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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6章 忠烈之後,不可辱!

  承運司的廣場上,死一般的沉寂。

  從血光炸開,到斷臂落地,整個過程不過三息。

  三息之後,所有人的目光才終於匯集到那個出手的人身上。

  灰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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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是雜役的灰袍。

  一個雜役弟子,斷了武吏院七品統領李虎一臂。

  嘶。

  全場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。

  有人張著嘴忘了閉上,有人瞪著眼像見了鬼,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
  「混帳東——」

  李虎捂著斷臂,血從指縫裡往外噴,臉白得像紙。

  他剛開口,話還沒說完。

  啪!

  一個大嘴巴子落在他臉上,聲音脆得像炸鞭炮。

  李虎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,臉上赫然浮起五道血紅的指印,嘴角裂開,血順著下巴往下淌。

  火辣辣的疼痛讓他整個人僵住了。

  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該喊疼還是該喊人。

  辰安沒有看他第二眼。

  他提著刀,朝那群還在圍毆小五的武吏院弟子走去。

  刀尖拖在地上,劃出一道淺淺的白痕,發出刺耳的「滋啦」聲。

  那幾個弟子看著提刀的雜役,一個個面色煞白,竟然不由自主的退後幾步。

  「你……你想干……」

  打頭的一個剛開口,辰安一個腳步上前,抬腳就踹。

  砰!

  近萬斤的力量,沒有絲毫收力。

  那人像被一頭狂奔的妖獸撞飛,胸口凹下去一塊,整個人倒飛出去,連帶的還掀翻身後的一眾武吏院之人。

  辰安沒有再看他們一眼。

  他快步走到少年身邊,蹲下身。

  小五躺在地上,臉色蒼白得像紙,嘴角掛著血絲,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的弦。

  辰安的靈覺一掃而過,肋骨斷了十幾根,內臟有輕微的震裂。

  差一點,就要了小五的命。

  他從懷中做了一個掏的姿勢。

  儲物空間無聲開啟,一枚回血丹出現在指尖。

  餵入小五口中,藥力化開,少年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了過來。

  小五的睫毛顫了顫,緩緩睜開眼。

  視線從模糊到清晰,當他看清眼前那張臉時,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,嘴唇哆嗦著,聲音輕得像風:「安……安哥哥?你……你回來了……」

  辰安點點頭。

  他不認識這個少年,但在青平峰九成以上都認識他、見過他。

  小五自然也不例外。

  「安哥哥……對不起……」少年的眼眶紅了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卻咬著牙沒讓它們掉下來。

  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道歉,也許是為了自己的狼狽,也許是為了給辰安添了麻煩,也許只是因為他覺得自己辜負了「忠烈之後」這四個字。

  「你沒錯。」辰安的聲音輕得像風吹過,「錯的是這該死的世道。」

  他將少年扶起來,交到旁邊那個還在發呆的中年漢子手裡。

  「叔,小五交給你照顧。」

  三叔呆愣愣地接過小五,眼睛還直直地盯著辰安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擠出一個字:「辰……」

  「放心。有我。」

  兩個字。

  沒有承諾,沒有誓言,比任何豪言壯語都重。

  辰安轉過身。

  他的目光落向柳如煙,落向李虎,落向那個濃妝艷抹的老媽媽。

  他提著刀,朝他們走去。

  李虎的臉色已經不能用「白」來形容了。

  那是一種死人白,像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那種。

  他看著辰安走過來,色厲內荏地吼道:「混帳東西!你是誰?膽敢在青雲峰行兇!快,快請執法隊!」

  「執法堂?今天,天王老子來了,也救不了你。」

  李虎的腦袋嗡的一聲。

  「不……你、你想幹什麼?我告訴你,我可是武吏院七品統領!你殺了我,就是得罪執法堂!得罪武吏院!你一個雜役,你擔得起嗎?」

  辰安依舊沒有停下腳步。

  李虎慌了,從對方出刀壓制住自己三境五重的氣血他就知道,自己不是這個人的對手。

  他轉頭看向四周,看向那些遠遠躲開的圍觀者,看向那些噤若寒蟬的武吏院弟子,看向那個老媽媽。

  「蘭執事,快,快阻止他!」

  「區區雜役,想做什麼?」女人滿臉桀驁的開口了。

  李虎是為了保護柳如煙才被打成這樣,她若不出聲,章台閣的臉往哪兒擱?

  辰安腳步未停。

  老媽媽臉色一沉:「為了一個雜役,你難道要搭上自己的性命?你可知得罪章台閣、得罪項三少的後果?」

  辰安停下腳步,轉頭看著她。

  「你剛才說什麼?」

  「我沒聽清楚、要不您再說一遍?」

  老媽媽被他盯著,後背一陣發涼。

  那眼神不像是看一個人,倒像是看一塊砧板上的肉。

  但她遊走各州多年,什麼樣的天驕沒見過,什麼樣的場面沒經歷過?

  她深吸一口氣,端起架子,聲音拔高了幾分:

  「我說……」

  「說你媽!」

  啪!

  一巴掌。

  辰安沒有用刀,用的還是手。

  力道比打李虎的那一下還重,老媽媽整個人被扇得轉了半圈,臉上的妝糊了一半,嘴角滲血,耳朵嗡嗡直響。

  「讓你說你就說,讓你去死你去不去?」

  老媽媽捂著臉,滿眼的不可置信,她雖然沒有重點修行武道,但也有三境的修為,卻被對方的蠻力生生壓制。

  「你……你敢對我出手?我可是章台閣五品執事!你一個雜役——」

  「左一個雜役,右一個雜役!」

  「說的好聽,你是章台閣的執事,不好聽,你就是一個風塵女子!」

  「你有什麼資格,瞧不起雜役!」

  砰!!

  又是一巴掌。

  老媽子臉上盡顯驚恐之色,沒有氣血波動,卻完全看不清他怎麼出手!

  「蘭姨!您沒事吧?」回過神的柳如煙,慌亂的扶起那女人。

  隨後黛眉緊蹙,目光落在辰安身上,像是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:

  「你是誰?一個雜役,也敢對蘭姨不敬??」

  辰安看了他一眼,眼神冰冷。

  女人很美。

  即便皺眉,即便生氣,依然很美。

  瓜子臉,柳葉眉,唇不點而朱,膚白如雪,站在陽光下,像一朵盛開的水蓮。

  卿本佳人,奈何蛇蠍。

  他沒有說話。

  下一秒,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。

  再出現時,他的手已經扼住了柳如煙的脖子。

  「咕!」

  柳如煙的眼睛猛地瞪大,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。

  她被辰安單手舉了起來,腳尖離地,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天鵝。

  「是你下令打那個孩子的?」

  辰安的聲音不高,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
  「你知不知道,他父親是斬妖的英雄?」

  「你知不知道,他是忠烈的後代?」

  柳如煙的臉漲得通紅,雙手拼命拍打辰安的手臂。

  但那隻手紋絲不動,像鐵鑄的一樣。

  她想說話,說不出;想叫,叫不出。

  淚水從眼角滑落,不知是疼還是怕。

  「天殺的!」老媽媽大驚失色,聲音都劈了,「執法隊呢!你們還愣著做什麼!快叫人啊!」

  「小子,趕緊放下如煙!!」

  「我家如煙若有個三長兩短,章台閣不會放過你,項三少不會放過你!」

  「呵呵,章台閣,項家?」

  「她區區一個戲子,敢對忠烈後代出手,那她就該死!」

  死字出口,辰安的手指收緊了一分。

  柳如煙那張漂亮的臉蛋,瞬間變得蒼白,眼裡的神情,從恐懼變成了絕望。

  這個男人,真的要殺了她。

  她可是玄天宗頂流仙姬。

  這個男人,怎麼敢……

  「住手!!」

  就在這時,一聲暴喝從人群外炸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