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回儼然一副「獅子搏兔亦用全力」的姿態。
他的目光快速飛掠，已經能夠望見鴨王的背影了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森然的氣息湧來，快速鎖定了他的神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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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回抬起頭，望見了一道散發著藍光的月亮。
太陰道統！
而且，出手的還不是普通人，對方是一位與他一樣的道主。
月之道主，大庭夜。
若要論資排輩，大庭夜絕對是當真天外最古老的神君之一。
無回今年已經超過四百萬歲了。
但早在他出生以前，大庭夜就已經坐在道主的位置上了。
無回的眼底閃過一絲忌憚，可是面上斷然不能輸了氣勢。
「大庭夜，你確定要為了一個帝族後人得罪天庭？」
「莫要忘了，我天庭有足夠的能力，能夠再扶持混沌氏起來。」
聞言，大庭夜的表情變得玩味：「扶持混沌氏？你當天帝想不到這一層，可他為何不做呢。」
「本座今日是受了故人所託，將你留在此處，還請小友配合。」
無回聽到「小友」二字，立刻像是受到了某種侮辱。
自己的實力在天庭都排的上號。
他靠著這份實力，再加上天庭的身份，到哪裡不是受人尊敬，這大庭夜竟然跟他擺譜！
真以為多活了幾百萬年就把自己當成大乘了？
無回不再廢話，體內的力量悉數迸發，無數火焰騰空而起，直至幻化成了一棵火紅大樹。
那樹上結著無數果子，每一顆果子都代表了一種可能。
既定的神位以及未定的神位。
無回打從登上道主之位以來，就摒棄了自己原有的道法，轉而一心一意修持道主的掌控之能。
他只需要一個念頭，就能立刻調用火之大道底下，各種神位擁有的玄妙，可謂包羅萬象。
這一朵朵散發著滅世氣息的火焰朝前迸射。
大庭夜感知到了這一切，神情愈發輕蔑。
博而不精。
無回的路子算是走歪了。
他從容上前，周身縈繞著一層月光，那些火焰靠近的時候，飛動的速度立刻變慢。
大庭夜逐漸靠近了無回的身前。
他的從容，給人以強烈的壓迫感。
無回心中發寒，轉為近戰攻勢，快速彈向大庭夜身前。
他自身的正史一分為二，化作了兩條遊走全身的火龍，隨著每一次的揮拳，都帶著股寂滅之力。
大庭夜與他交鋒，始終保持著一種遊刃有餘的尺度，甚至還能閒出嘴來點評。
「掌控之道，這本就是自我放棄的做法。你只想著震懾底下人，卻沒想過要憑自身的力量更進一步。」
「這就註定了，即便是在同境界的道主里，你永遠只能排到末流。」
這一句句話仿若刀子，刺入了無回的心窩。
無回憤然回應：「那又如何，你窮極一生，不也只是在合體的邊緣行走。」
「旁人只需煉化信物，斬你亦如土雞瓦狗。」
大庭夜聽到「信物」二字，眼神微動，手裡出現了一枚月牙形狀的玉佩，笑著問道。
「你說的信物是這個？」
他騰出一隻手，將玉佩戴上，剎那間大庭夜的氣息再度飆升。
無回頓時大驚失色，準備抽身離開。
大庭夜沒給他這機會，雙手直接抓向那兩條由正史化作的火龍，將其擒拿在手裡。
無回被捏住了命脈，眼神里的桀驁不馴消失。
「晚輩愚魯，懇請大庭前輩寬恕。」
他前不久剛被世尊重創，正史還有相當程度的缺口未愈，這要是再被大庭夜切一刀，自己肯定會跌落境界。
屆時，即便他能搶到大道信物，也將失去將其直接煉化的資格。
大庭夜倒也沒把事情做絕。
他嘴上蔑視天庭，但「太陰道統」客觀上與天庭仍然存在著一定的合作。
甚至，他本人也曾在天庭底下掛靠。
直接撕破臉對雙方都沒好處。
大庭夜今日會出手，除開自己後人「大庭芝」的面子，更多是對昔日「祝融赤」的投桃報李。
相比之下，鴨王承諾的「道主」友誼，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。
因為大庭夜不認為鴨王有這樣的機遇與實力。
……
佛門邊境。
鴨王一路疾行至此，大老遠就看到了等候在此的景安和尚。
他不由鬆了口氣。
自己總算擺脫了無回的追殺。
景安和尚與他會合，將手中的黑色胃袋交還給鴨王。
這本就是鴨王的東西。
鴨王輕易將其解開，直至從裡面摸到了一串火紅的吊墜。
與此同時，他相關的記憶也出現在腦海。
這東西是昔日妖庭覆滅之時，祖父交給他的，其上包裹著一層因果之力，那是大乘的手段。
祝融赤將其定位成「護身符」與「香火」。
若是前者，鴨王可以等到妖庭塵埃落定之際，將這枚信物獻給新的帝族，換取他能在妖庭內立足。
一尊道主的分量足以做到這點。
若是後者，那麼這東西將作為鴨王東山再起的資本，選擇權都在他手上。
不出意外的。
鴨王自然選擇了後者，他一路逃亡，來到了佛門境地，並且進入了第四層「無上士」。
在那裡，鴨王作為烈魔王，積攢了不少的生存經驗。
他最初的打算，是等自己修為有成，直接就地煉化這份信物。
但計劃趕不上變化。
自己待得越久，內心深處對世尊的忌憚就越深。
鴨王有理由懷疑。
一旦他選擇煉化信物，半途絕對會出現意外。
思索過後，鴨王決定將其留下，作為自己保命的條件。
他甚至主動剝離了與之相關的大部分記憶。
最終，鴨王順利離開了佛門，並且開啟了新一輪的顛沛流離。
明悟過來這些。
鴨王懊惱於自己的膽怯，不過眼前陳景安給他談了一個不錯的條件。
至少，自己的身份可以走明路了。
鴨王也不廢話，取走吊墜，開口道：「煉化信物需要不短的時間，我替你一幾道【熔古鑄今】的符令，以備不時之需。」
景安和尚答應了下來。
再怎麼說，這都是合體後期的符令，本質上是將正史截留下來，代價極大。
他若有這東西在手，接下來建設[輪迴空間]的時候，當真遇到了合體也不至於手足無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