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將許你無上大道！」
歡喜禪師雙手合十，對著界河天道誦念。
剎那間，他的身後忽然有一陣潮汐的陰影拍過，打在天道身後那些脆弱的時間線上，很快將一切湮滅。
界河天道的身體頓時凝固住。
原本的色彩也逐漸消失，最終只剩下一道身體輪廓。
反觀歡喜禪師的氣勢暴漲。
一旁的星神見了，又喜又酸：「恭賀歡喜道友突破境界。」
「小小長進，不足掛齒。」
歡喜禪師話是這麼多，但誰都能看出他臉上的喜悅。
他從懷中祭出了一方蓮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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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蓮台落下，緊接著就有人影拔地而起，那是一位衣著樸素的小僧，可是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特殊的意蘊。
歡喜禪師和星神直接頂禮膜拜。
「參見世尊！」
「此為【清濁分離】，今日將其獻與世尊。」
世尊微微頷首，隨即將手掌翻面，口中輕呼：「過來。」
只見，界河天道的身體輪廓當場瓦解。
唯有一縷青黃二色的氣團，徑直飛入了世尊的袖袍里。
做完這些，世尊緩緩起身。
他的身形忽然出現在界河之外。
此時此刻。
天庭，妖庭，佛門，以及其他暗中窺伺的神君，全部都看見了面前突然出現的這道存在。
又是他！
神君們下意識在心中吐槽，可是面上可不敢有任何怠慢。
「參見世尊！」
世尊的目光掃過他們，緊接著每個人的面前就都出現了一張法旨。
他面帶微笑：「你等與我佛有緣。」
聽到這話，在場的神君已經開始感覺牙酸了。
久聞大神通者之中，就屬西天佛門的這位最不要臉皮。
今日一見，果真如此！
他出手奪走了這一席神君之位不談，竟還想著要把這些現有的神君們一鍋端了。
簡直無恥之尤！
好在，東方和南方此刻同時升起兩道虛影。
「「佛世尊」，適可而止。」
這兩道虛影，一個神聖莊嚴，一個妖氣沛然。
正是天帝和妖帝。
他二人開口，但是落在一眾神君的耳朵里，只有「適可而止」四個字。
至於前面直呼的尊名。
那是大乘相，以神君的位格都屬於不可聽聞的範疇。
世尊注視著到來的二人，一副好脾氣的模樣。
「既然是二位開口，那就到此為止，本尊免去你等欠下的因果。」
這句話如有神助。
當其落下，在場的神君紛紛感覺到身上的某種枷鎖徹底化去。
世尊笑著看向二人：「二位請自便，後會有期！」
他說完直接離開。
天帝和妖帝相視一眼，二帝本身的關係也不怎麼樣，甚至可以說是彼此平生的大敵。
只是今日恰巧都要阻止世尊，接回自己的人罷了。
世尊的那句「請自便」，著實噁心了他們一把。
這兩位也先後離去。
剩下的神君再看了一眼界河。
如今，界河的封印已經被化解了，他們可以降臨界河了。
只是世尊剛從裡面出來。
以他老人家雁過拔毛的性子，神君之位肯定是沒有了，剩下的東西也不值得讓他們多費心思。
當然了，這些只是其次的。
最重要的一點。
那就是世尊方才現身，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這位大神通者確實與眾不同。
諸位神君不憚以最低的標準，去揣測這位佛門之主的底線。
他們想從世尊的碗裡倒出點湯汁不易。
但是，世尊想要給他們挖坑，讓他們補上先前法旨，這倒是有很大的可能性。
畢竟這就是口碑！
思來想去，不少神君選擇離場。
他們不想因為貪小便宜就把自己折進去了。
當然，這裡面免不了還有不放棄的。
這倒不是貪圖好處，而是本身就有因果未結。
其中以獸神域為典型。
他們當年沒能將大禹神朝覆滅，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再臨界河，自然要抓住這個機會。
正值界河天道空缺的節骨眼上。
這是最好的機會。
此外，再就是像昔日的四大神君一樣。
他們本身領著世尊的法旨，反而是最不擔心會被挖坑的。
四大神君疾馳而來。
……
反觀界河之內。
隨著界河天道的正史被抹去，由他延伸出來的各種分支也隨之消失。
陳景安可以明顯感覺到。
他的腦海中，關於「六道」以及其他路徑的記憶正在消失。
正常來說。
其他人的影響都在一瞬間可以被抹除。
但自己是例外。
先前界河天道為了針對他，刻意將許多不曾出現的經歷也灌輸給他。
這都需要時間來沉澱。
最終，世界又會恢復到「四海」之下。
陳景安直至周圍的景物恢復正常。
他又回到了原來的西洲。
歡喜禪師依舊站在他的面前，臉上帶著微笑。
任誰也想不到。
這樣一個看上去還有些喜氣的僧人，竟然把自詡「萬古黑手」的天道都給算計了。
看這架勢，歡喜禪師還得了不少的好處。
陳景安主動搭話：「前輩打算離開界河了？」
「不錯，我如今重回師尊麾下，不必再像從前那樣東躲西藏了。」
歡喜禪師露出笑容，又指了指一旁的星神：「此番，為了讓天道能夠順利突破，他搭上了自己的神體，作為皈依佛門的懺悔。」
「我將作為他的引路人，在不久的將來，佛門又將再添一位羅漢。」
星神眼見提到了自己，只是對著陳景安稍稍點頭。
二人在這條時間線上並無太大過節，但在其他地方就未必了。
以他的身份，能不記仇就已是最大的肚量。
真要指望著自己不計前嫌，甚至反過來還能提攜後輩，那未免太不把他當人了。
歡喜禪師對於二人之間微妙的關係置若罔聞。
他微微一笑：「世尊臨行前，叮囑我與你留了一份善緣。這界河天道的人選，可以由你來指定。」
「你自己也是此道中人，優劣之處我就不多說了。」
「你現在可有合適的人選了？」
陳景安聞言陷入思索。
若是按照原本「六道」的走向，最適合接任天道的，自然只有天道化身。
首先排除掉陳青禪。
以他的資質，成為天道不過是透支他的潛力。
再接下來就只剩長庭聖君和非易了。
他個人傾向於前者。
不過，事情到了現在又出現轉機。
世尊讓自己制定人選，自然就不會讓他被這些客觀條件束縛住。
肥水也無需流外人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