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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地獄國度,嚴刑酷法

  接下來的幾層地獄。

  陳景安全部沿用了這個路數。

  一直到了十五層。

  磔刑地獄,又被稱作凌遲地獄。

  令人驚訝的是。

  這十五層地獄竟然是一座人間王朝。

  沒有鬼怪橫行。

  那些血肉之軀的百姓穿行於城池之間,而且這裡一眼望去也沒有鬼怪的蹤跡。

  怪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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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贏霜這時解釋了起來:「這裡的情況我有所耳聞,坐鎮十五層地獄的是一位十王親傳。」

  「其名皋陶,是『偈律戒言王』的弟子。」

  「偈律戒言王,負責我地府的一切律令,契約與誓言枷鎖。當日地府終戰,偈律戒言王以自身的全部道行化作了一條鐵律。」

  「凡大道者皆不得入我地府。」

  「據說,天庭的那位道祖還曾親自降下金口,欲要破解這條鐵律,也以失敗告終。」

  聞言,陳景安頓時對這位王者生出了一絲敬意。

  別的不說。

  作為一位剛剛以「返虛」對抗「合體」的頭鐵之人,他對這種以「合體」對抗「大乘」的人物難免惺惺相惜。

  按照贏霜的說法,皋陶在這裡建立了統治秩序。

  他們沒走幾步,就有一群士卒攔住了去路。

  「二位貴客,皋皇有請。」

  陳景安這次沒再出手。

  畢竟,這裡的全是血肉之軀,抓了也沒有任何意義。

  他也好奇,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才會想著要在地獄裡建立秩序。

  二人走入宮城,這裡的建築並不華麗,反而高低錯落有致,突出了一種極其鮮明的等級劃分。

  宮城深處,有一處高懸鐵尺的宮殿。

  裡面總體呈現黑暗風格。

  只不過,比起陰森的判官府,這裡更加多了一絲正氣。

  有一位身著黑色長袍的中年人,正盤坐於此。

  他見了陳景安二人,面帶笑容。

  「歡迎二位貴客來到我的國度。」

  「這地方,許久沒有外人到來了。」

  接下來,皋陶設宴款待他們,並且找來了這個國度的朝臣作陪。

  席間,朝臣們主動向他們介紹了這裡的統治模式。

  主要歸結為四個字,嚴刑酷法!

  當前十五層的人員里,除了皋陶這位皇帝陛下,其他的人都是那群地獄生靈的後代。

  他們的先祖能被送到十五層地獄,便是犯了重罪,本來需要永生永世遭受痛苦。

  但皋陶作為「偈律戒言王」的弟子,針對十五層的地獄生靈頒布了律令,允許他們生老病死,但前提是成婚生子。

  他們身上那部分尚未清算的罪責,將由他們的後人繼續背負和償還,這也就成了所謂的「原罪」。

  原罪之人,就需要由「嚴刑酷法」來約束,在這個框架底下他們能夠獲得相對的公平。

  譬如今日在場的朝臣。

  他們的先祖也都是地獄生靈,但是因為數代沒有違反過刑法,因而逐次獲得提拔,到了今日的地位。

  皋陶很明顯對自己建立起的這套秩序相當滿意。

  他詢問二人的想法。

  陳景安給足了面子抬舉。

  在他看來,皋陶已經做足了九成九。

  唯一可以改進的。

  可能也就只有人員的甄選上。

  他以「遵法守法」作為家世顯赫與否的標準,固然可以防止官員自身觸碰刑法。

  問題在於,明哲保身本就是闖蕩官場的基本能力。

  並非刑法不夠嚴苛,而是他們有足夠的辦法,能在繞開刑法的基礎上達成目的。

  這樣一來,原本肉眼可見的公平反而變成了一種不公平。

  久而久之。

  除非皋陶將全部權力集於一身,否則難保他建立的秩序會受到內部的衝擊。

  陳景安將這一應話語藏進肚裡。

  就在這時,他注意到了下方有一位朝臣,不慎將酒水灑到了地上。

  皋陶勃然大怒,一拍桌案。

  立刻就有人將其架起抬走,那朝臣甚至不敢喊冤,只能面如死灰離開。

  皋陶的臉色恢復如常,又看向陳景安二人,笑著說道。

  「二位既然來了,不如就順帶見識一下磔刑。」

  於是,眾人移步到了刑場。

  這裡已經鋪設完畢。

  有監斬官與一眾負責行刑的劊子手。

  先前那位君前失儀的官員,被放在第一個位置上。

  從他往後,又是一群服飾鮮明的犯人。

  他們沒有更換統一的囚服。

  這仿佛就是為了區分各自所在的層級。

  皋陶給二人挑了一個靠近他的位置,繼續介紹。

  「首次觸犯刑法的人,並不會直接牽連家人。他們的磔刑記錄,將會被記載在世代傳承之內,磔刑次數越多,家族的地位就越低。」

  「三代之內,若有兩次觸犯磔刑,誅滅家族。若有檢舉之功,經過合適,可酌情允許分家……」

  他正說著,監斬官下令「行刑」。

  於是,那些劊子手立刻起刀,來到人犯的身前,猶如片烤鴨一樣,將肉片逐一削下。

  這些肉片將會被二次處理,製作成針對正常百姓的警示令牌,起到震懾作用。

  饒是陳景安早有預料,當他見到眼前一幕的時候,自認還是低估了「嚴刑酷法」這四個字的分量。

  等到行刑完畢,吊在原地的只剩下骨架,甚至就連血液都沒留下。

  皋陶這時看向二人,開口道。

  「二位既然來到了磔刑地獄,不如留下可好。」

  「朕的身邊,需要二位肱骨。」

  說話間,那群外圍的士卒不動聲色攔住了退路,形成了一個小型的包圍圈。

  陳景安看了一眼皋陶,答道:「我有地獄業火。」

  聞言,皋陶原本的笑容忽然僵住。

  他雙目死死盯住陳景安,不知道是在想什麼。

  片刻之後。

  他極不情願的揮手,那群士卒立刻讓出一條退路。

  皋陶看著陳景安:「出口就在前方,但我仍然期待道友你加入本國。」

  「無論何時,這裡都有你的一個位置。」

  陳景安點了點頭。

  他剛準備離去,皋陶這時又甩過去一塊黑鐵令牌,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「律」字。

  「你身上的人參果,怕是到了下一層就失效了。這律令是家師留下的,力量早已損耗殆盡,但是也能有些情面,說不得能保你一命。」

  「多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