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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4章 肅馬百姓奴性太重,殺生大權給你不要?

  「屠城?」

  聽著賣菜少婦涕泗縱橫的哀求。

  沈夜不由得皺緊了眉頭,眸中生出了一抹錯愕之色。

  他沒有先理會賣菜少婦之言。

  而是抬頭環顧四周。

  看向周遭一眾將領、兵卒道:「我何時說過要屠城了?」

  眾將領、兵卒聞言不語。

  都紛紛低下了頭,尷尬的恨不得能用腳趾在地上扣出個三室一廳來。

  沈夜見周圍眾官兵的反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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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心裡瞬間就有了數。

  很顯然。

  在自己沒來恩圖府的這段時間。

  肅陽官兵為了從府上家丁和街邊路人嘴裡,套出阿朵與沈清安的下落,可謂是威逼利誘全都用上了。

  「沈大人不屠城嗎?那是民婦聽錯了,不怨諸位將軍,民婦該死,民婦該死!」

  見氣氛因自己的一句話冷場。

  遊走於市井的賣菜少婦,也瞬間就看懂了如今的局勢。

  她深知覆水難收,剛才說出的話已成定局。

  以她自己這下九流的身份。

  想要讓沈大人恕罪。

  亡羊補牢唯一的辦法就是磕頭。

  畢竟。

  作為一個北莽和南乾人的混血。

  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錯誤,本身就是該死的。

  從小到大她磕的頭早已數不清。

  如今能為了女兒的命磕頭。

  即便是把頭磕碎了。

  她也心甘情願。

  「站起來,不許跪。」

  沈夜一揮短袖袍,半條手臂的玄蟒銀甲都在嗡嗡鳴響。

  「大人……民婦知道的都已經說了,大人不讓民婦跪,不讓民婦磕頭,那就是讓民婦死了。」

  賣菜少婦說著,眸中不由得生出了一抹懼色。

  就連那滿身傷痕的身子,都下意識顫抖了起來。

  沈夜見狀,不再多說。

  只是一步一頓的朝著賣菜少婦走去。

  賣菜少婦輕咬下唇,閉緊了眼睛。

  雙手死死把女兒摟緊胸懷。

  儼然做好了赴死的準備。

  可下一秒。

  隨著一道寒芒閃過。

  她只覺得手腳一陣輕快,腦袋還在。

  「大人這是?」

  賣菜少婦緩緩睜開眼,看著自己母女二人手腳上被公孫拔套上的鎖鏈盡斷。

  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之色。

  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沈夜沉聲道。

  「戚秦氏。」賣菜少婦仍有幾分如夢初醒的朦朧道。

  「戚秦氏,你聽好,從今日起肅馬城一年內免糧稅、商稅、苛捐雜稅!

  你今日之功,我沈夜記下了,你要和娃娃好生活下去,等我找到逃走的那漏網之魚,擺下慶功宴時,定邀你赴宴。」

  沈夜將雙鐧插回腰間,眼神十分堅毅道。

  「免稅?活下去?

  可是……沈大人,民婦……民婦可是半個北莽人啊!」

  戚秦氏緊皺著眉頭,語氣中儘是難以置信之意。

  要知道。

  北莽兵每打下一座南乾城池。

  都會不由分說的屠城三日。

  三日內,城中一切隨兵士取用。

  無論是寶物、銀兩、佳肴亦或是女人。

  三日一到,無論死了多少人,都埋入深坑,從此一筆帶過,史書不提。

  她母親當年就是跟著一位北莽千夫長,作侍女,一路南征北戰數年,最終打到肅馬城落了腳。

  她很清楚,當年殘酷暴虐的北莽蠻子。

  對生活在肅馬城的南乾老百姓做了什麼。

  在她的認知里。

  戰爭就是你打我一拳,我還你一掌。

  北莽蠻子奪城需屠城。

  南乾兵士復城也該如此。

  她實在想不通。

  身為這南乾大軍的統帥,聲名鵲起的沈夜。

  為何會讓她一個罪人活下去……

  「我雖恨北莽,但愛憎分明,我恨的只是暴虐的北莽王庭,還有那些不分是非的北莽蠻子。」

  沈夜說著,眸中不由得多了一抹傷感:「而百姓,是無辜的。

  興百姓苦,亡百姓苦。

  這北疆的仗打了三年,兩國邊民越打越窮。

  真正收益的,從來都只是那些高座於廟堂之上,假惺惺的弄權者。

  最該為這戰爭謝罪的是他們。

  為何要怪罪於你呢?」

  嗡——

  沈夜此話一出。

  賣菜少婦戚秦氏當場就愣住了。

  周遭還有不少被押送出恩圖府的家丁、侍女聞言,也都怔住了。

  就連臨時加入攻城隊伍,尚未經過林學識薰陶,如今只剩七千餘人的拒北兵眾聞之,也全都瞪大了眼睛。

  第一次聽沈夜這番言論者。

  無不陷入了深思。

  戰爭打的震天響。

  百姓窮的叮噹響。

  錯的是誰?

  是今日你殺我,明日我殺你的邊軍?

  錯的根本就是那些草菅人命的弄權者!

  還有那些給掌權者當代理人的狗腿子!

  那些將軍是狗腿子,大官是狗腿子!

  就連那些為虎作倀的惡兵、惡民,同樣其罪當誅。

  而沈夜。

  是縱觀兩國,縱觀北疆戰事開打四年來。

  唯一一個不濫殺無辜,不亂恨平民。

  是唯一一個教邊民看清真相的人!

  「民婦叩謝沈大人恩德!」

  戚秦氏一個頭磕在地上,久久未曾抬起。

  而就在此時。

  一陣叫罵聲,卻在恩圖府中響起,並越傳越近。

  「你們不能像拖狗一樣拖本將,本將可是肅馬城守將公孫拔!

  那沈夜就是個卑鄙、無恥、怯懦的竊城賊!

  有能耐把本將放開,咱們各自退回二十里地,重新再打。

  本將就不信,他沈夜還能贏!」

  公孫拔被兩個肅陽親衛一路拖行至府門前。

  在見到沈夜之後,兩個肅陽親衛連忙放下公孫拔。

  臉上略顯無奈的,衝著沈夜拱手拜道:「見過沈大人……」

  沈夜輕揮了手,便徑直向公孫拔走去。

  他低頭一看。

  公孫拔鼻青臉腫的,明顯是沒少被這兩個肅陽親衛用拳腳招呼。

  還不等沈夜發問,兩個肅陽親衛便你一言我一語的解釋了起來:

  「沈大人,真不是標下故意動手打他,是他自己討打。」

  「是了沈大人,這公孫拔罵一句標下就扇他一巴掌,扇完還罵,罵完再扇,他似是個不知開水燙的死豬一般。」

  「不論怎麼說,好賴是個將軍,豈能如此無禮?」

  沈夜看著被五花大綁的公孫拔,裝模作樣的訓斥了肅陽親衛兩句。

  公孫拔對此很是受用。

  他仰著頭,即便半邊臉已經被扇得紅腫發燙。

  但他還是抬聲道:「看到沒有,即便是你們家將軍,那對本將也得敬重著,不然有他好瞧的!」

  在簡單滿足了一下公孫拔的自尊心後。

  沈夜便長驅直入的問道:「公孫將軍,方才只是客套,如今我為上座,你為階下囚。

  你想怎麼給我好瞧的?

  莫非是你在這肅馬城裡安插了後手?

  可為何我的部隊到現在還未發掘?

  莫不是你留的後手跑了?」

  「沈夜,你莫要得了便宜還賣乖,你是趁我兵諫搞突然襲擊,你這根本就不算攻城,你這是竊城!

  本將不是階下囚,若重打一次你才是階下囚!」

  公孫拔扯著嗓子嘶吼。

  同樣從府內被押解出來的肅馬城副將見他如此。

  則是一臉不屑的搖頭道:「公孫拔你是個外行啊!城已破,事已定,你還嘴硬什麼?

  腦袋掉了不過碗大個疤,怕個甚!」

  「去你媽的,你就是北莽可汗派來監視老子的一條狗,別以為本將不知道!」

  公孫拔神情癲狂的怒罵著,直到那副將被拉到了街尾,當街斬了首。

  囫圇個的腦袋,滾到他腳下。

  公孫拔這才冷靜了幾分。

  「行了,公孫拔在你圍攻恩圖府時,有沒有見過阿朵?」沈夜耐心被磨沒了幾分,便從懷中掏出畫像。

  在公孫拔面前展開問道。

  「戚。」公孫拔目光一斜,嗤笑一聲:「當時本將的注意力都在攻打恩圖府的正門上,哪有功夫注意這種小事。」

  公孫拔說著,忽地看到了癱坐在一旁的賣菜母女。

  便幸災樂禍的指向了母女二人道:「當時就是這對賤母子來礙本將之事。

  沈夜將軍,這二人說不定是恩圖府上的細作,把她們一起殺了吧?

  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啊。」

  「有道理。」

  沈夜聞言,長呼一口氣。

  蹲在地上半天,這才緩緩收起畫像。

  緊接著,他黑著臉,隨手從肅陽小卒腰間抽出了一把朴刀。

  剛從恐懼中逃脫的賣菜母女二人見此,眼中恐懼之色再生。

  而一旁的公孫拔見此,卻笑得發狂:「殺!殺了她們!」

  可就在沈夜即將行至賣菜母女二人身前之時。

  他卻止住了腳步,放下了手中朴刀。

  把刀尖對準了公孫拔。

  低著頭,壓著聲,向賣菜少婦戚秦氏問道:「方才那腳鏈手銬就是他給你們帶的?

  聽聞這公孫拔惡貫滿盈,不殺不足以平民憤。

  若給你一個機會,讓你替他選個死法。

  你想讓他怎麼死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