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歷280年
這是「索加」出世的第十六個年頭。
他的體型如今已經長高了六米。
陳景安帶著他在景國的荒漠地帶紮根,二人做的事情也很簡單。
——植樹!
昔日巨人族的前人破壞地表,他今日就帶著巨人族僅剩的血脈植樹造林。
索加看著五大三粗的,其實是一個很機靈的小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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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將陳景安視作親生父親。
陳景安在關係到他身世的事情上,也沒有隱瞞,選擇直接告訴索加真相。
包括自己親手鎮壓了巨人族。
這些事情,按照地界高層的計劃是要永遠對「索加」隱瞞的。
但陳景安與他朝夕相處,清楚這個小傢伙的個性。
索加從小就知道自己的與眾不同。
他幾個月的時候,體型就已經完全超過了陳景安。
若將其單純歸咎為是人族血脈的變異,那這完全是將索加當成傻子。
沒人告訴他,他便會自己尋找真相。
屆時,前期投入再多的心血,到頭來都只會淪為仇恨的嫁衣。
陳景安的目標很明確。
他要讓索加擁有正確的是非觀。
否則,他將來就會成為影響地界穩定的隱患,屆時自己就只能清理門戶了。
反之,自己會成為索加最堅實的靠山。
他不僅要讓這小子以「巨人族」的身份光明正大活在世上,還要使他受到所有人的尊敬。
目標埋在心裡,落實在雙手。
經過這十餘年的努力。
他們已經完成了方圓十里的荒漠治理。
陳景安抽空去見了一趟親兒子「景」,獲得了他這位景王與整個景國的官方認可。
凡是自己開墾出來的地盤,有三成永久歸他所有,而剩下七成則可以擁有百年的統治權。
時至今日,他們所在的綠洲已經遷入了超過六十戶的住戶。
這群人同樣獲准參與治理,獲得地盤。
陳景安和索加這對父子,也在居民中形成了威望。
陳景安被稱作「綠洲之長」,簡稱洲長。
索加就是少洲長。
他的模樣初見時難免讓人害怕,但索加在勞動上一向勤勉,而且樂於助人。
理所當然的,索加也獲得了來自旁人的尊重。
這種及時的付出與反饋,讓索加從很早開始,就不再把自己當做一個異類。
充其量,他只是有點特殊而已。
這不是壞事,因為不少村里人可羨慕他哩!
……
另一邊。
「焜」帶著那本得自高外祖的「體術總綱」,鍛鍊效果可謂一日千里。
他從安王城開始揚名,並且加入到了「安國脈門學院」里,重新盤活了體術系,並且以自身為核心,提出一個「新體術」的概念。
即不再以體術為輔,而是將其作為一門正道。
屆時,所有人都能踏上修煉之路。
在「焜」看來這是能夠福澤萬民的,也最符合高外祖理念的選擇。
可現實從來不是理想。
「焜」的概念剛傳到安王耳朵里,就被安王下令禁止了。
他本人也被安王單獨召見。
兩家都與「安祖」有著傳承關係,時任安王「巽」與「焜」的祖父同輩。
他對這位侄孫是相當看好的,也樂得見到安祖的意志傳遍世間。
可現在的地界,早就已經過了那段純真的歲月。
地界長久以來的發展,除了誕生了無數的英雄豪傑之外,還留下了無數享受長輩恩蔭的人上人。
「巽」和「焜」本身就是這種恩蔭的受益者。
只不過,他們都有意將盤子裡的東西分享給更多人。
但這畢竟是少數。
更多的人,開始阻止後來者瓜分他們的利益。
脈門就成了這道天然的屏障。
那些天生無法修煉,以及沒有資源修煉的人全部被排除在外,這樣才能避免「脈門境界」的貶值。
這是大勢所趨,即便倖存的四位「祖」級人物里,也有支持這種思想的。
光靠安王並不足以改變現狀。
更別說「焜」與他提出的「新體術」,這是一種能夠動搖整個「脈門」體系的存在。
在他沒有能力承擔這一切後果前,任何暴露意圖的舉動,都有可能招致滅頂之災。
「焜」知曉了其中關節,只覺得自己的三觀又被重塑了。
歸根結底,這還是吃飽了撐的!
若是天界依舊能讓地界時刻感受到危機感,那麼都無需「焜」自己絞盡腦汁推廣「新體術」。
他都有可能與最初的三十六位希望一樣,獲得整個地界的全力支持。
兩者的差別,不過是時代變了。
「焜」痛定思痛,最終親自毀去了與「新體術」相關的內容。
他留下一套體術的教導體系,就直接閉關去了。
「焜」暗自發誓。
他再出關,定要還天下一片朗朗乾坤!
……
綠洲之內。
獸祖依舊不時前來拜訪。
迄今為止,索加還是不知道他爹這位客人的身份。
但二人交談的內容並不會避著他。
今日獸祖的情緒顯得有些失落。
他一上來就說明了:「我們四個人的觀點出現了分歧,我與冰美人一致,小泥鰍和老樹一致。」
「最終,我們約定以決鬥來分出勝負。」
「小泥鰍將境界壓制到『第八脈門』與我交手,最終是我戰敗了。從今日開始,怕是無人能再阻止他了。」
獸祖一邊說著,一邊觀察陳景安的反應,意有所指。
陳景安直接挑明:「你是希望由我出面主持大局。」
獸祖表示了默認。
陳景安則拒絕了。
他的理由也很簡單:「這是整個地界的弊病,而不是龍兄一人的責任。」
「我若出手,即便將那些頑疾通通除去,也不過是將這些延後百年而已。」
「到那時,難道我再出手一次?我是不介意勞心費神,但是地界的安穩不能全部寄托在我一人身上,這是對全部生靈的不負責任。」
獸祖本來還想說些什麼,聽到這一番話,臉上表情多了幾分苦澀。
他張口欲言:「難道……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?」
作為「四祖」中最平和的一位。
獸祖是最無法接受地界這樣一步步走向墮落的。
他的臉色幾經變化,最終像是找到了主心骨:「我一定會找出辦法解救地界的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