾步,身後的男人跟了上來。

  兩人並排走著,誰也沒說話。

  走到分岔路口。

  男人跟著她到了她家樓下。

  阮寧停下腳步,「今天的事謝謝,拜拜。」

  「你的戀愛對象是怎樣的人?」

  阮寧身體一顫,「同學。」

  男人眉心微蹙。

  是那個半年前在英國送她回家的人嗎?

  「還有呢?」

  阮寧咬著唇,不知道怎麼編纂這個根本就不存在的人。

  「就是同學,是個很普通的人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男人點頭,睫毛輕顫,「那下次帶他一起出來吧,我想見見他。」

  見她的男朋友做什麼?

  阮寧深吸一口氣,還是應了下來。

  「好,有機會的話。」她笑的釋懷,「你也可以帶著你的」老婆。

  一陣冷風從兩人中間呼嘯而過。

  幾篇雪花落在男人肩頭,很快又消失。

  阮寧抬起頭,滿天雪花落下。

  下雪了。

  燕城又下雪了。

  她伸出手接,眼神對上男人深邃的目光。

  路邊的燈勾勒著他的輪廓,從這個角度看,像是一層金黃的聖光。

  阮寧很喜歡雪,這些年在英國沒遇到雪天。

  她嘴角不自覺的彎起來,落入男人眼底。

  沒兩秒,又收回了笑容。

  她喜歡雪天,但翟聿不喜歡。

  他的哥哥在雪天去世了。

  雪天是他的陰影。

  阮寧裹緊了外套,把臉埋在圍巾里。

  「你早點回去。」

  「好,我看著你上去。」他的聲音溫柔如水。

  阮寧點點頭,唇瓣翕動。

  她其實想譴責翟聿這種行為。

  已經結了婚,有了孩子,就不要再對別的女人說這種話。

  這種會讓家裡妻子傷心的話。

  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。

  也許就像宴會上那群女人說的一樣,男人對自己的初戀有特殊情節。

  而她和翟聿,恰好滿足了初戀這個身份。

  一段不怎麼純粹的初戀時光。

  僅此而已。

  她沒辦法管別人。

  只能管好自己不做出出格的行為。

  「拜拜。」

  阮寧轉身上樓。

  打開燈,房子被收拾的很乾淨。

  在馬爾地夫那幾天,已經提前找人來打掃過了。

  冰箱裡也都是滿滿的食物。

  阮寧看著這個從小生活的地方,心裡生出一股溫暖。

  不幸的人可以用童年治癒生活,而她恰好有個幸福的童年。

  把外套脫了,又脫下桎梏的禮服,換了舒適的睡衣。

  阮寧熱了一杯巧克力坐在落地窗前。

  原本的小雪已經成了鵝毛大雪。

  每片帶著重量的雪花都直直的砸在地面上,很快鋪上一層雪白。

  在夜晚也看的格外清楚。

  這樣的大雪很多年沒有過了。

  上一次看到,還是學校附近的出租屋裡。

  那場雪和今天下的一樣大。

  阮寧喝了一口手裡的熱可可,露出一抹淺笑。

  原來她也到了提到傷心往事不會再落淚的年紀。

  不知道看了多久的雪,阮寧有些乏了,躺在躺椅上閉上眼睛。

  其實不止記憶里的那場名為初戀的雪不會再讓她傷心。

  現在想起那個孩子,也不會痛了。

  那孩子很久沒再出現在她的夢裡。

  一些都過去了,就像心裡下了場大雪,覆蓋一切。

  昏昏欲睡之際,門口傳來響動。

  是很輕的敲門聲。

  阮寧起身,輕輕走到門口。

  「誰?」

  「是我。」

  翟聿的聲音響起。

  風聲拍打著窗戶發出響動,同樣發出響動的還有耳畔的心跳聲。

  阮寧要去開門的手停住,「什麼事?」

  她聲音很小,但門外的人聽到了。

  「來送東西。」他聲音平靜。

  阮寧沒回話。

  翟聿沉默半晌。

  「寧寧,讓我進去,好嗎?」

  阮寧沉默著,心裡掙扎半晌,還是打開一條門縫。

  看到了男人高大的身影。

  他的肩頭落了雪,頭髮被雪打濕,落在額前,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睛。

  阮寧目光落在男人手上的保溫箱上。

  「你來送什麼?」

  「來給你送敦敦。」翟聿聲音沙啞,「還有三年前我送給你的那個你沒拿走的雪人。」

  說著,他打開保溫箱。

  裡面站著兩個用陳年老雪做成的雪人。

  化了快一半的那個是敦敦,而另一個,是三年前翟聿送她的那個。

  心頭一酸,眼眶不自覺的蓄滿淚水。

  不是說好了不再為從前的事動搖嗎?

  難受什麼?

  「你走後,他們兩個一直被我放在冰箱。」

  阮寧吸了兩下鼻子,咬著唇,「我不要了,你拿回去吧。」

  「但這本就是給你的東西。」

  翟聿輕笑一聲,「半年前你把那塊表送回出租屋,現在我不能把你給我的東西還給你嗎?」

  聞言,阮寧瞪大了眼睛。

  他知道她回去了?

  什麼時候知道的?

  也是,他怎麼可能不知道,那是他的房子。

  阮寧把大門敞開,伸出手,「那給我吧。」

  男人卻巋然不動。

  阮寧蹙起眉,「不是說要還給我嗎?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那你鬆手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說了好,男人手上的力道還是沒松。

  阮寧費了老大力氣,才把箱子從男人手裡摳出來。

  轉身要關門,又想起什麼,扭頭。

  「翟聿,既然你已經結婚了,就不要單獨到一個女人家裡。」

  「這會傷害你老婆和你兒子。」

  男人眸光微動,唇瓣起合,「我哪裡來的老婆和兒子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