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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百三十章 阻道之人,青易選擇

  陳青易的疑惑,也早在陳景安意料之中。

  原本陌生的「魔羅」突然變成了有交情的「歡喜禪師」,這並不是所謂的化危為安,反倒是塵埃落定的一種表現。

  陳景安朝著他的眉心點去。

  一瞬間,有關「陳青禪」的記憶部分快速閃過,甚至還包括了「寶氣靈鼠」的視角。

  陳青易閉目消化著其中的內容。

  他的感知也被「幻天魔種」屏蔽,再無法聽到二人交談的內容。

  陳景安這時看向歡喜禪師,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。

  他開口道:「大師覺得,此局還有解法麼?」

  歡喜禪師心知肚明他在說什麼。

  他倒是想要裝糊塗,又或者乾脆直接迴避這個話題,自己堂堂神君不需要對一個小輩妥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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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可是轉念一想。

  界河之內,恐怕再難找出第二個比眼前這人,更能讓他達成所願的人選了。

  歡喜禪師深吸了口氣,開口道:「置之死地而後生。」

  「世尊曾言『佛魔並存』,一念成佛,一念成魔。昔日世尊同樣是歷劫無數,方能修成正果,事後卻沒有清算他們。」

  陳景安思索著這話的意味,腦海中另外一道塵封的身影在這一刻忽然甦醒。

  [佛身一:景安]

  [資質:無垢佛心]

  [命格一:掃地僧(可以降低自身的存在感)]

  [命格二:雜役僧(各類佛門雜活皆可無師自通)]

  [命格三:傳經僧(精通青山佛法,可為人師)]

  [命格四:怒目僧(對於魔道生靈有著一定的壓制力)]

  [命格五:輪迴之印(元空金剛對唯一弟子的烙印,留待他日相認)]

  [命格六:儒林之友(儒林創始人「荀仕林」的好友,遇到儒林之人基礎好感度倍增)]

  這是一位有著極其豐富佛法經驗,並且親身將其付諸實踐的僧人。

  陳景安恍然,驚喜道:「阻道之人,亦有成道之功!」

  不過,他的笑容就消失了。

  因為這道理聽著誘人,可是想要擁有這等胸懷,當真不是常人。

  人心難測。

  這話用在父子之間,其實也不為過。

  陳景安只能保證自己是想要全力留住子嗣性命的,可是子嗣自己的想法,這對他來說是不可控的方向。

  譬如,一直運氣很好的陳青雲,突然間霉運纏身。

  身居族長之位多年的陳青雉,忽然帶頭破壞族規。

  再好比,陳青酒突然戒酒。

  這都是看上去不太有機會發生的事情,但是本身無法排除這種可能。

  陳景安陷入沉默。

  他一度生出過念頭,要不要自己將[佛身一:景安]分到其中一道分身上,然後送到這局中去。

  只是,這想法剛萌生出來,對面的歡喜禪師就朝他搖頭。

  只論想法的話,歡喜禪師不比他少。

  甚至他更具行動力。

  可是有些事情,並不符合「事在人為」這點,尤其是天道這等永遠會將「因果」二字擺在制高點的存在。

  他們選擇下場干預,引發了變數,就得承擔相應的後果。

  這「魔羅」的降臨就是陳青禪可以繼續蟄伏的代價。

  同理,陳景安將分身派出指點迷津,反而有可能引發新的變數。

  他只得打消這個念頭,放棄與天道比拼心眼子。

  陳景安抬頭看著歡喜禪師,開口道:「我不會擅自干預,前輩你可以讓他出來了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小友你能想通的。」

  歡喜禪師笑了起來,隨即身體開始扭曲,很快又變回了魔羅的模樣。

  時間仿佛定格在那一刻。

  陳景安手握著魔羅的身份證據,隨時可以向聖君們揭露他的存在。

  而歡喜禪師的出現,更像是避免這樣的魚死網破。

  陳景安抬手將餘下的化神之氣收攏到一起,變回了「黑色石頭」的模樣落到魔羅的手裡。

  他直接了當:「這東西留給青易將來突破化神用。」

  魔羅答應得很乾脆:「這個自然沒問題,不知你可還有別的要求?」

  「沒了,你們就在這裡確定好名分,我沾了因果,成為其中的一環,這樣你也能安心。」

  他這話得到了魔羅的肯定。

  如今,魔羅已經不敢小覷陳景安這個元嬰後輩。

  對方的身上,仿佛真有一種可以壓制他們這群六欲天魔的氣勢。

  這難得的地方在於。

  他除了威脅本身,更不乏所謂的「犧牲」精神,尤其是自己以身入局。

  魔羅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,就已經失去了「感動」這種情緒。

  但這不妨礙,他對陳景安身為人父的擔當表示敬佩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陳青易終於消化完了腦海中的信息。

  他整個人是懵的。

  從始至終,他都一直以為娘生出來的是小妹,沒想到是一個小弟,而且天生就背負著一條危險的道路。

  更難受的是,他這個做大哥的與其素未謀面,如今卻要站在小弟的對立面,成為他未盡劫數的一部分。

  這同樣是為了保全小弟的性命。

  陳青易有些反感這樣的安排,可是作為長兄的身份,讓他不能退後半步。

  隨著感官得到恢復。

  陳景安和魔羅一同出現在他面前。

  陳青易按下心中諸般念頭,臉上浮現出了一個並不虛假的笑容:「爹,孩兒已經準備好了。」

  陳景安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,又打出了一陣雲霧將魔羅給擋在外面。

  儘管這沒有任何作用。

  可他還是希望這種時候能再多些儀式感。

  魔羅冷哼一聲,嘀咕道:「幼稚……」

  陳景安難得陳青易父子共處一室。

  他認真回憶了一下。

  父子倆的上一次相見,都已經是陳青易突破元嬰那會兒。

  他們真正可以摒棄一切外部關係,不再被外界的身份影響和束縛,好像得從他們沒有身份的時候開始。

  陳景安從懷裡摸出一盒「葉蚯干」。

  這葉蚯干青綠無比,看上去新鮮,實則已經放了有些年頭了,甚至早已算不上是陳氏最上等的葉蚯幹了。

  當前,陳氏最極品的葉蚯干呈現出紫色,源於一頭築基境的葉蚯王,其體型與蟒蛇一般大小。

  每年陳家人從葉蚯王身上刮下來一部分皮肉,做成了這種特供葉蚯干,等到來年葉蚯王長出新肉,如法炮製。

  陳景安自從掌握了藥理,並且開發出「葉蚯干」的配比之後,就喜歡叼著這東西來舒緩心情,到後來更是將其運用成了拉近交情的利器。

  為了表彰其作用,陳氏祠堂內部,就有一間屋子專門供奉各種品相的「葉蚯干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