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事已至此,只能按計劃行事。」
「不過山道狹窄,一次性最多覆滅數百萬人。」
袁北辰說道。
山道狹長,能夠同時容納的人數有限,能讓數百萬人踏入伏擊範圍,的確達到了極限。
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,𝑡𝑡𝑘𝑎🅽.𝑡𝑤超讚
「這點不必擔心。」
韓尋淡淡道:「爆炸響起之後,人群會互相踩踏,自相殘殺才是我們最想看到的局面。」
「言之有理。」
袁北辰微微點頭。
……
地牢深處。
老瘋子席地而坐,秦凡躺在一旁。
這一次,老瘋子沒有揮拳毆打,目光望向遠處,不知在思索什麼。
「老東西,你在看什麼?」
秦凡開口問道。
前些日子,他差點死在老瘋子重拳之下。
一開始他很不理解,慢慢才想明白其中緣由。
每當韓尋前來,老瘋子便會下重手。
這不是要殺他,反而是在保全他。
倘若他傷勢痊癒,生機完好,韓尋肯定會痛下殺手。
想通這一層,秦凡心中對老瘋子的怨懟消散大半。
「小子,你親手斬殺過多少人?」
老瘋子忽然轉頭看向秦凡,問出了一個問題。
「具體數目記不清了,至少有幾百人。」
秦凡答道。
「才這麼少?我最多一次,斬殺了三四十億生靈。」
老瘋子隨口說道。
「什麼?三四十億?」
秦凡一臉震驚。
這個數字太過駭人。
這麼多生靈擺在眼前,揮刀都能砍到手軟。
「不必這般驚訝。」
老瘋子說道:「我並不是太虛界殺人最多的人。」
「還有人比你殺得更多?」
秦凡感到疑惑。
「單次屠戮,無人能超過我,可若是累加總數,那就輪不到我了。」
「你當年為何要屠戮這麼多人?不怕遭受天譴嗎?」
秦凡追問。
「我如今被囚禁在此,這不就是天譴?」
老瘋子淡淡一笑。
「倒也是,你被關在這裡多少年了?」
秦凡問道。
「記不清具體歲月,但有一件事我記得清清楚楚,從我被關進這座地牢,百靈宗已經換了八任宗主。」
「每一任宗主,大約能執掌兩三百年。」
「八任宗主,一人兩三百年……那你活了兩千多年?」
秦凡大吃一驚。
「這不算什麼,只要我不想死,再多活兩千載也不難。」
「你到底是什麼怪物?」
「小子,別把我稱作怪物。」
老瘋子搖頭道:「當年太虛界像我這般修為的強者數不勝數。」
「後來他們一同去往某處,再也沒有一人歸來。」
「自那之後,太虛界能夠修煉到我這一層境界的修士,越來越稀少。」
囚禁歲月太過漫長,很多地名舊事,他早已模糊。
秦凡心中震動,重新打量眼前的老瘋子。
按照老瘋子所說,與他同級或是實力更強的人盡數消亡。
如今太虛界,最強者或許就是他。
這件事實在太過震撼。
「小子,在我眼中,你弱小得可憐。」
老瘋子嘲諷道。
「我承認。」
秦凡輕嘆道:「你我壽元相差懸殊,我修行的歲月,不過短短數十載。」
不用挨打的片刻,格外難得。
不過,秦凡心頭依舊懸著,生怕老瘋子突然發難,再給他一頓痛毆。
「你還算不錯。」
老瘋子隨口評價一句。
「哼,一句不錯就完事了?」
秦凡冷哼一聲,道:「你在我這個年紀的時候,修為到了何等層次?」
「就算我說出來,你也無法理解,我們的境界劃分和你們完全不同。」
老瘋子說道。
「也是,你活了數千年。」
秦凡點頭,繼續問道:「我還有一事好奇,實力如此強悍的你,是誰將你囚禁在此地?」
能將這等人物鎖在地牢,一關便是兩千多年,究竟是何等存在。
「那個人的名字,我記不清了,只記得對方實力極其恐怖。」
「我不清楚他囚禁我的緣由,這麼多年我日日都在心底咒罵他。」
漫長的囚禁歲月,無數人和往事,都在記憶里慢慢淡化。
「原來是這樣。」
秦凡頓了頓,道:「對了,你叫什麼名字?」
「你問我,我去問誰?我都不記得了。」
老瘋子攤攤手。
秦凡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他實在驚嘆,這人連自己的名字,被囚禁的緣由都忘得一乾二淨。
可見漫長的牢獄歲月,屬實把老瘋子折磨得近乎痴狂。
「你沒有想過逃離這座地牢嗎?」
秦凡問道。
「剛被關押的時候,我確實一心想要逃出去。」
「可歲月流逝,念頭慢慢淡了。」
「這裡的一切,我早已習慣。」
「即便走出地牢,我又該去往何處?」
「如今我唯一的心愿,就是不被外人打擾。」
老瘋子緩緩說道。
「你的想法,我能夠理解。」
秦凡點頭道:「那你知不知道,地牢深處封印的那件寶物是什麼?」
趁著老瘋子心境平和,他打算把心中積攢的疑問盡數問出。
「那件封印之物?那是我當年所用的兵器。」
老瘋子平淡道:「當年我就是靠著這件兵器,一戰斬殺三四十億生靈。」
聽到這話,秦凡心頭一陣發涼。
三四十億這個數字,太過驚悚。
他萬萬沒有想到,眾人苦苦爭奪的至寶,居然是老瘋子的武器。
若是這件恐怖兵器重見天日,必將掀起一場毀滅性的浩劫。
秦凡暗自猜測,除了老瘋子這等強者,旁人根本無法催動這件兵器。
當然,無數修士為這件寶物爭得頭破血流,到頭來誰也無法破除封印。
畢竟,封印是老瘋子親手布下,除他本人以外,無人能夠開啟。
「難道你打算一直被困在此地等死?」
秦凡好奇問道。
「我沒有辦法掙脫鎖鏈,在這裡待久了,這裡就如同我的家一般。」
老瘋子回道。
「倘若我有辦法救你離開,你願意走嗎?」
秦凡試探著問道。
「哈哈哈哈!」
老瘋子大笑道:「等你擁有和我同等實力的時候,再來此地救我吧!」
「何況,重獲自由也只有無盡的孤寂。」
「你真是個老怪物。」
秦凡說道:「最開始,你一直認定我是他們派來哄騙你的棋子,為何現在願意同我閒談?」
「你小子,有時候比我還要愚鈍。」
老瘋子淡淡一笑,道:「你天天喊我老東西,為什麼從未叫過我老傻子?你以為我傻?」
「那你還天天動手打我?」
秦凡苦笑道。
「我喜歡打你,不行啊?」
「……」
秦凡無語了。
……
百靈宗山下。
「哈哈!山上的人已經放棄阻攔了!」
一名大乘修士大笑道:「千萬百姓往上衝鋒,他們動手屠戮也會殺到手軟。」
「一旦開啟屠魔大陣,大陣力量便會持續消耗。」
「一切都和我們預先設想的一模一樣。」
「今日,我們一定要拿下百靈宗!」
「我已經迫不及待,想看看山上那兩名大乘修士,見到此景會是什麼表情。」
一眾大乘強者情緒高漲,認定此戰必勝。
……
「韓尋,大批人快要登上山頂了。」
袁北辰上前稟報。
「正好。」
韓尋吩咐道:「你先帶隊,上去截殺一輪。」
「所有人聽令!」
「衝上去,上來多少,斬殺多少。」
「切記,不可向下追擊!」
袁北辰傳下命令。
麾下修士領命,立刻衝殺上前。
衝上百靈宗山道的,絕大多數都是普通百姓。
此刻登山,無異於自投羅網。
屠殺持續了約莫十刻鐘。
「時機到了,可以動手。」
韓尋目光微凝。
「好。」
袁北辰點頭,轉身向手下下達指令。
轟隆隆!
劇烈的爆炸聲轟然響起,沖天火光席捲山道。
正在攀爬山道的人群,瞬間被烈焰吞噬。
尚且在山下準備上山的百姓,也在爆炸之中化為飛灰。
眾人望著眼前慘狀,全都愣在原地。
等到反應過來後,他們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。逃!
繼續向前,只能葬身火海。
「發生了什麼?」
山下有人失聲驚呼。
那九名大乘修士也被這一幕震懾。
……
砰!
沉睡的秦凡,再挨了老瘋子一拳。
「你這又是怎麼了?我們都聊得好好的,為何還要動手?」
秦凡悶聲問道。
砰!
老瘋子又是一拳砸在他身上。
「誰和你關係好了?我只是閒來無事,找個人說說話罷了。」
老瘋子冷冷道。
砰!砰!砰!
一拳接一拳不斷落下。
打到筋疲力盡,老瘋子才停下閉目休息。
但恍惚之間,秦凡察覺到體內滋生出一股奇異力量。
「嗯?這是什麼力量?難道我的極陽體產生異變了?」
骨骼深處傳來一陣奇癢,夾雜著難以忍受的刺痛。
這份痛感和被老瘋子毆打產生的劇痛截然不同。
他雙手受制,根本無法觸碰發癢的骨頭,難受至極。
可伴隨著這股奇異力量流轉全身,他身上的傷勢,正一點點癒合。
手筋、腳筋,也在緩慢接續。
修復的速度雖然極其緩慢,但秦凡看見了活下去的希望。
就在這時,老瘋子醒了過來。
「你怎麼醒了?」
秦凡微微一愣。
……
「哈哈!這就是與我為敵的下場!」
韓尋放聲狂笑道:「你們不是一心想要攻打百靈宗嗎?儘管放馬過來!」
看著山下的慘狀,他心中暢快無比。
在他眼裡,收割性命,不過是一場兒戲。
站在一旁的袁北辰,望著數百萬人殞命,有點笑不出來。
這都是活生生的人命,沉重的負罪感壓在他心頭。
不過,韓尋在此,他不必獨自承擔天罰的風險。
「袁北辰,看你這副愁眉苦臉的模樣。」
韓尋側目看向袁北辰,道:「看到敵人落得這般下場,你本該覺得快意才對。」
他最喜歡看著冒犯自己的人受盡折磨,如同秦凡和前任百靈宗宗主等人那般。
「親眼見到這麼多人死去,我怎麼可能高興,我可不是嗜殺的魔頭。」
袁北辰低聲說道。
話音落下,他才察覺失言。
但韓尋此刻沉浸在勝利的狂喜中,並未在意他這番話。
「袁北辰,你可知他們為何落得這般結局?」
韓尋淡淡道:「很簡單,他們得罪了我,你應當清楚,我身負大氣運。」
「觸怒我等同於觸怒天道,既然冒犯天道,自然該承受惡果。」
袁北辰聽完,一時無言辯駁。
身負大氣運之人,神秘而強大。
各大宗門勢力,遇到這類人,要麼竭力招攬,要麼斬草除根。
一旦放任其成長,後患無窮。
山上韓尋一方歡欣鼓舞。
山下屠靈聯盟眾人卻焦躁不已。
他們原本計劃一舉攻破百靈宗,沒料到遭遇這般伏擊。
「可恨!沒想到他們竟然在山道埋下炸藥!」
「一次爆炸,葬送數百萬人!」
「山道上的火焰至今沒有熄滅,沒人敢貿然上山。」
「不能就這樣放棄!必須想出別的對策。」
「炸藥應當耗盡,只要驅趕潰散的百姓再次衝鋒,我們還有機會。」
「可人群現在徹底潰散混亂,怎麼重新驅使?」
「強行驅趕,只會引發更大規模的踩踏,死傷只會更多。」
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九名大乘修士,正在思索對策。
只有拿下百靈宗,山中寶物才能歸他們瓜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