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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武帝之怒,以退為進

  新派本就根基不穩,沒有什麼可以損失的。

  他們自然不介意時刻把「忠誠」掛在嘴上。

  舊派就不同了,他們明知對方用心險惡,卻也下不了決心跟隨。

  因為,他們是真的有萬貫家財。

  做同樣的事情,得一樣的結果,卻要吃更大的虧。

  舊派自然不願意,只能向武帝表明自己的難處,然後加大排擠新派的力度。

  這就成了江東朝堂的主旋律。

  剛開始,蕭劍還能保持本心,儘可能學習陳景安那樣,將自己置於公正的位置上,儘可能做到不被外物左右。

  可時間一長了。

  那些忠君體國的儒生,雖然心眼多,但他們的出發點是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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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大武正需要這樣一群人,來強化這天下萬民對他的忠心。

  而且,武帝需要保持這兩派的力量平衡。

  所以,他將魔主的故土交給丞相和舊派,把江西的地方交由國師以及新派打理。

  武帝自認很公允了。

  然而,舊派的人不知足,竟然仗著他們在大武的底子深厚,公然把手伸向江西。

  這已經讓武帝對舊派的部分人心生不滿。

  再加上,新派陸續有上任的儒生因為不明原因死在官位上。

  這直接點燃了武帝的怒火。

  他認為自己的寬容被人踐踏了。

  於是,武帝開始將天平倒向新派,繼續委任新派官員。

  他沒有對舊派直接動手,但是他僅剩的一點情懷,以及心中的怒火,都隨著時間的推移而積累。

  陳青玄這等局外人都看得出來,舊派再不低頭就得遭殃了。

  可是當事人依舊自我感覺良好。

  當然了——

  這裡面不包括舊派名義上的領袖,丞相「王鶴」。

  根據蠱蟲傳回的消息,王鶴就像把自己放逐了一樣,就待在江北不回去。

  這明顯也憋著壞水呢。

  陳青玄通過與七弟的交談,基本清楚了八位最初果位擁有者的具體情況。

  這裡面的人或許有好有壞,道德標準不一而足。

  但是,這裡面絕對沒有不想突破的。

  陳景安給江東安排了「君臣」兩種不同身份的果位。

  他們能保持這麼長時間的太平就足夠出人意料了。

  不過,這一切尚且屬於天機的範疇。

  陳青玄也就是處於天機之內,不然這些隱秘他也沒法知曉。

  武帝肯定是被蒙在鼓裡的。

  這是對於一直處於弱勢的丞相的補償。

  江東走到今天,已經步入鼎盛。

  接下來,他們走的每一步,都將是衰弱的序幕。

  陳青玄無心果位。

  不過,這不影響他走破虛之路。

  儘管陳景安也給他保留了轉修「返虛」的契機。

  但陳青玄在對比兩種道統之後,還是選擇了破虛。

  一來,自家在界河的親人大部分已經出走,七弟都將家小接來了武天。

  他等了自己這麼多年,陳青玄也不可能將他撇下。

  二來,他在「返虛」之道走了太多的捷徑。

  自己昔日是靠著奪舍冰蟾天君,這才獲得了化神境的修為。

  如今再轉回去,那就得從頭開始。

  這還不如直接就順著當前的基礎往前闖呢!

  若是他的修為可以登頂,還能反過來給爹提供助力,不枉爹在他身上傾注的這些精力與心血。

  陳青玄花了十年讓自己做好突破的準備。

  他再次與陳青機溝通。

  「今日突破的機會如何?」

  陳青機給出批示:「大吉大利!」

  陳青玄當即二話不說,前去閉關。

  整個過程行雲流水。

  他很快就成了武天第一位憑藉蠱道突破的破虛。

  作為島主的瀛洲甚至親自趕來。

  他向陳青玄拋出橄欖枝,邀請對方加入自己麾下。

  瀛洲建立不久。

  陳青玄是第二位突破的破虛。

  只要他願意留下,這對瀛洲的發展是有裨益的,最終也能反饋到自己的果位上。

  陳青玄沒有拒絕。

  他畢竟寄住在瀛洲島,底下還有一群跟他過來的魔盟心腹。

  自己受了魔主的恩惠,也得替他收尾。

  即便,陳雲來不止一次說過他們已經兩不相欠了。

  瀛洲立刻給他封了一個侯爵。

  名叫「萬蠱侯」。

  這是瀛洲治下最高級別的爵位。

  畢竟,瀛洲自己都只是瀛洲王公。

  某種程度上,他與江東的那位帝王存在競爭關係。

  武帝處於全盛時期,那麼他則處於空前的虛弱期。

  而且自己的帝王之氣肯定不如對方。

  這也是有代價的。

  因為他的權力不受相權的制約。

  對此,瀛洲本人還感到惋惜。

  他作為一位經驗豐富的國君,收拾一個權勢不如自己的丞相,瀛洲還是很有信心的。

  等將來他的果位變強,定要找機會向天道提請此事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又是數年過去。

  江東內部的矛盾終於爆發。

  武帝對舊派失去耐心,直接大規模查抄那些昔日陪他立國的重臣。

  其中幾個證據確鑿的,當場下令處決。

  監斬官則是從新派中挑選。

  接下來,隨著大量舊派權貴被剝奪權位,新派開始冒頭。

  他們謹遵國師的囑咐,內部設有極其嚴格的約法,如有違反直接清理門戶。

  靠著嚴苛的規定,以及共同的利益追求。

  新派官員表現出了極高的為政素養,而且極其擅長迎合武帝的心思,補上了他最缺的情緒價值。

  舊派們慘遭飛來橫禍,立刻前往江北請丞相回京。

  奈何,丞相閉門不會客。

  這就給了武帝繼續動手的機會,京城之外儘是犯官與家眷的鮮血。

  丞相的默然,極大打擊了他作為舊派領袖的地位。

  有人從他這裡碰壁,只能另謀他法。

  還有剩下的,因為了解丞相的個性,選擇一直等下去。

  直到某天,丞相終於鬆口召見。

  沒等外人查清他們談話的內容。

  江東之內,立刻就流傳起了丞相要謀反的消息。

  一封詔書送到江北。

  丞相進京了!

  他見到武帝的第一句話就是請罪,反省自己的御下不嚴,以及行為失當。

  這讓武帝本就發泄了大半的火氣徹底見了底。

  他責令丞相申飭餘下的罪臣。

  這場針對舊派的大清洗也就到頭了。

  國師不免感到惋惜。

  同時,他也意識到了丞相的難纏。

  有丞相的舊派與沒有丞相的舊派,這完全是兩回事。

  武道境界在如今的朝堂鬥爭中能起到的作用已經無限接近於零。

  丞相最危險的地方,在於他會學習。

  這招以退為進,就是儒生先前用過的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