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疏呼吸一滯。
答案想都不用想，必定是前者。
全盛時期的陸令，它的破壞力資料中有記載。
那是個足以將人類滅族的恐怖物種。
如果不是保留了一個X，新人類或許早就滅亡了。
這是個二選一的題，沒有第三個選擇。
江循一次次削弱陸令，明明已經恢復了記憶，卻就是不願出手殺它，或許就是有這個顧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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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中恐怕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，並在心中有了選擇。
如果江循選擇保留這個虛弱的陸令，藉此把那個全盛時期的怪物永遠卡在蟲洞外，那就代表著，江循不能殺它。
非但不能殺它，為了保證那個全盛時期的陸令不會在某天重新降臨，江循還要想辦法保住陸令的命。
直到人類有能力擊殺那個處在全盛時期的怪物為止。
可……謝疏皺了皺眉。
全盛時期的陸令當真那麼可怕嗎？就算他和江循聯手，用【禁域】疊加【時令】都無法將其擊殺嗎？
謝疏深吸一口氣，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。
仇人明明就在眼前，可偏偏不能動手擊殺他。
要這麼說，人類還得慶幸當初的X沒能成功甩下陸令，讓他能回到現在，一點點將其削弱，繼而成為限制那群異種降臨的手段？
他們反而要謝謝陸令命大，跟著回到了現在？
等等……
謝疏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，猛然扭頭看向那座已然通體猩紅的黑塔。
這或許不是幸運，也不是巧合。
當初的江循是不是也意識到了這一點，故意給陸令放水，讓陸令得以苟在黑塔的控制系統里，跟著回到現在？
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這樣，那這局棋，江循未免太瘋狂了。
他把陸令當成手裡的棋子，牢牢控制著它，為他所用。
可一旦這顆棋子失控，人類或許撐不到蟲洞開啟就被它滅族了。
畢竟，這種手段跟引狼入室沒什麼兩樣，一旦出現差錯，他們將要面對比原先更糟糕的下場。
「哈哈哈哈……」陸令笑了兩聲，「所以你看，我才是最後的勝者，江循非但不會殺我，還會拼盡全力地保護我……因為一旦我死亡，被卡在蟲洞外的另一個我就會立刻降臨藍星。」
它像是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話題，忽然問謝疏：
「哎，你說，如果我和你同時掉進水裡，江循會救誰？哈哈哈哈哈哈哈！」
砰！
謝疏狠狠給了它一拳！
然而陸令像是察覺不到痛一般，依舊在笑：「知道嗎，謝疏，往自己體內種下炸彈的不只有江循一個，還有我。」
「我身體裡那顆定時炸彈會在蟲洞開啟的前一刻自動爆炸……哈哈哈哈哈哈哈！一旦現在的我死了，那個巔峰時期的我就能成功降臨！」
「用自己的性命作為底牌……你瞧，我和江循多像啊……」
「無論江循怎麼選，我都不會死的。不如猜猜看，江循闖進控制室，是想做什麼？」
……
【警告！違規者闖入！】
【闖入者，守塔人0001！危險程度，災難級！】
【正在啟動一級——】
刺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，拐角處無聲邁出一個人影。
江循仿佛從陰影中分裂出來的怪物，無聲無息地走上升降台。
黑塔的部分樓層亂得滿地都是數據板，整座塔此時混亂又擁擠。
外面是試圖攻塔的詭異，裡面是想要躲避危險的求生者。
原本空蕩蕩的黑塔湧入了大批低級求生者，整個黑塔仿佛成為了一座臨時避難所，求生者躲在裡面，心驚膽戰地注意著外面的動靜。
但避難所也並不全是和平的，隨著屏障被捅破，部分求生者恢復了天賦，開始搶奪資源。
江循走進來時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，但在看到他渾身浴血後，沒人敢上前刁難。
他們下意識停下了手中的攻擊，愣愣地注視著江循的背影。
江循依舊是他們熟悉的模樣，那張早已傳遍黑塔的驚艷面容他們絕不會忘。
可他不是被昔日的仇人圍堵了嗎？怎麼跟他們一起，擠在這座避難所中？
江循面無表情，只衣角和發尾輕輕晃動。
他直接乘坐升降梯去了頂部二層，無視了所有的警報，朝禁區移動。
猩紅的燈光將他的面容映得有些可怖，宛如一隻即將吃人的厲鬼。
【前方禁區——】
黑色屏障遮擋一切，將整個二層的布置遮擋得嚴嚴實實。
江循無聲抬起手，手掌輕輕摁在屏障上。
耳邊的警報聲忽然停了，江循的手掌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，隨即整個手掌都緩緩沒入屏障中，與屏障融為一體。
耳邊傳來電流的滋滋聲。
【異常……滋……數據異常！外部數據侵入！】
【接納……阻止……接納……】
屏障里伸出數條黑色的觸手，繞著江循的手臂向上爬，隨後扎進皮肉中，與江循體內的血管相連。
屏障仿佛被鮮血澆灌，開始出現明顯的紅色紋路，快速向外蔓延。
很快，整個屏障被密密麻麻的血管鋪滿，放眼望去，整個屏障似乎都變成了紅色。
可即便如此，血線的蔓延速度也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，依舊在向四周攀爬，宛如生長速度極快的藤蔓，緩緩將黑塔包裹。
外面的牆壁也開始泛起紅色。
【滋……權限檢測中……正在嘗試與黑塔進行連接……】
【多個功能模塊異常激活……直播系統、信譽系統……重啟……重啟……】
與此同時，所有倖存的求生者耳邊都出現了一道異常提示音。
消失已久的黑塔面板毫無徵兆地彈出，數個彈窗開始接二連三地往外冒，仿佛中了病毒的電腦版不受控制。
眾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眼中皆是一片茫然。
但幾秒後，彈窗接二連三地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熟悉的論壇首頁界面，以及一條不停閃爍的推送消息——
【黑塔……連接成功……】
【您關注的主播——執法官0001開播了，快去圍觀吧～】
【您瀏覽過多次的主播——執法官0001開播了！】
【首頁推薦——執法官排行榜0001，禁域已開播，點擊此處，立刻進入直播間。】
人群中發出一陣陣不可思議的驚呼——
「我操！誰開播了？！」
「這是詐騙GG吧？這種時候怎麼開的直播？」
「直播模塊返場了？這功能不是已經下架了嗎？」
「黑塔有病吧？這種時候誰還關心直播啊？」
「我操，你怎麼還真點進去了？」
「卡了吧？這推送消息都一閃一閃的，跟中了病毒一樣。」
【故障！故……滋……第三輪遊戲異常終止……請所有求生者立刻停止一切動作，待在原地等待……】
隨著最後一句提示音落下，上萬觀眾立刻點擊推送消息，進入了直播間。
伴隨著一陣接觸不良的滋滋聲，模糊的畫面開始頻繁閃爍。
還不等眾人看清直播間裡的人，一陣電子提示音傳出——
【權限認定——開發者權限。】
【權限等級，一級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