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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 她走了

  上輩子一路顛沛流離,她這輩子只想過穩定的日子。

  可是和一個帝王賭未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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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輸不起。

  跟著他,一輩子關在小小後宮裡,規矩多,陰謀多,毫無自由。

  帝王怎麼可能沒有三千後宮。

  還要跟那麼多女人爭著搶著共用一個追追。

  陸九畹光想想就卑微,還髒。

  想做還得排隊,笑話。

  還有,她是陸長安的女兒,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。

  她的身份註定是一個尷尬的存在。

  陸長安不可能不除,除掉陸長安她又是誰,她成了一個罪人的女兒。

  曾經站在帝江隊伍里的人不能同意她留在後宮。

  更何況留在他的身邊,可能對帝江來說,後宮只是多了個人,沒什麼損失。

  走錯路的時候,來一下。

  厭煩的時候,她就得坐冷板凳,時間單位以『年』計算。

  稍不注意,還會賞賜她鶴頂紅、白綾、匕首等禮物。

  可是離開。

  天大地大,她沒有家,漂泊的生活……

  上輩子逃難漂泊,大家都過著一樣的生活,沒有什麼比較,也不覺得有多難。

  而現在,她是個異類。

  夜幕降臨的時候,萬家燈火,沒有一盞是為她亮的。

  她會像個遊魂一樣晃蕩。

  在留下還是離開之間,陸九畹在掙扎。

  她轉頭,往後看了看。

  怎麼還沒有人找來?

  這裡很難找到嗎?

  帝江那小子,估計根本就沒來找她吧?

  陸九畹轉回頭,安靜地看著前面。

  倒數十聲。

  帝江若是再不出現,她就走了。

  十……

  九……

  八……

  七……

  六……

  一陣風吹過她的臉頰。

  她的心底突然燃起一股豪邁,仰頭看著廣闊的天空。

  何必貪戀一枝花。

  若是換成別的男人,她根本絲毫不帶猶豫的,還是因為貪戀帝江那塊小身板。

  好色的女人幹不成大事!

  ……五四三二一!

  陸九畹跳下山崖。

  說是山崖,不過兩米高的坎,剩下的都是傾斜向下的斜坡。

  山崖靜靜的,好像沒有人來過。

  片刻之後。

  冒出來一個黑色的頭。

  陸九畹又爬了回來。

  她走到帝玄意的屍體旁邊,踹了兩腳。

  等了等。

  沒動,死透了。

  她蹲下,將他頭上的冕旒取下來,扔進空間裡。

  古董。

  這身龍袍,算了,有窟窿不好看。

  她又跳下山崖。

  順著斜坡樹林往下。

  來到山底下,兩山之間是一條綠汪汪的江河。

  從空間裡放出一艘摩托艇。

  陸九畹看看河面上的摩托艇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。

  都是白色的,絕配!

  坐到摩托艇上,扯了扯衣裙。

  她朝山崖的方向看去。

  拜拜了帝江,江湖再見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有人生來就坐享金山銀山。

  有人生來就要註定上青山。

  樵夫揮動著手中的砍刀,冬天快來了,大戶人家都要備炭火,他得趕緊準備好。

  捶了一下彎酸的腰。

  樵夫嘀咕,「什麼東西嗚~嗚~嗚的?」

  聲音越來越近聽得越真切,樵夫嚇了一跳。

  這裡又不是深山老林,怎麼會有猛獸?

  他往邊上站了站,握住一根樹保住自己的安全。

  低頭往下一找。

  只見一條白影『嗚!』地從江面上飛快滑過,快得像是他的幻覺。

  猛地回過神來!

  蛟龍!

  是蛟龍 !

  那聲音,嗚嗚嗚的,如此陌生駭人。

  他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
  媽呀!

  見到蛟龍了!

  要發財了!

  樵夫趕緊許了個願:保佑今年冬炭漲價!

  ……

  「王爺,是皇,是,發現屍體了。」

  帝江一聽。

  腳步猛地一頓。

  整個人仿佛一下子墜入無底深淵,看不見光明。

  茫然和害怕的情緒不受控制地上涌。

  他雙目一下子變得赤紅一片。

  心口窒息一片。

  不可能。

  她不可能死。

  她剛剛還活著的。

  紅著眼,邁著沉重悲傷的腳步越走越近。

  視線觸及到地上一抹明黃的身影。

  他快步走近,看清楚地上的人。

  所有情緒立馬收回。

  惱怒的一腳踹在旁邊的侍衛身上。

  侍衛被踹倒,膽戰心驚,但是莫名其妙。

  慕白無語地將人扶了起來,白了他一眼,「跟在王爺身邊這麼久,連話都不會說,該。」

  侍衛一下緩過神來,啊,嘖,這嘴。

  不應該叫王爺,應該稱呼皇上的。

  地上的人應該叫逆賊。

  該。

  馬屁都不會拍。

  怪不得身邊兄弟們都升官了,就他現在還是個光禿禿的侍衛。

  「屬下知錯,皇上恕罪。」

  慕白一個趔趄:……

  孺子不可教也,廢也。

  帝江:……

  「滾一邊去!」

  短短時間,他的心情大起大落。

  侍衛茫然,滾到旁邊站崗去了。

  帝江蹲在帝玄意的面前,觀他臉色,看來死了好一會兒了。

  伸手挑開他的衣服,胸口上一片血跡。

  這樣的傷痕,讓他想到了那天在雁悲山,陸九畹所用的暗器。

  帝江站起來,視線逡巡一圈。

  良久,沉寂地收回。

  手慢慢輕握成拳,手指顫動,握不緊。

  她走了。

  帝江的世界一下子變得寂靜無聲。

  和剛才以為她死了的心情全然不同。

  綿長的酸脹堵滿心口,有些呼吸不暢。

  一直以來,她都給他一種她隨時會離開的感覺。

  就和她突然出現一樣。

  抓不住,握不緊,她就像一陣風。

  悲憤、委屈、孤獨、失落。

  陸九畹,憑什麼在你的心裡,我可以被隨便拋棄。

  既然如此,你又為什麼要進雁悲山?

  看著別人慢慢淪陷,自己卻抽身離去,是不是很得意。

  帝江咬緊牙關,攥緊拳頭。

  陸九畹,你休想逃。

  不許。

  慕白見王爺在原地寂寥落寞地站了許久,才轉身離開。

  他跟上,輕聲吩咐,「把屍體抬回去。」

  帝江往回走,眼帘下全是陸九畹俏麗生動,耍賴賣乖的模樣。

  他沒出息地想,怪自己沒及時跟她說清楚自己的打算,她留下會有顧慮。

  那就先放她在外面野一段時間。

  她本事大,他們找了多久,她就離開了多久,已經追不上了。

  現在還有很重要的大事等著他去處理,沒有辦法去找她。

  等他先把事情處理好。

  再親自把她接回來。

  只是外面風大雨大,形形色色的人,她只是一個女人……

  跨上馬背的時候,他又開始幻想,也許自己想多了,或許她已經回去了。

  「駕!」

  懷著一點點希望,帝江快馬加鞭地往回趕。

  幻想著她站在城門口迎接自己的畫面。

 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