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式會面的前一天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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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ia臨時駐地。
馬丁把邁爾斯、林楓和卡洛斯，一起叫到了辦公室。
桌上的文件已經整理好了。
最上面的那一份，正是第二天與費薩爾親王見面的安排。
馬丁等到三個人坐下，才緩緩開口。
「明天，就是正式會面的日子。」
「拉西姆已經再次確認過了。」
林楓點了點頭。
忙了這麼久，總算要見到真正能夠做決定的人了。
不過，他也知道。
馬丁這麼晚把他們叫過來，肯定不是為了再說一遍行程。 果然。
馬丁把面前的文件合上，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。
「現在最大的問題，還是尤里。」
「按照他的性格，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我們把事情談成。」
邁爾斯直接接過話。
「這是肯定的。」
「這兩天尤里都沒動靜，太奇怪了。」
他靠在椅背上，眉頭一直沒有鬆開。
幾個據點。
那麼多人。
被打掉以後，尤里居然一直沒有明顯的報復行動。
如果換成其他人，邁爾斯或許會認為，對方已經被打怕了。 可尤里不會。
這個人越安靜，他反而越不放心。
馬丁卻沒有露出多少擔憂。
「他在等機會。」
「明天，就是最好的機會。」
卡洛斯抬起頭。
馬丁繼續說道：
「王室的人會在。」
「我也會在。」
「只要在這個時候出事，我們之前做的那些事情，就都有可能白做。」
三人都沒有反駁。
之前打擊克格勃，是為了讓沙國王室相信，米國有能力保護他們。 如果正式會面的時候，王室人員反而遇到了危險。
那這場談判，就很難繼續下去了。
馬丁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。
「不過，反過來也一樣。」
三個人看向他。
馬丁臉上，慢慢多出了一絲笑容。
「只要明天我能夠阻止這一場騷亂，那麼沙國就會更高看我們一些。」
「他們總得親眼看一看，我們的承諾值不值得相信。」
邁爾斯看了他兩秒，倒是沒有反駁。
林楓和卡洛斯也點了點頭。
這個判斷沒有問題。
如果尤里真的動手，而他們又能夠把事情控制住。 那麼，明天的會面，甚至可能比預想中更加順利。
可前提是。
必須控制得住。
林楓問道：
「王室那邊，對明天的安全安排沒有意見？」
「已經溝通過了。」
卡洛斯說道。
「他們會配合。」
馬丁點頭。
「該做的準備，都要做好。」
「我們可以希望尤里動手，但不能拿任何人的命去賭。」
說到這裡，他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。 「尤其是王室的人。」
「明白。」
卡洛斯回答。
邁爾斯也坐直了一些。
「我這邊會繼續盯著。」
「有消息，馬上通知你們。」
林楓聽著兩人的話，沒有再開口。
到目前為止，他們最擔心的，依然是尤里對王室發起突襲。
畢竟，對方之前已經做過一次。
而明天，又確實是破壞米沙合作最合適的時候。
卡洛斯帶來了人。
邁爾斯手裡有當地的關係。 沙國方面，也在加強戒備。
可誰都沒有辦法保證，尤里一定會按照他們預想的方式出現。
這一晚，還有不少事情要確認。
會議又持續了一段時間，馬丁才讓幾個人離開。
……
林楓回到住處的時候，遠遠就看見門外站著一個人。
哈立德。
他不知道已經等了多久。
聽見腳步聲，立刻轉過頭來。
「林先生。」
林楓停下腳步，打量了他一眼。
還是那個人。 可和之前離開的時候相比，他臉上的神色，已經明顯不同了。
沒有苦笑。
也沒有那種想說什麼，卻又不敢開口的猶豫。
他站在那裡，看著林楓，目光很堅定。
林楓沒有問他是不是考慮清楚了，只是點了點頭：
「能下定決心就好。」
哈立德深吸了一口氣。
「我想了很久。」
「您說的那條路，確實可能會死人。」
他停頓了一下，隨後又說道：
「可我回去以後，試著想了想，以後找個普通活計，每天掙一點錢，安安穩穩過日子。」
林楓看著他，沒有打斷。 哈立德苦笑了一下。
這一次，笑容裡面卻沒有了之前的退縮。
「我發現，我根本不想過那種日子。」
「我只是怕巴希爾。」
這句話說出來以後，他反而輕鬆了一些。
承認自己害怕，沒有那麼難。
難的是，他明明還想把失去的東西拿回來，卻非要告訴自己，什麼都不要也挺好。
哈立德看著林楓，用力點了一下頭。
「既然我內心不甘成為普通人。」
「那就賭一把吧。」
林楓笑了笑，推開房門。
「進來。」 哈立德跟了進去。
房間裡面，那隻裝錢的箱子還在。
位置都沒有變。
哈立德看見以後，腳步微微一頓，隨即在林楓對面坐了下來。
林楓給他倒了一杯水，自己也拉開椅子坐下。
「說說吧。」
「準備怎麼做？」
哈立德雙手捧著杯子，卻沒有喝。
他來之前，已經想過這個問題。
如果只是回來告訴林楓，自己願意拼命。
那和外面那些拿錢辦事的人，也沒有多少區別。
林楓要找的，顯然不只是這樣一個人。 「首先，我需要人。」
哈立德說道。
「倉庫和車，我還有。」
「生意上的一些關係，也能慢慢接回來。」
「但現在跟著我的那些人，大部分只能做運輸和倉庫里的事情。」
林楓點了點頭。
「有目標嗎？」
「有。」
哈立德回答得很快。
「貧民窟那邊，有很多人不怕死。」
「我之前讓他們幫忙做過運輸。」
「有些人，我認識了好幾年。」 說到這裡，他終於放下了杯子。
「他們缺錢，也缺活干。」
「只要我願意出錢，就能找到人。」
林楓卻沒有立即表示贊同。
「你確定，那些人可靠？」
哈立德沉默了一下，隨後搖頭。
「不可靠。」
林楓眉頭微微一挑。
哈立德看著他，繼續說道：
「他們不可靠。」
「但錢可靠。」
房間裡面，安靜了幾秒。 哈立德的語氣，比剛才更加認真。
「我不能指望他們因為以前幫我做過幾次事，就願意一直跟著我。」
「更不能指望，我說幾句好聽的話，他們就敢去得罪巴希爾。」
「他們得先看到，跟著我，真的能拿到錢。」
林楓看了一眼桌上的箱子。
「所以呢？」
「您之前說，要把這箱錢交給我。」
哈立德也看向那個箱子。
「我準備全部拿出來，用在他們身上。」
林楓看著他的目光，終於有了變化。
「全部？」
「全部。」 哈立德沒有猶豫。
「該給的錢，給夠。」
「該花的錢，也不能省。」
他頓了一下，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。
「以前我最怕的，就是手裡沒錢。」
「現在我才明白，錢放在我手裡，如果連自己的倉庫都保不住，那也只是暫時替別人拿著。」
林楓沒有說話。
哈立德抬起頭。
「我現在還坐不到巴希爾的位置。」
「但至少，得先有一批願意跟著我做事的人。」
「否則，您再給我一箱錢，也沒有用。」
林楓眼神一亮。 眼前這個傢伙，回來之前，確實認真想過了。
那一箱錢，足夠讓哈立德過上比現在好得多的日子。
可他沒有準備先給自己換一輛車。
也沒有準備先把丟掉的體面買回來。
他準備把錢全部花出去。
先把人聚起來。
林楓看著哈立德，嘴角慢慢揚了起來。
的確夠狠。
至少這一次，他已經捨得對自己下狠心了。
林楓把那箱錢丟給他，同時說道：「只是這些，還不夠。」
「是不夠。」哈立德苦笑道：「您總不能一開始就讓我和巴希爾硬碰硬吧。」
林楓哈哈大笑，這個時候遞給他一張紙，上面是一批軍火清單。 哈立德接過，隨後說道：「我會抓緊時間賣掉。」
「這不是賣的，而是給你的。」林楓說道。
「給...給我的？」哈立德精神一震。
這一批軍火，可是值大價錢。
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楓，說道：「你知道我會回來？」
「我不敢說百分百看對人，但是我覺得你不會想安安靜靜做個普通人....」林楓說道：「既然我選中了你，自然也是要付出一些。」
哈立德頓時心中既感動，又驚訝於林楓看人的本事。
林楓敲了敲桌面，說道：「有了軍火，第一步，你準備幹什麼？」
「收人。」哈立德說道。
「再想想。」林楓看著他。
哈立德不解，林楓這才說道：「你有弱點。」
「什麼弱點？」哈立德愣住。 「之前你告訴我的。」林楓說道。
哈立德臉色一變，他明白了...
林楓說的是家人。
的確。
他愛他的家人。
可他要乾的這件事，自己是否能夠活著，都不清楚。
「把他們送到米國去吧。」林楓說道。
哈立德沒說話，他在想著，林楓這是要人質嗎？
可是，下一秒，他竟然點了點頭。
這一下輪到林楓詫異了，說道：「你不會覺得我是要人質？」
「我了解米國人...」哈立德說道：「如果我背叛了你，我的家人才會落難。」
「如果我不背叛你，最多就是你不會再照顧他們。」 「可如果我對你有價值，他們就會過得很好。」
「再者....」
他停頓了一下，瞳孔露出堅定：
「在你手中，總比落在巴希爾手中要好。」
「在沙國，我沒信心保護他們。」
聽到這話，林楓對他又高看了幾分，並且說道：
「我背後的人，希望有個保障，不過我的確是希望你能夠放開去干。」
「他們是你的羈絆，也是你的弱點。」
「我明白。」
哈立德恭恭敬敬地躬身說道：
「一切聽林先生的安排。」
林楓錯愕，隨後笑了笑... 這算不算...
收了個小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