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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章 縣令的依仗

  此時的大堂內,氣氛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
  那幾個剛才還在底下交頭接耳,竊竊私語的胥吏,此刻全都被林縣令那要吃人的目光給嚇得低下了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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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大堂中間,只有李頭一個人還站在那裡。

  李頭微弓著腰,雙手抱拳,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糾結。

  他心裡其實挺亂的。

  一方面,他拿了王大山給的巨款,肯定得替王大山把這事兒給圓過去。

  另一方面,他也確實怕這林縣令一根筋走到底,真把那尊殺神給惹毛了。

  到時候。

  要是王大山殺進縣衙,他們這些當差的,指定是第一批送命的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「縣令大人息怒。」

  「恐怕。」

  「這件事情,是真的不太好查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「啪。」

  林縣令猛地站起身,右手狠狠地拍在面前的朱漆大案上。

  力道很大。

  震得桌上的文房四寶都跳了幾下。

  甚至連他那一身官袍上的補子,都在微微顫抖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「放屁。」

  「有什麼不好查的。」

  「在這本縣的一畝三分地上。」

  「難不成我一個府衙,還查不了一個老百姓了。」

  「你這是在告訴本官。」

  「你們這幫拿朝廷俸祿的差役,全都是擺設嗎。」

  林縣令氣得鬍子亂翹,聲音在大堂里嗡嗡作響。

  在他看來。

  只要是在這縣城裡的人,就沒有官府拿捏不了的。

  金錢幫被滅了,他丟了財源,本就心疼得滴血。

  現在底下人還說查不了。

  這簡直是在往他的傷口上撒鹽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李頭被吼得縮了縮脖子。

  但他並沒有退縮。

  他看了一眼周圍。

  見其他同僚都躲得遠,這才壯著膽子,快步走上前去。

  他踩著小碎步,直接來到了林縣令的案首旁。

  微微探過身子。

  湊到林縣令的耳邊。

  李頭的聲音壓得極低,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「縣令大人,您先消消火。」

  「真不是屬下在這誇大其詞,故意推脫。」

  「您想啊。」

  「金錢幫幫主陳龍,是氣血境後期的高手。」

  「能夠不聲不響,一夜之間就把金錢幫整個分舵給滅掉的人。」

  「那得是什麼來頭。」

  「那必然是極其厲害的武者,才能辦得到的事情啊。」

  李頭一邊說,一邊觀察著林縣令的神色。

  他本以為。

  只要把武者這兩個字搬出來。

  這林縣令多多少少會有點顧忌,哪怕是做做樣子,也會把這案子先壓一壓。

  畢竟。

  武者那種存在,根本就不是普通世俗律法能隨便約束的。

  真把人家惹急了,那是真敢光天化日之下取人項上人頭的。

  可誰曾想。

  林縣令聽到武者這兩個字。

  臉上的憤怒不僅沒有消失,反而冷笑了一聲。

  「武者。」

  「區區武者,又算得上什麼。」

  「難不成。」

  「是武者,就能夠凌駕於大乾律法之上了嗎。」

  「還是說。」

  「你以為我這麼大的府衙,拿一個武者沒半點辦法。」

  林縣令說這話的時候,底氣十足。

  甚至還有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林縣令之所以敢這麼囂張。

  自然是有原因的。

  他能在這個位置上坐這麼多年,一直風生水起,可不光是靠著一張嘴。

  他背後的關係網很深。

  在上面的府城裡,他也是有大人物做靠山的。

  而且。

  那些大人物手裡,自然也養著厲害的武者。

  甚至連他自己,私底下也給某些武道散修供奉了不少銀子。

  在這一帶,武者雖然罕見。

  但他見過的,使喚過的,也不在少數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更何況。

  這金錢幫可不是只有這一個小分舵。

  金錢幫的總舵那邊,高手如雲,那可是真正的大勢力。

  總舵里。

  武者那是成群結隊的。

  現在有人敢動金錢幫的地盤,不僅是在打他的臉,也是在拆金錢幫總舵的台。

  有這麼多強援在背後。

  林縣令自然覺得自己勝券在握。

  根本沒把那個還沒露面的殺人兇手放在眼裡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李頭聽到這話。

  心裡頓時一沉。

  他知道,這縣令是真的鐵了心要查到底了。

  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,他要是再勸,恐怕這縣令就要懷疑他是不是跟兇手有一腿了。

  他咽了一口唾沫。

  不敢再多說什麼。

  連忙低著頭,神色誠惶誠恐。

  「大人教訓得是。」

  「屬下失言了。」

  說罷。

  李頭灰溜溜地退到了一邊。

  混在人群里,變成了一個低頭不語的鵪鶉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林縣令坐在太師椅上。

  看著下面這群縮頭縮腦的胥吏,越看越氣。

  他也知道,指望這群混日子的差役去抓捕一個厲害武者。

  那確實是在異想天開。

  再問下去,估計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
  他現在最擔心的不是人能不能抓到。

  而是金錢幫分舵被滅了。

  總舵那邊肯定會派人來質問他這個當地的父母官。

  要是拿不出一個交待。

  他以後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「行了。」

  「都給本官滾出去。」

  「手底下養了那麼多人,幹了這麼多年。」

  「臨了。」

  「連一點像樣的線索都查不出來。」

  「真是沒用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「是,是。」

  胥吏們如獲大赦。

  一個個趕緊躬身告退。

  李頭也混在人群里,快步朝著大門外走去。

  他臉上雖然帶著尷尬的陪笑。

  但心裡卻在不停地冷笑。

  這老縣令,怕是平日裡作威作福慣了,根本不知道外面天有多高地有多厚。

  等他真正對上王大山那個煞星的時候。

  怕是後悔都來不及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了。

  空曠的大堂里。

  只剩下林縣令一個人坐,才暗暗冷笑了一聲。

  「不就是區區一個武者嗎。」

  「竟敢如此目無王法。」

  「甚至連本縣令都不放在眼裡。」

  「真當本官這一身官袍是擺設不成。」

  「真當我還會怕了你不成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林縣令說完。

  他並沒有停頓太久。

  而是緩緩俯下身。

  伸手拉開了書案旁邊一個帶鎖的抽屜。

  從裡面。

  他拿出了一封空白的信箋。

  「本縣令能坐穩這個位置。」

  「手裡的手段多著呢。」

  「我還就不信。」

  「還拿不下你一個流竄的武者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隨後。

  大堂內恢復了死寂。

  只有毛筆在宣紙上沙沙作響的聲音。

  林縣令提筆疾書。

  他的動作很快,筆鋒銳利。

  這封信。

  他是寫給金錢幫總舵的。

  信里的內容很簡單,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添油加醋。

  他直接把這件滅門慘案給定性成了「對金錢幫全幫上下的挑釁」。

  同時也隱晦的表示。

  只要總舵願意派高手過來解決這個麻煩。

  一定鼎力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