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為什麼,阮寧就是想說這句話。
尤其是知道翟聿結婚了的前提下。
他結婚了,如果她還是單身,就好像輸了一樣。
韓旭屏住呼吸看著後視鏡里的男人。
翟聿單手托腮,拳頭隱隱發力,額間的青筋輕微跳動著。
車廂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沒多久,車子到了瓊華居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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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旭下車給阮寧拉開車門,「聽說晚上要下雪,阮寧姐,你早點休息。」
阮寧點點頭,「謝謝你送我回來。」
看了一眼翟聿,阮寧先一步進入小區。
韓旭又走到翟聿跟前,拍拍男人的肩膀,「聿哥,不怕,當時你知道阮寧姐結婚了不也勇往直前嗎?」
「現在就是談個戀愛,八字沒一撇的事,加油,我支持你。」
話畢,男人居高臨下的睨了他一樣,揚長而去。
小區門口的這段路有點長。
阮寧沒走幾步,身後的男人跟了上來。
兩人並排走著,誰也沒說話。
走到分岔路口。
男人跟著她到了她家樓下。
阮寧停下腳步,「今天的事謝謝,拜拜。」
「你的戀愛對象是怎樣的人?」
阮寧身體一顫,「同學。」
男人眉心微蹙。
是那個半年前在英國送她回家的人嗎?
「還有呢?」
阮寧咬著唇,不知道怎麼編纂這個根本就不存在的人。
「就是同學,是個很普通的人。」
「嗯。」男人點頭,睫毛輕顫,「那下次帶他一起出來吧,我想見見他。」
見她的男朋友做什麼?
阮寧深吸一口氣,還是應了下來。
「好,有機會的話。」她笑的釋懷,「你也可以帶著你的」老婆。
一陣冷風從兩人中間呼嘯而過。
幾篇雪花落在男人肩頭,很快又消失。
阮寧抬起頭,滿天雪花落下。
下雪了。
燕城又下雪了。
她伸出手接,眼神對上男人深邃的目光。
路邊的燈勾勒著他的輪廓,從這個角度看,像是一層金黃的聖光。
阮寧很喜歡雪,這些年在英國沒遇到雪天。
她嘴角不自覺的彎起來,落入男人眼底。
沒兩秒,又收回了笑容。
她喜歡雪天,但翟聿不喜歡。
他的哥哥在雪天去世了。
雪天是他的陰影。
阮寧裹緊了外套,把臉埋在圍巾里。
「你早點回去。」
「好,我看著你上去。」他的聲音溫柔如水。
阮寧點點頭,唇瓣翕動。
她其實想譴責翟聿這種行為。
已經結了婚,有了孩子,就不要再對別的女人說這種話。
這種會讓家裡妻子傷心的話。
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。
也許就像宴會上那群女人說的一樣,男人對自己的初戀有特殊情節。
而她和翟聿,恰好滿足了初戀這個身份。
一段不怎麼純粹的初戀時光。
僅此而已。
她沒辦法管別人。
只能管好自己不做出出格的行為。
「拜拜。」
阮寧轉身上樓。
打開燈,房子被收拾的很乾淨。
在馬爾地夫那幾天,已經提前找人來打掃過了。
冰箱裡也都是滿滿的食物。
阮寧看著這個從小生活的地方,心裡生出一股溫暖。
不幸的人可以用童年治癒生活,而她恰好有個幸福的童年。
把外套脫了,又脫下桎梏的禮服,換了舒適的睡衣。
阮寧熱了一杯巧克力坐在落地窗前。
原本的小雪已經成了鵝毛大雪。
每片帶著重量的雪花都直直的砸在地面上,很快鋪上一層雪白。
在夜晚也看的格外清楚。
這樣的大雪很多年沒有過了。
上一次看到,還是學校附近的出租屋裡。
那場雪和今天下的一樣大。
阮寧喝了一口手裡的熱可可,露出一抹淺笑。
原來她也到了提到傷心往事不會再落淚的年紀。
不知道看了多久的雪,阮寧有些乏了,躺在躺椅上閉上眼睛。
其實不止記憶里的那場名為初戀的雪不會再讓她傷心。
現在想起那個孩子,也不會痛了。
那孩子很久沒再出現在她的夢裡。
一些都過去了,就像心裡下了場大雪,覆蓋一切。
昏昏欲睡之際,門口傳來響動。
是很輕的敲門聲。
阮寧起身,輕輕走到門口。
「誰?」
「是我。」
翟聿的聲音響起。
風聲拍打著窗戶發出響動,同樣發出響動的還有耳畔的心跳聲。
阮寧要去開門的手停住,「什麼事?」
她聲音很小,但門外的人聽到了。
「來送東西。」他聲音平靜。
阮寧沒回話。
翟聿沉默半晌。
「寧寧,讓我進去,好嗎?」
阮寧沉默著,心裡掙扎半晌,還是打開一條門縫。
看到了男人高大的身影。
他的肩頭落了雪,頭髮被雪打濕,落在額前,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睛。
阮寧目光落在男人手上的保溫箱上。
「你來送什麼?」
「來給你送敦敦。」翟聿聲音沙啞,「還有三年前我送給你的那個你沒拿走的雪人。」
說著,他打開保溫箱。
裡面站著兩個用陳年老雪做成的雪人。
化了快一半的那個是敦敦,而另一個,是三年前翟聿送她的那個。
心頭一酸,眼眶不自覺的蓄滿淚水。
不是說好了不再為從前的事動搖嗎?
難受什麼?
「你走後,他們兩個一直被我放在冰箱。」
阮寧吸了兩下鼻子,咬著唇,「我不要了,你拿回去吧。」
「但這本就是給你的東西。」
翟聿輕笑一聲,「半年前你把那塊表送回出租屋,現在我不能把你給我的東西還給你嗎?」
聞言,阮寧瞪大了眼睛。
他知道她回去了?
什麼時候知道的?
也是,他怎麼可能不知道,那是他的房子。
阮寧把大門敞開,伸出手,「那給我吧。」
男人卻巋然不動。
阮寧蹙起眉,「不是說要還給我嗎?」
「嗯。」
「那你鬆手。」
「好。」
說了好,男人手上的力道還是沒松。
阮寧費了老大力氣,才把箱子從男人手裡摳出來。
轉身要關門,又想起什麼,扭頭。
「翟聿,既然你已經結婚了,就不要單獨到一個女人家裡。」
「這會傷害你老婆和你兒子。」
男人眸光微動,唇瓣起合,「我哪裡來的老婆和兒子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