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飯口忙完,何雨柱把灶台擦乾淨,跟劉師傅說了一聲,靠在後廚的板凳上閉了會兒眼。
這一覺睡到下午四點多。
醒來的時候後廚安安靜靜的,劉師傅正蹲在門口抽菸。
「醒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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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。
「醒了,開始備菜吧。」
他走到灶台前,從兜里掏出昨晚寫好的菜單,拍在案板上。
麻婆豆腐,回鍋肉,宮保雞丁,魚香肉絲,水煮牛肉,豆瓣魚,開水白菜,鍋巴肉片,外加一個酸菜老鴨湯。
劉師傅湊過來看了一眼菜單。
「全是川菜。」
何雨柱系上圍裙。
「四川來的那位口味重,這桌菜就是給他準備的,其餘的人跟著吃就行。」
劉師傅點了點頭,把菜單遞給旁邊的小張。
「去庫房領菜,照著單子上的量領,別少也別多。」
小張拿著菜單跑出去了。
沒多會兒推著一輛小推車回來,車上堆得滿滿當當。
豆腐,牛肉,豬肉,鯉魚,雞胸肉,白菜,黃瓜,泡椒,豆瓣醬,花椒,干辣椒,蔥姜蒜,一樣不少。
何雨柱掃了一眼推車上的東西,捲起袖子開始幹活。
豆腐切丁,牛肉切片,豬肉一半切絲一半切薄片。
鯉魚刮鱗去內臟,雞胸肉切丁碼味,白菜剝心,黃瓜切段。
劉師傅在旁邊給他打下手,剝蒜,剁姜,切泡椒。
兩人配合得默契,灶台上的活一樣接一樣沒斷過。
傍晚五點多,何雨柱把鐵鍋架在灶上,菜籽油倒進去。
火苗舔著鍋底,油麵開始冒青煙。
花椒和干辣椒先下鍋。
滋啦一聲響。
麻辣味從後廚窗戶飄出去,一直飄到廠區大道上。
豆瓣醬下鍋,紅油翻上來,牛肉片滑進去。
鍋鏟翻飛之間肉片變了色,嫩得在鍋里發顫。
水煮牛肉出鍋裝盆,滿滿一大盆紅亮亮的,撒上蒜末和花椒麵。
最後澆一勺滾燙的熟油。
刺啦一聲。
香氣直衝房頂。
劉師傅在旁邊咽了口唾沫。
「這味兒,我在北京幹了大半輩子也沒聞過這么正的川菜。」
何雨柱沒抬頭。
鍋刷乾淨,繼續炒下一個。
宮保雞丁。
雞丁滑油,花生米炸酥。
干辣椒花椒熗鍋,雞丁下鍋翻炒,糖醋汁勾芡。
起鍋裝盤,一氣呵成。
六點鐘剛過,王德彪領著一行人進了食堂小餐廳。
走在前面的是個穿灰中山裝的中年人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走路背著手,一看就是區里來的領導。
後面跟著幾個穿不同顏色中山裝的,有本地口音的,也有說話帶著川味的。
一共八個人。
穿灰中山裝的領導坐下以後打量了一圈桌上的涼菜,笑著沖王德彪說。
「德彪同志,你這是下了功夫啊。」
王德彪連忙欠身。
「您能來我們廠視察,我們高興還來不及,吃頓好的應該的。」
何雨柱從後廚窗口看了一眼,轉身繼續顛勺。
第一道熱菜麻婆豆腐上桌。
紅油亮汪汪的,豆腐嫩得在盤子裡打顫,花椒麵的麻香味直往鼻子裡鑽。
然後是回鍋肉。
肉片卷著焦邊,豆瓣醬炒出來的紅油裹著蒜苗段,肥而不膩。
宮保雞丁端上去的時候,那個四川來的領導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。
嚼了兩下。
筷子停在半空。
他扭頭看向王德彪。
「你們食堂有四川廚子。」
王德彪笑了。
「沒有,我們副主廚是個十八歲的小伙子,手藝是自學的。」
四川領導不信,放下筷子又夾了一塊水煮牛肉。
嚼完之後靠在椅背上,不說話了。
後面幾道菜陸續上桌。
魚香肉絲的酸甜辣比例剛好。
豆瓣魚鮮嫩入味。
鍋巴肉片的鍋巴澆上湯汁,滋啦作響。
開水白菜端上去的時候,一桌人都愣住了。
湯清如水,菜心如白玉。
開水白菜在桌上轉了一圈,每個人都舀了一勺湯。
八個人安安靜靜地喝了半分鐘。
何雨柱在後廚把酸菜老鴨湯端出來的時候,桌上的菜已經吃得差不多了。
他掃了一眼桌面。
每道菜都動了不少,但沒有一道是光碟的。
有些菜只吃了一小半。
開水白菜的白菜被撈光了,湯還剩了半碗。
麻婆豆腐的紅油凝固了一層薄皮,顯然已經好一會兒沒人動筷子了。
他面上不動聲色,放下湯盆轉身回了後廚。
劉師傅也看見了,湊過來壓低聲音。
「這些領導肚子裡不缺油水,平時三天兩頭有飯局,肉菜早就吃膩了。」
何雨柱點了點頭,沒說什麼。
八點半,吃得差不多了。
穿灰中山裝的領導站起來拍了拍王德彪的肩膀。
「德彪同志,你們這個食堂有能人,今天的菜是這個。」
他豎了個大拇指。
王德彪臉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朵根了。
把一行人送出食堂門,回來的時候腳步都是飄的。
何雨柱和劉師傅開始收拾桌子,小張和兩個學徒工也過來幫忙。
杯盤碗碟撤下去之後,桌上剩了不少菜。
回鍋肉還剩小半盤。
宮保雞丁剩了一半。
水煮牛肉里的牛肉撈得差不多了,但湯里還沉著不少配菜。
豆瓣魚只動了一面,另一面的魚肉完完整整的沒動過。
麻婆豆腐剩了半盤。
但豆腐這種菜沒法放,一涼就坨了。
劉師傅點了根煙。
「可惜了,這麼多好菜。」
小張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。
「要不倒了吧。」
何雨柱看了他一眼。
「倒了?這些菜明天熱熱還能吃,倒了餵豬你有豬嗎。」
小張撓了撓頭,不說話了。
劉師傅把煙掐了,開始動手。
他把還能熱透的菜重新過火加熱。
魚翻了個面重新澆汁,放進蒸籠里熱了一回。
水煮牛肉的湯底又加了把青菜和豆芽重新燒開。
米飯也蒸了一大屜。
何雨柱讓小張去車間喊了一聲。
「加班的工友可以來食堂吃飯,一人一份,自帶飯盒。」
不到十分鐘,食堂窗口前排起了隊。
都是剛才在車間加班沒趕上晚飯的工人。
小張負責打飯,劉師傅負責把剩菜分到每個人的飯盒裡。
紅燒肉剩得不多,一人只分到幾塊,但好歹是肉。
宮保雞丁剩得多,花生米和雞丁混著青筍丁,澆在米飯上就是一碗蓋飯。
水煮牛肉的湯底加了新菜之後又變成了滿滿一盆,每人舀一勺澆在飯上。
工友們吃得高興。
有個老工人端著飯盒蹲在食堂門口扒飯,嘴裡含含糊糊地說。
「何師傅手藝真絕了,剩菜比我家過年都吃得好。」
小張自己打了一份,端到角落裡狼吞虎咽地吃完。
拿袖子擦了擦嘴,抬頭問何雨柱。
「柱子哥,明天還有招待宴嗎。」
何雨柱正在擦灶台。
「明天沒有。」
小張嘆了口氣。
「那我明天回家吃飯。」
何雨柱把抹布擰乾掛在灶台上。
順手從灶台邊拿了兩個乾淨的飯盒,把剛才特意留出來的幾樣菜裝進去,又盛了一份米飯,拿蓋子扣好。
劉師傅看見了也沒說啥,低頭洗鍋。
何雨柱提著飯盒出了廠門,跨上自行車往四合院騎。
車把上掛著兩個飯盒,晃晃悠悠的。
路過廠門口的時候,為人民服務那五個大字在路燈下紅得發亮。
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。
秦淮茹坐在燈下縫衣裳。
何雨水趴在桌上已經睡著了,口水流了半個本子。
聽見門響,秦淮茹抬起頭。
「回來了。」
何雨柱把飯盒放在桌上,打開蓋子。
麻婆豆腐還冒著熱氣,回鍋肉的油潤潤的,米飯上澆了一勺豆瓣魚的湯汁。
秦淮茹愣了一下。
「你哪來的這些。」
何雨柱遞給她一雙筷子。
「今天食堂有招待宴,剩的菜我打包回來了,趁熱吃,我一個人吃不完。」
秦淮茹接過筷子,夾了一塊豆腐放進嘴裡。
嚼了兩下,又夾了一塊。
何雨水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,揉著眼睛爬起來。
迷迷瞪瞪地聞著味兒就湊過來了。
「哥你又帶好吃的回來了,有沒有米飯。」
何雨柱給她也拿了雙筷子。
自己到廚房盛了碗粥,坐在旁邊看她們倆圍著飯盒吃。
嘴角一直翹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