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小子抵達礦點了嗎?」
余成山屈指一捻,一枚傳訊符燃作青煙。
不過片刻,礦點留守之人便有回音:尚未見到辰安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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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辰安明明比他們先一步下礦,就算是爬,此刻也該到指定礦點了。
遲遲不現身,只有一個可能——不對勁。
余成山不再猶豫,再度點燃兩枚傳訊符。
一息、兩息、三息……
死寂。
半點回應都沒有。
「不好!」
他心頭猛地一凜。
他是地武境強者,警覺性早已刻進骨髓,絕非庸手。
派出的兩隊人馬先後失聯,辰安一個凡骨,絕對搞不出這種動靜。
要麼是逃了,要麼是撞上了大變故!
「走!」
余成山低喝一聲,周身氣血轟然鋪開,帶著身後兩人全速掠出。
地武境氣血運轉,速度快得只剩殘影。
不多時,三人便衝到馮七一隊覆滅之地。
陰冷煞風卷過巷道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到極致的血腥味,可屍體、痕跡,全都乾乾淨淨。
余成山眉頭緊鎖,將氣血全力延伸出去。
天武境才能用武念,地武境只能以氣血勉強探察,微弱、模糊,卻足夠救命。
忽然——遠處隱約傳來打鬥殘存的波動。
他身形一縱,率先衝去。
轉過一道矮小山壁,眼前一幕讓他瞳孔驟縮。
三人橫七豎八倒在地上,兩人氣息已絕,最後一人胸口淌血,靠著岩壁苟延殘喘。
「余大人……救、救我……」
「怎麼回事!」余成山沉聲喝問。
「辰、辰安……」那人艱難抬指,指向深處,「那個方向……」
他氣息微弱到極點,勉強擠出幾句,「大人……我行囊里……有回血丹……救我……」
余成山上前一步。
下一刻,寒光乍現!
他腰間短刀直接出鞘,狠狠刺入對方心口。
那人眼睛驟然瞪到極致,滿臉不敢置信。
他還有救,還有氣,為什麼……
「余大人!您這是幹什麼!」旁邊一人失聲驚呼。
那是周執事的人,三境巔峰,此刻臉色慘白。
余成山卻理也不理,回身反手一刀橫斬!
那人魂飛魄散,只道要斬自己,慌忙閃避。
可刀鋒擦著他耳際劈過,身後一聲悶響——
一具本該死去的屍體不知何時已扭曲站起,頭顱被一刀凌空斬飛。
余成山收刀,冷瞥剩下那具緩緩蠕動的屍體,走上前乾脆利落補刀。
「怎麼,沒聽過礦區的傳聞?」
他語氣平淡,卻讓兩人頭皮發麻,「受傷太久,煞氣入體浸神,就會變成這副怪物模樣——也就是礦工們口中的礦獸。」
礦獸……是人變的?
這兩人是周執事臨時調派,第一次聽聞這種秘聞,臉色瞬間一片慘白。
「別愣著。」余成山目光銳利如刀,望向黑暗深處,「那小混蛋身上,絕對有大秘密。」
凡骨,斬殺三境?
兩隊人馬無聲覆滅?
這已經超出常理,說不定身上藏著逆天機緣!
「追!」
……
與此同時。
黑暗礦道深處,辰安身形如鬼魅狂奔。
他一邊疾沖,一邊低頭看向手中鐵牌。
百里外有一處礦點,早已熄滅,周圍散落著幾處廢棄礦點。
不能停。
必須再跑遠一點。
那些人領了死命令來殺他,絕不會輕易放棄。
硬碰絕對不行。
對方領頭是四境七重,而他靠十八次死亡強化,肉身力量也就四境三重上下。
對方身懷正統武學,經驗老辣,正面廝殺,死的一定是他。
唯一的活路——拖,耗,引,殺。
辰安一邊狂奔,一邊默運心神。
胸口黑玉微微發燙,石碑空間自動掃過四周,但凡靈覺覆蓋範圍內的天淵礦,盡數被無聲收入囊中。
這一路奔逃百里,他已悄無聲息收走八十多塊。
只是持續催動石碑,消耗同樣不小。
黑夜礦區,煞氣最重,礦獸橫行。
他必須儘快找到一處能暫時立足的礦點。
一場追逐,就此拉開。
他逃,他追。
一追一逃,足足兩個時辰。
前方,余成山猛地停步。
「余大人,不能再追了。」身後一人低聲提醒,「我們已經深入安全區五百里之外,附近只有三座廢棄礦點,再往前……」
後面的話不必說透,誰都明白。
死礦深處,九死一生。
余成山面色陰鷙:「你們帶了多少天淵礦?」
「大人,我們以為是碾壓局,根本沒準備挖礦……」
「周家人都是一群蠢貨。」余成山低罵一聲,「煞氣丸呢?」
「還有三枚上品,能撐十八個時辰。」
余成山當機立斷:「你們兩個,立刻挖礦,挖夠支撐的量,去編號10080的廢棄礦點等我。」
「是!」
兩人領命離去。
余成山不再猶豫,孤身一人,繼續朝著深處追去。
他沒有看見。
在他轉身的那一刻,遠處一座小丘之後,一雙眸子在黑暗中亮得驚人。
辰安緩緩握緊手中刀。
那隊人,他故意留了一個活口,就是為了引他們瘋狂追擊。
如今,余成山孤身深入,剩下這兩個三境,便是最好下手的獵物。
他身形一矮,悄無聲息摸了過去。
不遠處,那兩人正對著黑岩層發愁。
「真是晦氣,殺一個廢物,還要咱們親自挖礦。」
「余成山也是廢物,四境武者,還能讓人跑了。」
「噓!不要命了?上頭下了死命令,辰安不死,我們都別想回去。」
「這破礦怎麼挖?刀都快砍崩了。」
兩人又是劈又是撬,折騰半天,只挖出一個淺淺小坑。
「媽的,這要挖到什麼時候。」
「沒關係。」
一道平靜的聲音,突兀從身後響起,「馬上就不用累了。」
兩人渾身一僵,臉色唰地慘白。
「誰?!」
一人剛驚喝出口,頭顱已是凌空飛起。
另一人駭然轉身,揮刀格擋。
辰安面無表情,一掌轟殺而出。
陰煞掌!
煞氣順著掌風狂灌而入,瞬間侵蝕經脈五臟。
那人連慘叫都沒發出,便直挺挺倒在自己剛剛挖好的淺坑裡。
碑爺吞掉了那三境巔峰的。
【獲得二品上等武學:開山斬(刀法)】
辰安眼中閃過一絲喜意。
他在另一個屍體上隨手一摸,忍不住嘖了一聲。
是真窮。
他們是來殺自己的,確實也不可能把家當帶出來。
辰安收起刀,望向黑暗深處。
下一個目標。余成山。
四境七重。
不可力敵,只能智取。
他身形一晃,徹底隱入黑暗。
……
半個時辰後。
余成山折返而回,抵達 10080廢棄礦點。
空無一人。
他臉色一變,點燃傳訊符。
一息,十息,百息……
死寂。
「出事了。」
十人精英,外加他一個四境後期帶隊,竟然被一個凡骨玩弄於股掌,一路蠶食,幾近全滅。
「該死的小鬼……」
余成山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驚悸。
他下礦前藏了十枚天淵礦,支撐幾日不成問題。
可一想起這一路的詭異……
寒意,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這哪裡是什麼凡骨廢物。
這是個狠角色啊!
最要命的是,入夜了,礦獸會出沒。
自己只能暫停追蹤。
不過,這一點是公平的。
黑夜裡,誰也無法妄動,辰安也一樣。
等到明天,他只要沒被礦獸吞噬。
就算掀了這礦區,也要將那小子找出來!
余成山走到廢棄礦點,拿出一枚天淵礦,廢棄的礦燈微微亮起。
那微弱的光火,在黑夜中顯得格外孤獨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在礦點不遠處。
一個人趴在地上,一動不動的看著他。
「入夜了。」辰安看了一眼四周。
煞氣如同黑雲壓頂,滾滾而來。
夜晚是礦獸出沒的時間。
對方一定是這麼想的……
所以,今晚,是余成山最鬆懈的時候。
想到這裡,辰安拿出天淵礦,點亮了可攜式礦燈,光芒在黑暗中微不可查。
時間,悄然流逝。
隨著一聲怒吼,突然打破了黑夜的平靜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