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易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看著陳景安,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:「難道你是河圖?」
「不對,河圖早就已經被外力入侵了,這不可能是你。」
忽然間,非易想到了一種可能。
這就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。
「難道你就是那個協助大禹完成了治水的人。」
話音剛落,他就發現自己整個人被提起,原本籠罩自己體表的某股氣息,只在一個照面就被破解。
直至,一個原本好端端的人,竟然化作了一把斧頭。
這就是非易的本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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治水三寶之一,開山斧。
其造型上沒有任何特殊的,但是這斧頭塑造了界河的地貌最初的樣子。
陳景安將其握在手裡。
他沒有忽略非易先前所言,關於「河圖洛書」的事情。
外力入侵!
這說的是神朝陽面,也就是真實時間線里的河圖洛書。
陳景安比照著自己當初的規劃。
如今界河大到四海,小到山川,原則上都有他當初疏浚「地脈」與「水網」的功勞。
根據非易的說法,這個神朝陽面也有一個類似他的人,出面幫助了禹神,完成了針對無支祁的治水計劃。
那麼問題來了。
假如那人與自己一樣都有著天道印記,那這人如今身在何處。
他是不是也與自己一樣,曾經獲得過河圖洛書的力量。
這一系列的問題都需要一個答案。
只是——
陳景安剛準備拷問,忽然間有一股強大的氣息從神殿之外蔓延而來。
這裡分明是神朝遺址。
本身以一封神朝詔書作為載體,並不是什麼人都能擅闖的。
陳景安的目光望向殿外,很快與一顆金色的瞳孔對上。
轟隆——
天雷迅速劈在神殿之上,直接砸出了一個窟窿。
開山斧這時也仿佛受到了某種感召,已經有了要脫手的意思。
陳景安原本以為非易會抓住這個機會,毫不猶豫的離開。
但他沒想到,非易竟然朝著自己的方向用力。
這架勢,似乎是寧可便宜了自己,也絕對不要跟著神殿外面那位。
陳景安很難想像,有人能在「羞辱非易」這方面贏過自己。
莫非其中有詐?
這也說不過去。
畢竟,殿外那位的實力,與他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。
非易大可直接反水。
他正思索著,耳邊傳來了非易急促的聲音。
「你不是想要知道關於治水三寶的真相麼,我可以都告訴你,但是你不能讓我被他帶走。」
「否則,界河就再無人能與他抗衡了。」
陳景安聞言正準備開啟武天的門戶。
這時,他發現那一顆金色瞳孔已經來到了神殿的上方。
它直勾勾盯著自己,眼神中帶著一種即將捕捉獵物的強烈進攻性。
陳景安意識到,這對面的人已經做好了掀桌子的準備。
一旦他暴露了武天的存在,這變相是放棄了自己的退路。
以界河如今的情況,他真的甘心只為了非易口中的真相,就斷送掉自己用來兜底的籌碼麼?
這個答案當然是否定的。
陳景安搖了搖頭,當他再次望向非易的時候,已然有了取捨。
非易也意識到自己變成了棄子,它咆哮道:「你會後悔的,入侵了河圖的人就是他,你——」
非易還準備說些什麼。
陳景安直接施展[河圖洛書]的力量,利用神朝遺址處於陰陽兩面交接的特性,抹去了非易身上一切與他有關的信息。
那顆金色瞳孔同樣發力,從瞳孔之內蔓延出一根金色絲線,直接將開山斧一把勾起,拖出了神殿的範圍。
做完這些,金色瞳孔並沒有選擇離去,而是再度望向了陳景安,周圍的雷光蓄勢待發。
這大有要將他也一網打盡的勢頭。
陳景安面不改色,河圖洛書的氣息遍布全身,很快擾亂了天雷對他的追蹤。
這股力量始於地脈。
他靠著地脈的親和力,讓地脈主動幫助自己隱匿身形。
經歷過短暫的僵持,最終金色瞳孔選擇離去。
陳景安消除掉自身的氣息,再度回到了神朝陰面。
他的腦海中浮現出「非易」被抓走前說的話。
入侵了河圖洛書的人,就是那金色瞳孔,界河天道。
這讓後者的形象變得愈發撲朔。
畢竟在某種程度上。
界河天道其實也滿足條件,作為那個能與禹神並肩作戰的外來天道。
因為沒人清楚如今這位天道的底細。
假如他與自己一樣,那麼界河天道本身就掌握了河圖之力。
這就談不上是外力侵襲。
針對這點,陳景安初步做出兩種假設。
第一,界河天道就是那位命定之人,他發現河圖另有其主,於是搶了過來。
第二,界河天道並非「大禹治水」的參與者,而是選擇了適當的時機,襲擊了那位命定之人。
非易既然知道內情,意味著這事情發生在神朝建立前期。
彼時,大禹神君依舊身處界河。
作為合體神君,他是唯一有能力掀桌子的人,按理說不會任由一個外來天道襲殺。
所以,陳景安更傾向於是前者。
這是熟人作案。
界河天道利用河圖洛書,將非易的命數修改,使他變成了一個先天資質遠超其他生靈的天才。
從他未來可以做到第一聖君,又能推知禹神本身也是知情者。
這事情是越捋越複雜了。
如今可以確定的是。
界河天道已經獲得了「治水三寶」中的兩件,只剩下最後一件「治水劍」,也就是禹神劍沒有到手。
這件寶物的真品疑似被禹神帶走了。
即便顧聖子手裡的那把,也只是仿製品。
界河天道若想將其拿到手,這就繞不開禹神本人。
除非,禹神本身就是他幕後的支持者。
這樣一來,他們也就沒有繼續抵抗的必要了。
陳景安思索著其他的可能。
他在腦海中以自己為原型進行推演。
假如自己就是從遠古時期活到今天的幕後黑手,他遇到今日的問題,究竟能想到何種替代方案?
尤其在他身為天道,已經掌握主動權的情況下。
忽然間,一抹靈光乍現。
陳景安的目光望向東海的方向。
他遺漏了一個重要的東西。
——定海神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