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國國家戰略部中心。
一間並不算奢華的辦公室內，理察·克羅斯安靜坐在辦公桌後。
在他對面，還坐著一個人。
四大糧商之一。
邦吉集團CEO——
埃文·奈克斯。
此刻的奈克斯明顯沒有了往日的從容。
艾森迪遇刺，真正慌亂的當然不只是馬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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華盛頓的高層。
軍方。
還有那些龐大的財團，全部都在重新判斷局勢。
因為他們比普通人更加清楚，艾森迪的突然死亡意味著什麼。
政策可能會變。
人事可能會變。
過去已經談好的利益，同樣可能發生變化。
而財團最怕的，恰恰就是變化。
過去羅福斯時代留下來的陰影，直到今天依舊沒有完全消失。
那段歷史至少證明了一件事。
資本再龐大也不代表永遠安全。
財富可以重新分配，規則也可以重新制定。
所以這些年，各大財團才會拼命往華盛頓滲透。
因為僅僅有錢，遠遠不夠。
還得有人。
有聲音。
甚至——
有權力。
「放心吧。」克羅斯終於開口，奈克斯立刻看向他，前者神色依舊平靜：
「艾森迪先生雖然不在了。」
「但米國的長期國策不會因為一個人的離開徹底改變。」
「糧食依舊是我們構建全球體系的重要工具之一。」
「只要你們繼續遵守規則。」
「該做什麼。」
「不該做什麼。」
「心裡有數。」
克羅斯看著他，說道：
「一般不會有人隨便動你們。」
「真有人想這麼做，智庫也會提出我們的意見。」
奈克斯聽到這裡，明顯鬆了一口氣。
「那就好。」
克羅斯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，而是突然問道：
「對了。」
「夏國那邊怎麼樣了？」
「夏國？」
奈克斯愣了一下。
最近幾天，他的注意力全在華盛頓，差點都把那邊忘了。
此前，四大糧商信心滿滿，把夏國未來幾個月的糧食需求算了一個遍。
糧食。
種子。
運輸。
合同。
甚至未來市場怎麼劃。
他們都已經開始準備，結果艾森迪突然遇刺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拉回米國。
奈克斯想了想，臉上逐漸多了幾分疑惑。
「說來也奇怪。」
「按照我們之前得到的數據。」
「夏國現有糧食最多也就支撐到這個月。」
「可直到現在，他們還是沒有重新聯繫我們。」
克羅斯抬起眼睛。
「有沒有可能，他們還有糧食？」
奈克斯幾乎立刻搖頭。
「不太可能。」
「我們之前的計算已經按照最極限的方式來做了。」
「夏國人口太多，每天消耗的糧食都是一個非常恐怖的數字。」
「總不能……」
奈克斯攤了攤手。
「所有人突然都不吃飯了。」
克羅斯沒有笑，反而說道：
「猜測沒有意義。」
「我只相信數據。」
「數據不會因為我們的希望發生改變。」
奈克斯點頭。
克羅斯繼續說道：
「回頭我讓CIA幫你們確認一下，看看夏國目前真正的糧食情況。」
奈克斯眼睛一亮。
「那就麻煩您了。」
就在這時。
咚咚咚。
門外響起敲門聲。
「進來。」
秘書推門而入。
「克羅斯先生。」
「馬丁局長來了，說想見您。」
克羅斯眉頭微微一挑。
「馬丁？」
還真是——
說什麼。
來什麼。
奈克斯立刻起身。
「既然您還有事情，那我就先走了。」
克羅斯點頭。
「嗯。」
隨後又補了一句。
「奈克斯。」
奈克斯停下。
克羅斯看著他。
「放心，米國亂不了。」
奈克斯終於笑了。
「好。」
「那我就放心了。」
……
房門打開。
奈克斯走了出去，剛剛走過長廊，便看到迎面走來的兩個人。
其中一個，他當然認識。
CIA局長。
馬丁。
「馬丁局長。」
奈克斯主動打招呼。
馬丁也笑著停下。
「奈克斯先生，好久不見。」
兩個人簡單聊了幾句。
奈克斯的目光。
很快落到馬丁身旁的林楓身上。
亞洲面孔。
而且很年輕。
能夠被馬丁親自帶到國家戰略部中心。
這可不常見。
奈克斯忍不住問道：
「這位是？」
馬丁介紹道：
「林。」
「CIA行動部門主管。」
「剛剛從島國回來。」
奈克斯明顯愣了一下，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。
「原來是你。」
林楓笑著伸出手。
「奈克斯先生。」
「久聞大名。」
兩人握了一下，都沒有再說什麼，只是正常寒暄。
很快，奈克斯便告辭離去。
林楓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，眼神卻漸漸有些古怪。
邦吉。
四大糧商。
當然是老熟人了。
只不過——
對方不認識自己而已。
這些傢伙當年可沒少在糧食上給夏國製造麻煩。
如果不是元老那些農業科研人員硬生生頂住壓力。夏國未來的糧食安全，還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。
等奈克斯走遠。
林楓才問道：
「剛剛那位。」
「真是邦吉的CEO？」
「沒錯。」馬丁點頭，隨後看了一眼奈克斯離開的方向，笑了一聲。
「看來現在著急的還不只是我們。」
林楓聞言，也笑了。
「其實我們和他們差不多。」
馬丁轉頭。
「什麼意思？」
林楓緩緩說道：
「四大糧商。」
「是合眾國手裡關於糧食的一把槍。」
「CIA則是另外一把。」
「只要這把槍沒有突然上膛。」
「更沒有對準華盛頓裡面的某個人。」
「那麼對於所有人來說。」
「它就是最穩定的保障。」
馬丁腳步慢了下來，仔細想了想，臉上的神色，明顯又輕鬆了幾分。
「林。」
「你現在越來越像一個管理層了。」
林楓苦笑。
「島國那地方，天天跟一群人勾心鬥角。」
「再學不會多想幾步，我估計都回不來。」
馬丁哈哈一笑。
「有道理。」
他們很快就來到了辦公室門口，秘書為他們推開門便是離去了。
「馬丁局長。」克羅斯站起身，主動迎了過來：
「可是很少看到你會親自來這裡。」
馬丁笑了一下。
「現在華盛頓什麼風都有，我還是自己走過來比較安全。」
克羅斯也笑了。
雙方坐下，簡單寒暄以後。
馬丁神色認真了許多。
「艾森迪先生的事情，現在怎麼樣？」
克羅斯臉上的笑容，也慢慢消失。
「很不好。」
馬丁皺眉。
「兇手還沒抓到？」
「抓到了。」
克羅斯說道：
「名字叫奧斯德。」
馬丁愣了一下。
「既然抓到了，那繼續查不就行了？」
克羅斯看著他，沉默兩秒。
「問題就在這裡，奧斯德已經死了。」
林楓和馬丁同時看向他。
「死了？」
「嗯。」
克羅斯臉色明顯有些不好看。
「還沒有完成完整審訊。」
「就在轉移過程中。」
「被一個夜總會老闆開槍打死了。」
馬丁一臉錯愕。
「什麼？」
就連林楓也適時露出了震驚之色。
克羅斯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「那個夜總會老闆堅稱自己非常崇拜艾森迪。」
「一時衝動。所以才開槍。」
他說到這裡，明顯有些煩躁。
「FBI這一次，辦得實在難看。」
馬丁皺著眉。
「那就查奧斯德的背景。」
「資金。」
「接觸過什麼人。」
「還有沒有其他聯繫。」
「尤其看看。」
「有沒有蘇國的影子。」
克羅斯搖頭。
「目前看，我反而不希望和蘇國有關。」
馬丁看向他。
克羅斯緩緩說道：
「如果最後真的出現明確證據。」
「證明蘇國直接參與刺殺了艾森迪。」
「那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。」
「到了那個程度，很多事情已經不是靠外交還能壓下來的。」
馬丁沉默下來。
的確。
誰都不希望事情走到那一步。
因為...
這必然是不死不休。
克羅斯繼續說道：
「現在最大的問題，不是完全查不了。」
「而是最有可能直接回答——」
「他為什麼這麼做的人死了。」
辦公室內，一陣沉默。
馬丁最終吐出一口氣。
「需要CIA介入嗎？」
克羅斯卻沒有回答，反而看著他。
「你想介入嗎？」
馬丁怔了一下，隨後非常乾脆地搖頭。
「不想。」
克羅斯突然笑了。
「稀奇。」
「這種讓FBI丟盡臉面的機會，你居然捨得放棄？」
FBI和CIA雖然是分管國內和國外，但是都是情報部門，所以兩個部門經常會放在一起對比，也有很多業務是高度重合的。
所以，之前兩個部門的爭執事件可不少。
馬丁臉色一正。
「克羅斯先生。」
「現在是合眾國最困難的時候之一。」
「CIA和FBI過去有什麼矛盾，那都是內部事情。」
「這個時候，最重要的是團結，而不是給他們添亂。」
說完，連林楓都忍不住看了馬丁一眼。
好傢夥。
這話說得真漂亮。
克羅斯同樣盯著馬丁看了幾秒，眼中的讚賞，明顯多了一些。
「不錯。」
「現在所有人如果都能這麼想，華盛頓會輕鬆很多。」
說著，克羅斯終於把目光移向林楓。
「林主管。」
「島國剛剛回來？」
「是。」
林楓點頭。
克羅斯笑道：
「你的事情。」
「我看過報告。」
「島國這一次，有些事情雖然做得激進了一些。」
「但效果很好。」
「合眾國真正需要的，從來不是一個到處製造麻煩的島國。」
「而是一個穩定，能夠融入我們遠東體系的島國。」
「現在三菱已經被重新拉回體系。」
「很多事情，以後應該會容易不少。」
林楓笑道：
「謝謝克羅斯先生。」
克羅斯點了一下頭，隨後看向馬丁。
「所以。」
「你今天是帶林主管來述職的？」
「不是。」
馬丁搖頭。
「我是來談下一步國策的。」
克羅斯神情一頓。
馬丁繼續說道：
「艾森迪先生的事情發生以後。」
「國內肯定會亂一段時間。」
「可我們內部再亂。」
「合眾國對外的國策不能停。」
「更不能因為華盛頓爭一個位置，就把外面的利益全部扔掉。」
克羅斯眼神逐漸認真起來。
「你的意思是？」
「西亞。」
馬丁吐出兩個字。
克羅斯眼神明顯變了。
馬丁繼續說道：
「現在我覺得有必要加快石油和米元捆綁協議....」
「不僅如此。」
「這一次——」
「我親自過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