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千鈞咬了咬牙,眼神發狠。
他咬破舌尖,不惜燃燒精血,將體內殘存的靈力逆轉。
「噗——!」
一大口殷紅的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,直接灑在面前的光幕上。
他整個人向後仰倒,慘叫一聲,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數十丈遠。
重重地砸在泥水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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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墨宗主!」
眾修士大驚失色,紛紛圍了上去。
墨千鈞面如金紙,氣息萎靡到了極點。
他哆嗦著抬起沾滿鮮血的手,指著那道沖天的光柱,悽厲地喊道。
「仙人遺蹟……這絕對是仙人遺蹟!」
「老夫耗盡百年壽元,本已將這陣法破解了九成!」
「只差最後那微乎其微的一點啊!」
「可恨老夫修為太淺,最終遭到了仙陣那浩瀚無匹的意志反噬!」
「諸位道友,老夫……盡力了!」
說完,他脖子一歪,直接「昏死」了過去。
但他緊閉的雙眼底下,眼珠子卻悄悄轉動了一下。
這番精湛的演技,立刻在人群中掀起了軒然大波。
「竟是仙人遺蹟?!」
「連墨宗主這種陣道宗師,破解了九成都會被反噬到如此地步!」
「難怪這陣法半個月都堅挺不倒。」
眾人看向墨千鈞的目光,從質疑變成了敬佩。
人家為了大家能進入遺蹟,連壽元和精血都拼上了,誰還能再怪罪他?
紀南絮皺起眉頭,死死盯著那光幕。
「既然墨宗主已經替我們破解了九成。」
「那剩下的一成,想必已經是強弩之末!」
「諸位,我們一起出手,用蠻力強行轟開這最後一點阻礙!」
紀南絮的提議立刻得到了各大勢力的贊同。
連瑤池女帝都坐直了身子,眼中閃爍著異彩。
「動手!」
一時間,數百件光華璀璨的法寶騰空而起。
劍氣、雷火、冰錐……
像狂風驟雨般,瘋狂傾瀉在那道巨大的光幕上。
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讓整個白龍峽都在劇烈搖晃。
然而,一刻鐘的狂轟濫炸之後。
光幕依然靜靜地矗立在那裡,甚至連半點光芒都沒有黯淡。
「怎麼會這樣?!」
紀南絮氣喘吁吁地收回烈焰丹爐,滿臉錯愕。
她轉過頭,突然發現林陽正坐在青石上,連動都沒動一下。
「林家主,你為何不出手?」
紀南絮有些惱火。
「大家都在拼命轟擊封印,你難道想坐享其成嗎?」
林陽吐出一顆葡萄籽,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。
「紀宗主莫急。」
「這等高深的陣法,靠你們這種蠻牛一樣的砸法,就算砸到下輩子也砸不開。」
「本座沒動手,是因為本座一直在找那個點。」
「那個可以一擊潰陣的『點』。」
「只要找到它,只需輕輕一下,這陣法便可瓦解。」
林陽語氣平淡,但在寂靜的峽谷中卻顯得格外刺耳。
原本還在裝死躺屍的墨千鈞,耳朵動了一下。
他立刻睜開眼睛,在弟子的攙扶下掙扎著站了起來。
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林陽話語中的輕視。
這林家主,分明是想藉機打他玄機宗的臉!
「林家主這口氣,未免也太大了些。」
墨千鈞冷笑一聲,陰陽怪氣地說。
「莫非林家主對這上古仙陣的陣法造詣,比老夫還要高深?」
「老夫拼了半條命才堪堪破解九成,你卻說只需輕輕一下?」
全場的目光聚焦在林陽身上。
林陽從青石上跳了下來,慵懶地伸了個懶腰。
「不敢當。」
「本座對陣法一道,只是略知一二罷了。」
「不敢說有十成把握,但試試總無妨。」
墨千鈞撇了撇嘴,滿臉譏諷。
略知一二?
連老夫這個北洲第一陣法師都束手無策的仙陣。
你一個體修劍修雙修的莽夫,也敢大放厥詞?
「好!」
墨千鈞表面上裝出一副極其期待的樣子,拱了拱手。
「既然林家主有此雅興,那老夫便拭目以待。」
「倒要看看林家主是如何『輕輕一下』破開這仙人遺蹟的!」
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林陽出醜了。
只要林陽也破不開,那他墨千鈞的面子就徹底保住了。
林陽無視了墨千鈞那看好戲的眼神。
因為就在剛才,他的神識里終於傳來了林動那熟悉的聲音。
「爹!我搞定了!」
「這秘境裡的寶物太多了,我連地磚都給摳走了一半!」
「現在裡面比狗舔過還要乾淨!」
「我已經控制住了小黑塔,陣法隨時可以撤掉。」
「您隨便在外面點一下,兒子配合你裝個大的!」
林陽聽完傳音,低頭笑了笑。
這小王八蛋,果然沒讓老子失望。
迎著全場數千修士或懷疑、或期待、或嘲諷的目光。
林陽一步邁出。
他的身形像瞬移般,直接飄落在那方散發著寒氣的深潭旁。
那是距離光幕最近的地方。
沒有震天動地的氣勢。
沒有繁複玄奧的結印。
林陽只是隨意地背著一隻手,另一隻手緩緩抬起。
他的食指,就那麼輕飄飄地、毫無煙火氣地,朝著面前那堅不可摧的光幕點去。
「裝神弄鬼。」
墨千鈞偏過頭,鄙夷地啐了一口。
然而,就在林陽的指尖觸碰到光幕的那一剎那。
奇蹟,發生了。
「啵。」
一聲極其輕微,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的脆響。
就像是一個頑童戳破了清晨的肥皂泡。
那道半個月來扛住了數百名修士狂轟濫炸、耗盡了墨千鈞精血的沖天光柱。
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。
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,以林陽的指尖為中心,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蕩漾。
緊接著,在所有人震碎眼球的注視下。
那堅不可摧的陣法光幕,竟然像碎裂的鏡面一般,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。
「咔嚓——咔嚓——」
清脆的碎裂聲連成一片。
下一秒。
整個巨大的光幕崩塌,化作漫天絢麗的靈氣光點,像暴雨般消散在天地之間。
隱藏在光幕之後的秘境入口,徹底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。
幽暗的通道里,吹出一陣夾雜著陳腐泥土味的冷風。
陣,破了。
全場鴉雀無聲。
風聲、呼吸聲,在這一刻停滯。
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,呆呆地看著保持著一指點出姿勢的林陽。
腦海中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