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能有兩全之法，既收回「焚香谷」兩氏族人的權柄，又能有效敲打陳青雲。
這自然是再好不過。
只是，凌霄道君思來想去，發現唯一的可能，就是自己親自下場。
靠著他這位當代宗主，以及宗主一脈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威望，才有可能壓過陳青雲一頭。
如此一來，他們雙方就算正式撕破臉了。
拋開陳青雲的那些盟友不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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藥王谷的三位道君肯定站在他那頭，凌雲宗之外還有一個陳氏仙族作為支撐。
假如再算上陳青雲自己，這意味著凌霄道君做出的決定，最少會得罪五位道君。
這代價無疑是慘痛的。
然而——
這也是凌霄道君作為當代宗主，防止宗門傳承旁落，最後做出的努力！
他上前半步，擋在了陳青雲和玄炎道君中間。
「你二人都是本宗肱骨，光天化日之大打出手，成何體統！」
這話聽起來是站中立。
可是考慮到陳青雲先前已然占據上風，凌霄道君拉偏架的意圖就很明顯了。
玄炎道君聞言鬆了口氣。
如果沒有凌霄道君，今日焚香谷說不得就要被陳青雲這個後輩給要挾了。
雙方的梁子已經結下。
基於宗主一脈萬年來對凌雲宗的統治基礎，玄炎道君打心底不覺得「陳青雲」以及他背後的「陳氏」可以篡奪凌雲宗。
如此一來，別管陳氏當前如何風光。
等他們這一代的元嬰凋零，到時就是宗主一脈算舊帳的時候。
玄炎道君知道自己必須選擇站隊了。
今日之後，焚香谷就會著手與宗主一脈的人接觸，一同商量今後焚香谷權力的劃分。
陳青雲看到凌霄道君下場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他常年在宗門修煉，對於「爭權奪利」的事情並不擅長。
不過，陳青雲不缺分析全局的能力。
他知道，以自己和藥王谷為核心，形成的這個圈子，已經對宗主一脈的統治產生了威脅。
如今沒有「白虎」的威脅，他手中的「玄真子午劍」分量隨之銳減。
凌霄道君這般火急火燎的打壓，與師尊也突破元嬰是分不開關係的。
陳青雲看清楚了這點，明白了凌霄道君的想法。
他今日若是選擇與宗主一脈硬碰硬，這就正中凌霄道君的下懷，極有可能引得一部分「陳氏」盟友當場倒戈。
屆時即便有藥王谷全力支持，這也會極大反噬自身，得不償失。
說到底，還是他們這些後起之秀在仙門的經營不足。
這是有別於仙道本身的層面。
凌雲陳氏立足未穩，他家中子嗣缺乏這方面的能力，陳青雲打算向陳氏本家借幾位善於弄權的人才。
當陳青雲的腦海中生出這種想法的時候，他已經將目光瞄準了「凌霄道君」的位置。
三十年河東，三十年河西。
既然雙方終有一天要分出勝負，索性如他所願，直接將宗主之位奪來。
陳青雲摸清楚了對方的底牌，正思索著破解之法。
這時，藥王寶樹的枝條忽然搖曳。
一個念頭傳到陳青雲的腦海中。
陳青雲頓時眼前一亮，他看向凌霄道君，朝其拱手。
「宗主說的是，今日是飛霞魯莽了。」
飛霞道君，這是陳青雲的道號。
他這做派不論心中怎麼想的，至少明面上是給足了凌霄道君面子。
不少尚未現身的道君，尤其是偏向於陳青雲一方的，見到這一幕不由點頭。
陳青雲選擇了一個最不讓他們為難的做法。
倒是那些希望他與宗主一脈直接發生衝突的道君，看向陳青雲的眼神中多了幾分警惕。
陳青雲能在一百歲，就達到旁人一千歲的修煉成果，這固然惹人忌憚。
與之相比，一百歲就擁有一千歲的深沉與城府，這更叫人感到如芒在背。
陳青雲已經顯露出了矛頭。
凌霄道君眼底的失望一閃而過，很快又換上了笑容。
「飛霞道友言重了，好在今日沒有釀成大禍。既然如此，本宗提議不如就這麼散了吧？」
玄炎道君率先撤掉力量，儼然已經學會了如何表忠。
他今日托宗主的福，勉強占據上風，可玄炎道君這心裡當真高興不起來。
焚香谷的人事權力要分出去是一方面。
再者，他們作為「宗主」和「藥王谷」兩派鬥爭的導火索，今後是難以置身事外了。
玄炎道君剛準備離去。
這時，陳青雲的聲音響起：「不瞞宗主，我今日是為了焚香谷的『神樹果實』而來，還請宗主行個方便。」
凌霄道君聽到這話，臉上笑容一滯。
這小子不是低頭了麼。
他剛把台階給出去，怎麼還沒完沒了起來？
難不成他真的是愣頭青。
陳青雲趕在凌霄道君開口前，補充道：「眾所周知，我是本宗第一位靠著『神樹果實』獲得靈根，並且修煉到金丹境和元嬰境的。」
「宗門對我的恩惠頗多，我如今有辦法將『神樹果實』重新培養成活，願意將成熟的果實上供給宗里。」
聽到這話，凌霄道君剛到嘴邊的訓斥之語又憋了回去。
那些本來在暗中看熱鬧的元嬰，這時一個個裝作是剛到的模樣，現出了身形來。
神樹果實——
這是凌雲宗內，為數不多還能牽動一眾元嬰思緒的東西。
除了「神樹果實」那種賜人靈根的神奇作用之外，一顆未使用過的「神樹果實」本身也具備很大的研究價值。
只可惜，這東西一直都很講究緣法。
即便他們貴為仙門道君，有能力殺死那些神樹靈根的持有者，但他們也沒法獲得尚未使用過的神樹果實。
陳青雲這話的影響力可想而知。
不說別人，便是凌霄道君自己都有些心動了。
他也注意到場上風向的扭轉。
當陳青雲將「神樹果實」作為殺手鐧祭出來的時候，這件事情的性質就已經變了。
不再是凌雲宗內部的權力鬥爭，而是元嬰道君們的集體利益。
利益當頭，凌霄道君這個「宗主」身份也沒有那麼好使。
很明顯，這就是陳青雲希望達到的效果。
以他對陳青雲的了解。
這小子「空口無憑」的可能性不高，與其在這方面質疑他，不如直接著眼於果實的分配本身。
凌霄道君尚且如此，其他人就更不會去考慮，焚香谷的果實該不該交出來了。
因為答案很明顯！
神樹果實是凌雲宗集體的，又不是焚香谷獨占的。
他們霸占這麼多年，就別提什麼「功勞」和「苦勞」了。
否則，凌霄道君也保不住他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