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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8章:仙凰始祖

  就在第八層熱火朝天地搞著基建工程的時候,第九層卻是另一番樣子。

  這裡只有一片黑暗,在黑暗深處,懸浮著一根巨大無比的赤金色銅柱。

  銅柱不知道是用什麼材質打造的,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。

  只不過這些原本應該金光閃閃的符文,現在大半都暗淡了,上面爬滿了一層厚厚的,像青苔一樣的黑色粘液。

  在銅柱的正中間,死死用九根手腕粗的鎖鏈,釘著一個老頭。

  老頭披頭散髮,身上的金色長袍早就碎成了布條,露出來的皮膚乾癟得像枯樹皮。

  他閉著眼睛,腦袋無力地耷拉著,整個人瘦得脫了相,就剩下一把骨頭。

  要不是他胸口還有一團拳頭大小的赤金色火焰在微弱地跳動,誰都會以為這只是一具風化了上百萬年的乾屍。

  這老頭,就是當年一手打造了這九層塔,把整個仙凰一族卷進這場無休止噩夢的仙凰始祖。

  「滴答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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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一滴黑色的粘液從半空中掉下來,砸在始祖的肩膀上。

  始祖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,那滴粘液就像是強酸一樣,瞬間腐蝕開了他的皮肉,冒出一縷刺鼻的黑煙。

  但他沒有吭聲,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
  「老鳥,你今天這火苗,可是又暗了幾分啊。」

  一道讓人聽了心裡發毛的聲音,突然在黑暗中響了起來。

  這聲音沒有固定的方向,一會兒在左邊,一會兒在右邊,像是有無數條滑膩的蛇在貼著你的耳朵吐信子。

  始祖腳下的那片黑暗突然開始蠕動起來。

  原本平整的地面,慢慢鼓起了一個大包。

  緊接著,那個大包從中間裂開,從裡面擠出了一團黏糊糊,不斷變換著形狀的黑色淤泥。

  淤泥慢慢往上拉伸,最後凝結成了一張沒有五官,只有一張長滿尖牙大嘴的人臉。

  這就是地祖。

  始祖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
  那是一雙渾濁到了極點的眼睛,眼白上布滿了死灰色的血絲,但瞳孔深處,卻依然有寧折不彎的狠厲。

  「畜生就是畜生,幾百萬年了,連句新鮮的開場白都憋不出來。」始祖聲音嘶啞,冷冷地吐出一句話。

  地祖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,那張大嘴咧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弧度,甚至發出了咯咯咯的笑聲。

  「開場白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快熬不住了。」

  地祖圍著那根巨大的銅柱慢慢轉著圈。

  「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。當年那個叱吒風雲,一巴掌就能拍碎星辰的仙凰始祖去哪了。」

  「你把自己釘在這裡,用自己的本源當柴火燒,就為了困住我,可結果呢。」

  地祖停在始祖的面前,那團爛泥一樣的身體猛地拔高,湊到了始祖的臉跟前。

  「結果就是,你這把老骨頭快燒成了灰,而我,依舊好好的。」

  始祖冷笑了一聲,一口帶著金色火星的唾沫直接啐在了地祖那張爛泥臉上。

  「放你娘的狗屁。」

  始祖咬著牙,胸口那團火焰猛地亮了一下。

  「你要是真好好的,幹嘛天天在這兒跟我扯犢子。有種你把這銅柱拔了,從這兒走出去我看看。」

  地祖被啐了一口也不惱,爛泥臉上的大嘴反而笑得更開心了。

  「我是走不出去。你這該死的九層嵌套陣法確實厲害,把空間焊得死死的。」

  「可是老鳥,你這陣法防得了外面,防得了裡面,卻防不住時間啊。」

  地祖退後了兩步,身體開始像水波一樣晃動。

  「你以為我這幾百萬年就真的只是在跟你大眼瞪小眼嗎。」

  始祖的眼神微微一凝,但還是沒說話。

  「你把每一層都徹底隔斷,不讓上面的人知道下面的情況,也不讓下面的人有機會上去。」

  「你想得挺美,覺得這樣就算我脫困了,也只能一層一層地打上去,給你那幫徒子徒孫留足了逃跑的時間。」

  地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極其惡毒的嘲弄。

  「但這恰恰是你最蠢的地方。」

  「水往低處流,這道理你不懂嗎。你把門焊死了,那我就自己挖。」

  地祖突然抬起頭,那張大嘴對著漆黑的穹頂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。

  「你以為我每天滲入這銅柱里的本源,只是為了腐蝕你的肉身嗎。」

  「錯。我是順著你的陣法脈絡,把我的力量一點一點地往上送。」

  始祖渾身一震,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。

  「你幹了什麼。」

  「沒幹什麼。」地祖咯咯地笑著,「也就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,挖了一條通往第八層的管子而已。」

  地祖看著始祖變色的臉,心裡簡直痛快到了極點。

  這種用鈍刀子割肉的心理折磨,比直接殺了對方還要讓他享受。

  「算算時間,我那點本源在第八層也該生根發芽了。你那幫族人,現在估計早就被我的灰氣同化,變成了一群沒有腦子的行屍走肉。」

  地祖一邊說,一邊陶醉地吸了一口氣。

  「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。因為你這規矩,他們只能在絕望里等死。」

  「而上面那幾層的人,還在傻乎乎地過著太平日子。」

  「你閉嘴。」

  始祖突然劇烈地掙紮起來,九根粗大的鎖鏈被他扯得嘩啦啦作響。

  他胸口的那團火焰開始瘋狂燃燒,順著鎖鏈直接蔓延到了銅柱上,把那些趴在符文上的黑色粘液燒得滋滋作響。

  「老夫的族人,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。」始祖死死盯著地祖,字字泣血,「只要陣法還沒破,他們就一定會守到底。」

  「守?拿什麼守。」

  地祖不屑地冷哼了一聲。

  「不怕告訴你,我不僅把本源送上去了,我還用這幾百萬年的心血,養了一隻可愛的小寵物。」

  地祖那團爛泥身體裡,慢慢伸出了一根像是觸手一樣的東西。

  「我叫它千眼。就在剛才,我已經讓它順著那個漏洞,把手伸進第八層了。」

  「它的力量,連你全盛時期都得頭疼,更何況是你那幫修為被壓制的殘兵敗將。」

  地祖看著始祖那張因為絕望而微微抽搐的臉,語氣變得極具蠱惑性。

  「放棄吧,老鳥。」

  「你的陣法已經千瘡百孔,你的族人正在被我的寵物當點心吃。你在這裡乾耗著還有什麼意義。」

  「只要你現在點個頭,把陣法的核心放開。」

  「我向你保證,我可以留你仙凰一族一絲血脈,給他們一塊地方苟延殘喘。總比現在這樣,被人在黑暗裡一口一口吃得連渣都不剩要強吧。」

  始祖低著頭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胸口的火焰忽明忽暗,仿佛隨時都會熄滅。

  地祖看著這一幕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

  這個硬骨頭,終於要被他給熬化了。

  「來吧,解開鎖鏈。你只要……」

  地祖的話還沒說完。

  始祖突然抬起頭,那張乾癟的臉上,竟然扯出了一個極其難看,但卻帶著無盡嘲諷的笑容。

  「咳咳……老東西,你是不是覺得,自己特別聰明。」

  始祖咳出了一口金色的血液,眼神雖然疲憊,但卻像兩把刀子一樣死死釘在地祖身上。

  「老夫確實不知道上面現在是個什麼光景。」

  「但老夫知道一件事。」

  始祖咬著牙,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
  「仙凰的骨頭,是硬的。就算他們全死絕了,也絕對不可能向你這種生活在下水道里的爛泥低頭。」

  「你想讓我開門?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。老夫就算今天把這團火熬滅了,你也得給老夫在這兒陪葬。」

  地祖那張爛泥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。

 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激怒的狂暴。

  「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老頑固。」

  地祖咆哮了一聲,整個第九層的黑色粘液瞬間沸騰起來。

  「既然你非要死撐,那我就讓你親眼看著,我是怎麼把你的第八層徹底撕碎的。」

  「等我的寵物把上面的門徹底砸開,我看你還拿什麼跟我嘴硬。」

  地祖閉上那張大嘴,身體猛地縮緊。

  他準備強行催動那隻已經伸進第八層的千眼獄卒,要讓它在那邊掀起一場驚天動地的屠殺,把那些絕望的情緒直接反饋下來,徹底擊潰始祖的心理防線。

  他要把自己的意志,順著那條幾百萬年挖出來的管子降臨到第八層。

  可是,就在地祖準備發力的那一瞬間。

  異變突生。

  地祖那團龐大的爛泥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
  緊接著。

  「啊!」

  一聲極其悽厲,根本不似人聲的慘叫,突然從地祖那張大嘴裡爆發了出來。

  這叫聲太慘了,慘得連旁邊綁在銅柱上的始祖都愣了一下。

  只見地祖那團原本凝聚在一起的身體,就像是內部被塞進了一顆炸彈,砰的一聲悶響,大片大片的黑色爛肉直接炸裂開來,噴得到處都是。

  更恐怖的是,從地祖身體裡炸出來的,並不是他原本的那種黑色本源,而是一股帶著極度純淨,甚至透著一絲金光的陌生氣息。

  這股氣息順著他當年挖的通道,狠狠地倒灌進了他的本體裡。

  「怎麼回事。這不可能。」

  地祖痛苦地在地上翻滾著,那些爛泥被那股金光燒得滋滋作響。

  他拼命想要重新凝聚身體,但那股反噬的力量太恐怖了,直接切斷了他對上面的所有感應。

  地祖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花費了百萬年心血培養出來的那隻千眼,在剛剛那一瞬間,被一股根本無法理解的恐怖力量,連皮帶骨地給燒成了灰燼。

  甚至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。

  「誰。是誰在上面。」

  地祖發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,那張大嘴瘋狂地朝著漆黑的穹頂咆哮。

  「我的千眼,我的通道,這第八層到底發生了什麼。」

  由於第九層的絕對封閉性,他根本不知道上面是誰在動手。

  原本死氣沉沉的始祖,此刻看著在地上瘋狂打滾,氣急敗壞的地祖,先是愣了足足十幾個呼吸。

  隨後。

  「哈哈哈哈哈哈。」

  一陣極其暢快,透著無盡瘋狂的大笑聲,從始祖乾癟的胸腔里爆發了出來。

  這笑聲震得鎖鏈嘩啦啦作響,震得整個第九層的黑暗都在發抖。

  「報應。這就是報應。」

  始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,他一邊咳著金色的血,一邊死死盯著地祖,語氣里滿是快意。

  「你不是說你的寵物所向無敵嗎。你不是說第八層已經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嗎。」

  「怎麼,這是在上面踢到鐵板了,被人把手給剁了吧。」

  雖然始祖也不知道上面到底發生了什麼,但他太清楚地祖這種狀態意味著什麼了。

  這絕對是地祖的力量在上面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,才會導致本體出現這麼嚴重的反噬。

  「放屁,這絕對不可能。」

  地祖好不容易把那股金光壓制下去,重新凝聚成那張爛泥臉,只不過此刻這張臉看起來殘破不堪,虛弱了極多。

  「第八層不可能有這種級別的強者。就算是鳳天那個小輩把青銅島炸了,也不可能瞬間秒殺我的千眼。」

  地祖死死盯著穹頂那片虛無。

  「難道是你當年還留了什麼後手。還是說……有外面的老怪物闖進來了。」

  地祖心裡第一次生出了一絲慌亂。他這種玩陰謀詭計的寄生蟲,最怕的就是那種不講道理的變數。

  始祖冷笑了一聲,沒有回答。其實他心裡也是一頭霧水,但他絕不會在地祖面前表現出來。

  「你管是誰。反正你的算盤是打空了。」

  始祖深吸了一口氣,原本已經快要熄滅的胸口火焰,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,居然又奇蹟般地重新燃起了一絲生氣。

  「老夫就在這兒看著,看你這見不得光的畜生,最後是怎麼被人捏死的。」

  地祖沒有再反駁。

  他死死盯著穹頂,試圖重新把自己的本源探出去,看看上面到底是個什麼情況。

  可是,就在他剛剛把一絲神識順著那個漏洞往上探的時候。

  突然。

  「簌簌簌……」

  一陣極其細微卻格外清晰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
  像是什麼東西在往下掉。

  始祖和地祖同時愣住了,齊刷刷地抬起頭,看向了穹頂那個微小的縫隙處。

  在兩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。

  一點點亮晶晶的的粉末,順著那個漆黑的裂縫飄落了下來。

  「這是……」

  始祖瞪大了渾濁的眼睛,盯著那些落下來的粉末,語氣里全是震驚。

  「星辰晶石的粉末!而且是極品星辰晶石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