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求生者謝疏,恭喜通關沉默的觀眾(E),您是本場遊戲所有玩家中的唯一倖存者,副本表現極佳,但因過度破壞副本場地,系統綜合評估後,給予您的表現評級為——A。】
【恭喜您獲得新稱號——唯一倖存者,佩戴此稱號後,您的速度將會上漲8點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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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恭喜您獲得新稱號——黑塔拆遷隊,佩戴此稱號後,您的攻擊力將會上漲5點。】
一陣藍光閃過,謝疏渾身是血地出現在E62廣場。
周圍投來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。
謝疏已經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了,與上次相比,他這次冷靜了不少。
他第一時間打開面板看了一眼。
「流血」效果已經隨著副本的結束消失了,他的面板穩定了下來,但減少的生命值並沒有跟著恢復。
看來,要想恢復生命值,只有靠服用恢復劑這一種方法了。
這遊戲還真是殘酷。
謝疏低頭看了一眼手臂。
血已經不再流了,但傷口還在,動作幅度稍微大一點,仍然能感受到疼痛。
而且,他身上的血跡並沒有消失,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狼狽。
但他已經非常幸運了,比起死掉的那四個玩家,他能活著出來,已經是奇蹟了。
謝疏深吸一口氣,迅速冷靜下來。
僅僅只是一個E級副本就能讓他如此狼狽,那E級之上的副本有多難簡直不敢想。
耳邊傳來一陣竊竊私語——
「喲,這麼慘?渾身是血……」
「已經很好了,看他的樣子,應該只是受了點皮外傷,一支恢復劑就能搞定。」
「哎,是那個人,最近在論壇上小火了一把的那個新人,我還看過他的新手副本……」
「他加入公會了嗎?」
「不清楚,之前白夜公會的人找過他……」
「聽說張魯跟他一個副本,但張魯死了,他還活著……」
「噓,小心點,趕緊走吧,可千萬別碰上無限公會的人……」
謝疏動作一頓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一般,眼神微微一凝。
對了,張魯。
張魯是跟他一起下副本的,在登陸副本之前,張魯還跟他身處同一間辦公室。
謝疏臉色微微一變。
手冊上說過,在副本中死亡的玩家,現實中也會以同樣的方式離奇死去。
張魯的死亡方式……
謝疏心臟猛然收縮了一下。
一個之前從未有過聯繫的成年男性,在與自己交談時忽然情緒崩潰,脖頸出現一道猙獰的傷痕,導致其當場死亡,他該怎麼解釋?
當時的會議室里可只有他們兩個人。
如果謝疏想要繼續在現實中安穩的活著,這件事就必須要處理好……
江循可還在隔壁的辦公室里,如果被他撞見,那江循恐怕也會被牽扯進來。
該死。
謝疏臉色極為難看。
他一向沉穩可靠,人前冷漠疏離、不喜怒於形色,果斷狠辣,利益至上,曾被認為這輩子都不會有失態的時候。
謝疏自己也一直這麼覺得,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有弱點。
直到遇到江循。
張魯怎麼死的他不關心,再大的麻煩他都不會放在心上,但江循不行。
江循沒有背景,為人單純,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江循被扯進來。
謝疏顧不上查看積分,立刻登出黑塔回到現實。
【正在登出黑塔遊戲,您的本次遊戲時長——32小時21分鐘。】
【請在七天內完成一次遊戲……】
謝疏眼前一黑,視野重新亮起時,他已經回到了現實中的會議室里。
手機屏幕上的黑塔圖標閃了一下,迅速暗了下去。
「不……不!我不想死!不想死!救我!謝疏救我!」
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宛如一記重錘,迅速將謝疏的意識拉回了現實。
謝疏猛然睜開雙眼,抬頭看向自己身邊的張魯。
無論在黑塔遊戲中待多久,從現實中看,都只是片刻的愣神。
即便在副本中張魯早已死亡,兩人的時間相差十幾個小時,但在現實中,這十幾個小時的時間也不過一眨眼的功夫而已。
所以,謝疏正在親眼目睹張魯離奇死亡的全過程。
只見坐在他身邊的張魯五官扭曲,臉色漲紅,滿頭大汗,瞳孔無法聚焦,正瞪大雙眼盯著虛空中的一點,瘋狂大喊,神情驚恐地像是看見了什麼恐怖的怪物。
謝疏下意識渾身一緊,立刻就要起身。
但他剛一有動作,張魯便忽然頭一歪,表情僵在了臉上。
謝疏一怔,下意識看向他的脖頸。
只見張魯的側頸上赫然出現了一道血痕,仿佛有一個看不見的「人」,正舉著手裡的砍刀壓在張魯的側頸上一點點用力。
那道血痕越來越深,越來越猙獰。
噗嗤一聲輕響,張魯的動脈被砍斷,鮮血如泉噴涌,旁邊躲閃不及的謝疏瞬間渾身是血。
而身邊的張魯還沒死透,緩緩捂著自己正在噴血的脖頸,扭頭看向謝疏。
他面目猙獰,沒有聚焦的眼中滿是憤怒和不甘。
他咬牙從口中最後擠出幾個字:
「為什麼……不……救我……謝疏……」
在謝疏的注視下,張魯渾身是血地一頭栽倒,在地上宛如渴死的魚一樣,掙扎了幾下沒了動靜。
會議室內一片死寂。
謝疏的耳邊嗡嗡作響,死死盯著張魯的屍體,愣在原地。
與遊戲不同,在現實中親眼目睹一個人類死亡,被他的血潑了一身的感覺更加真實。
謝疏第一次看見一個玩家徹底地死在面前,以一種科學難以解釋的、離奇的、視覺衝擊力極強的方式死去。
在死亡的前一秒,張魯還在向他求救。
謝疏只覺得一陣手腳發涼。
如果他也死在了遊戲中,現實中的自己,也會以同樣慘烈的方式死去嗎?
他看著張魯的屍體,仿佛在看未來的自己。
砰!
會議室的門猛然被推開,在牆上彈跳了幾下,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。
謝疏渾身一緊,立刻抬頭看向門口。
明明張魯的死不是他造成的,可他知道自己難以解釋,所以不自覺生出心虛感。
此刻的他,真的像個剛殺完人還沒來得及處理屍體就被人撞見的兇手。
是員工,還是警察?
怎麼這麼快?
然而還沒等他看清來人,面前便襲來一個黑影。
江循臉色難看地沖了進來。
「謝疏!」
江循一把將還在愣神的謝疏扯了過來,強行讓他注視著自己。
謝疏眼神有一瞬間的躲閃,他下意識扭頭,想再次看向身後的張魯。
「我……他忽然死了,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。」
江循隨意瞥了地上的張魯一眼,心中毫無波瀾,強行讓謝疏與自己對視。
「我知道,」江循快速思考著對策,沉聲安撫著謝疏,只一句話就讓謝疏快速清醒了過來,「會議室有監控,你手上也沒有武器。」
他經歷過不少類似的事,比起毫無經驗的謝疏,他要更加冷靜。
謝疏眼神一動。
對,辦公室里有監控。
他迅速恢復了理智,看著面前神色僵硬,似乎有些慌亂的江循,謝疏立刻如夢方醒般抱住了他。
「有沒有被嚇到?」
江循被抱住後微愣了一瞬。
反應速度和心理素質倒是強。
他慢半拍地伸出手回應謝疏,聽見他的話後神色有些複雜。
但他還是努力壓下臉上的表情,垂了垂眸,讓自己看起來格外驚惶。
他緩慢地「嗯」了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