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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百二十三章 祖孫三代,元嬰五層

  他沒回過神,迎面就有一個開蓋的酒罈子平拋了過來。

  陳青雲順勢接住,酒液沒有灑出分毫。

  他來到陳明霄的另外一邊,與陳景安一同將他夾在中間,捧著酒罈子就灌了起來。

  祖孫三代遙望著近在咫尺的明月。

  陳青雲本是打算私下與他爹求教,但如今有了陳明霄,這讓他開始思忖有些話能否當面說出口。

  陳景安看他不說話,便明白了陳青雲的顧慮。

  陳明霄也意識到自己的存在或有不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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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剛準備起身讓位,但是陳景安將手搭在他肩膀上,又把陳明霄給按了回去。

  陳景安直接了當:「你的後輩里就屬霄兒最像璞玉,有什麼事還要避著他。」

  此話一出,陳青雲和陳明霄這對父子同時一愣。

  陳明霄沒想到,自己在祖父眼裡竟然有這麼高的評價。

  他真的當得起麼?

  相比之下,陳青雲倒是顯得平淡許多,當陳明霄看向他的時候,竟然在陳青雲的眼裡看到了贊同的意味。

  一瞬間,他覺得幾十年用各種偽裝和漫不經心編織出來的假面,在這一刻砰然破碎。

  「爹……我!」

  陳青雲早知小兒子心思細膩,但他一直看破不說破。

  他本以為,只要不說出來,陳明霄就能永遠站在父祖創造的蔭蔽之下,就這樣沒心沒肺過一輩子。

  但事實證明,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。

  他沒有這樣的能力,而陳明霄也成為不了那樣的紈絝孩子。

  今日借著這個機會捅破了這層窗紙。

  接下來的時間。

  陳明霄保持沉默,聽著他爹和祖父的交談。

  最初是圍繞凌雲陳氏的家務事。

  陳青雲將積壓著的疑惑問出,陳景安則根據自己經驗與判斷,給出相應的答案。

  說到底,這癥結還是落在陳明竹的身上。

  他曾經到大景陳氏進修過,並且還將陳氏老宅的「葉蚯育兒法」給學了過來。

  奈何,只得其形而不得其神。

  他沒能親歷創業的艱辛,從生出來的時候,就有一個金丹境的外祖父罩著。

  平穩的環境塑造了陳明竹良好的性情,叫他成為了有血有肉的人。

  可是過分講究人情,忽視規矩,這就替凌雲陳氏的未來埋下了禍根。

  陳青雲被點通了其中要領,頓如醍醐灌頂。

  陳明竹不是合格的掌舵者。

  他需要一個足以震懾族人的鐵血之人。

  最合適的人選,毫無疑問就是面前的小兒子「陳明霄」。

  他有著外祖商真君的支持,絕對可以壓制住底下反對的聲音。

  不過,這個惡人不能讓他來當。

  否則受益的是陳明竹的子孫後輩,遭人記恨的卻是陳明霄。

  斷然沒有這樣的道理。

  他們的家務事,就該由內部解決。

  陳青雲打算從他的孫子裡面,挑出一個合適的人選來取代陳明竹,貫徹整頓家族的方針。

  唯有他自己,才是最適合的惡人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家業之事有了眉目。

  陳青雲又說起了自己接下來的規劃。

  他想要前往東海。

  原因很簡單——

  陳青雲體內的「藥王寶樹」指引著他前往東海。

  這讓陳景安生出了猜測。

  他想起了當初陳青蕊和青龍魚王在海底遇到的那一棵怪樹。

  整棵樹都由王族青龍所化。

  這一切直指青龍王族消失的真相。

  莫非,「藥王寶樹」與那棵怪樹存在著某種關聯?

  這只能留待陳青雲自行探索了。

  至於商真君那裡。

  陳景安當初給陳青雲留了一件元神信物,這東西陳青雲自己沒有用掉,正好過渡到商真君的身上。

  他能否更進一步,這就全看天意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翌日。

  父子倆回到大景,又專門去拜見了六叔「陳耀東」。

  陳耀東打從突破金丹之後,整個人大有一種返老還童的勢頭,給人的感覺就是越活越年輕。

  他只比陳景安大了二十歲,如今不到二百歲。

  相較於金丹境五百年的壽元,陳耀東只經歷了不到一半。

  他如今接管了教導後輩的差事。

  每日抓著教鞭,攆著那群毛頭小子到處跑,儼然成了仙族中一條靚麗的風景線。

  「這幫混小子!」

  陳耀東罵罵咧咧,可是得知陳青雲突破時,一張老臉又頃刻綻放。

  「好事情,今夜我得帶酒與你乾娘去說道說道,她肯定為你高興的。當年我們兩個怎麼就這麼有本事,把你給挑出來了,哈哈哈。」

  三人笑著進屋,陳耀東又親自操辦了一桌子的酒菜。

  從思過崖到這清河老街。

  三代人換成了三代人。

  酒足飯飽,陳景安借著今日的心境,立刻閉關突破境界。

  整個過程相當順利。

  半個月後。

  他正式踏入元嬰五層,追平了第二世「壽皇」的境界。

  與先前一樣,第二世「壽皇」的力量與記憶開始籠罩他的全身,直到這一刻才徹底成為陳景安身體的一部分。

  陳景安閉上雙眼,立刻就有血色的海水席捲而來。

  很快,自己就被那海水吞沒。

  這是壽皇死前的情景。

  緊接著,王清染那張臉浮現在面前。

  她就是如今的血霧侍者。

  這個女人在壽皇的一生里,有著極其特殊的意義。

  這種執念一併落到陳景安的體內。

  他只當是了卻第二世的遺願,於是親自動身,來到了血霧之外。

  陳景安大手一揮,壽皇的「星辰棋盤」出現在他手中。

  他身上自帶血霧的力量。

  當陳景安觸碰到棋盤的瞬間,這股極其具有辨識度的法力氣息,迅速落到了血霧的深處。

  血霧侍者睜開雙眼,眼底多了幾分驚訝與難以置信。

  她一步邁出,瞬間來到血霧之外。

  一道人影早已等候於此。

  她定睛一看,只覺得來者既熟悉又陌生。

  那張臉王清染不曾當面見過。

  但是,對方手中的棋盤她認得,而且這世上也不會有第二人能駕馭那塊棋盤了。

  王清染儘可能按下激動的心情,開口問道。

  「樓宇,是你麼?」

  陳景安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將會決定,他要不要繼承這段因果。

  因為沒人比他更有資格成為樓宇。

  然而,王清染畢竟不是老黃牛。

  他搖了搖頭:「我不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