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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百一十六章 黑尺斷念,紀仲之心

  黃陂帶著紀仲離去,臨走時又給陳景安留了一份玉簡,裡面記錄著他畢生的機關術心得。

  美中不足的是。

  他仍然沒有邀請自己前往墨宮做客的意思。

  陳景安搖了搖頭:「罷了……時間還充裕,一代人不行就多熬幾代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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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……

  又過去了五百年。

  陳景安見到了紀仲,他看上去有些疲憊,此行給陳景安帶來消息。

  其師「黃陂」大限而終。

  黃陂臨終前,指定紀仲接替他的位置,成為新一代的天工院主。

  靠著師尊生前的名望,紀仲堪堪坐上了這個位置,好不容易鞏固了自身的權威,這才得空前來機關道場拜見。

  紀仲與陳景安寒暄過後,小心翼翼問道:「諸葛前輩,不知聖君可曾出關了?」

  「家師臨終前留下遺願,希望能邀請聖君擔任我天工院的太上長老。」

  紀仲說完心中忐忑。

  這不僅是對聖君的敬畏,同樣還有些心虛。

  本來,黃陂交代他的原話,是讓紀仲再觀望一段時間,直到親自確認了六階機關術,再對其發出邀請。

  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。

  黃陂在院主的位置上待機時間太久,以至於天工院內部一代代接班人的苗子都在等待。

  如今失去了黃陂的震懾,他們對紀仲發起衝擊。

  假如紀仲沒能壓下內部的反對聲,那他這院主的位置很快也得交出去。

  陳景安從中嗅到了一絲契機。

  以他目前的實力,想來進入墨宮應該比較穩妥。

  但機會只有這一次。

  自己的目標是墨宮的全部傳承,一旦功成大概率雙方是要翻臉的。

  陳景安覺得他還要準備一下。

  思索之後,陳景安取出了那柄由劍痕演化的「治水劍」,他以聖法進行雕琢,好讓這東西從外觀上看,能夠更加貼近機關造物。

  「家師尚未出關,不過我這倒是留了一件家師尚未成聖前的器物。你若是遇上無法化解之局,可以將這把劍釋放出來。」

  紀仲聞言一喜,雖然他的目的沒能達成,但是哭窮竟然真的有效!

  儘管,這東西聽上去好像不是六階機關造物。

  可這是聖君遺留。

  即便是一小灘口水,對底下的修士而言那也是瓊漿玉液。

  陳景安目送著紀仲離去。

  以這小子的激動程度來看,他會替自己解決如何將「治水劍」帶到墨宮腹地的問題。

  他只要消耗點力量,就能混進墨宮,這筆買賣還是相當划算的。

  只見,紀仲來到了四海的極點。

  他取出腰間的令牌,瞬間就被海水給吞了進去,一路下沉抵達墨宮的結界。

  紀仲順利進入其中,沒有引起任何變故。

  陳景安封存在劍里的念頭,這時終於醒轉了一小部分,他打量著墨宮周圍的一切,沒想到這麼大一撥人全部躲在大海深處。

  難怪自己一直找不到他們的蹤跡。

  正當他準備再看更多的時候,忽有一根漆黑的尺子飛來。

  嘭——

  這尺子直接砸在治水劍上,將陳景安的這一縷念頭驅散,他瞬間失去了對墨宮的感應。

  紀仲被這突然的動靜嚇了一跳。

  他看向前方,就見一個穿著黑色麻衫,身材挺拔的大漢走來。

  紀仲立刻朝其行禮:「參見巨子!」

  來者本名「陽翟」,墨宮的當代巨子。

  他手握墨宮世代傳承的黑尺,而且一人同時執掌「守御司」與「墨辯堂」。

  這才是當今墨宮的主人。

  紀仲雖然貴為天工院名義上的脈主,與陽翟同輩,也得對其保持恭敬。

  陽翟巨子沒有回答他,而是撿起了手中的治水劍。

  他用黑尺在上面又重新摩挲了一遍,將其交還到紀仲手裡。

  「我知曉你天工院如今的狀況,但是再怎麼樣,也不能忘記我墨宮祖訓,竟然將這種尚未處理的外物帶回墨宮。」

  「若是因此被人發現了墨宮的下落,你就是墨宮的罪人!」

  紀仲連連稱是。

  看來,那位大衍聖君確實留了耳目。

  他心中一喜,這就是紀仲想要確定的事情。

  大衍聖君對墨宮是有想法的。

  這個發現就足夠了。

  紀仲清楚自身的定位,單論才能來說,他絕對不是最適合領導墨宮的。

  自己唯一的優勢,就是適合「機關內道」,可以活得比同輩人更久。

  假以時日,未必不能成為第二個師尊。

  可問題在於——

  他願意等下去,但是天工院的其他人不見得能容下自己。

  所以紀仲需要自救。

  他不是天工院的修士眼中最合適的脈主,但隨著師尊坐化,他是目前唯一還能與機關道場保持聯繫的紐帶。

  假如大衍聖君真的入主了天工院,自己肯定比旁人更容易獲得傷勢。

  紀仲朝著天工院的領地走去,心中呢喃。

  「既然不可同富貴,那就由我獨富貴。」

  半年之後,紀仲在一眾天工院元老的彈劾下,被罷免了院主之位。

  從始至終,他都沒有祭出「治水劍」。

  因為紀仲心裡明白,陽翟巨子已經盯上了他。

  自己但凡有任何不正常的動作,大概率要面臨滅頂之災。

  現在,紀仲只能寄希望於。

  先前黑尺的動靜,已經引起了大衍聖君的警惕,爭取能讓對方早些出關,直接強闖墨宮的好。

  事實也正如紀仲預期的。

  陳景安察覺到了自己封存在「治水劍」里的念頭被擊散。

  這並不意味著,對方的實力在他之上。

  不過是占到了主場優勢而已。

  陳景安再度煉化體內的力量,一身的修為仍然還在返虛四層打轉。

  他尚且如此,尋常聖君按部就班的修煉,以界河的環境,怕不是得在同一個境界逗留好幾年?

  陳景安再度離開道場,前往劍聖山。

  這條縱橫北海的山脈。

  他在山脈里,提前布置了大量的機緣,皆可交由後來者取得。

  不過,這樣一來,對方拿了他的東西,就是與他結下因果。

  陳景安選擇照抄當年「鬼車」請天下化神替他共同承擔雷劫的思路。

  如今木玄龜尚未降臨。

  陳景安需要這些下修替他分擔一部分的天機反噬。

  他的目標,就是推算那把黑尺的信息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數日之後。

  陳景安將身上的枯葉修剪完畢,眼底浮現出了幾分貪婪之色。

  這黑尺,竟然是歷代墨宮巨子積攢「功德」的載體。

  目前來說,他的第四世對功德並無需求。

  但是第九世「陳景安」本人卻用得上。

  假如,他把這黑尺搶過來,再藉由黃龍作為媒介,利用「神君不變」的特性將這東西送到十萬年之後,豈不是就能派上用場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