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瞬間，陳景安的壽數開始燃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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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個呼吸損耗的壽命，都以「年」為單位。
他自己承擔一部分。
剩下的那些，則是經由「幻天魔種」，交由目前的三個倒霉蛋進行分攤。
終於——
一張全新的五階「人魚符」生成。
靈符到了這般境地，其本身的作用就堪比一件至寶了。
而非從前那樣的一次性消耗品。
陳景安打量著人魚符，盤算自身的壽元消耗狀況。
只是這一張五階人魚符。
他的壽命就折損了足足十五年。
這還是因為，王二狗，徐知堰以及智淵三人，每個人也都承擔了十五年。
否則，真要落到一個人的身上。
這就是六十年的壽數。
即便陳景安的壽命比尋常元嬰還要長一倍，六十年的代價對他來說也是相當痛心的。
如今，壽元成了一種珍貴的消耗品。
陳景安索性取出第二世「壽皇」創造的太乙青皇咒。
這是一門實打實的延壽之法，本質上是就修補因為外力損耗的生機，提高對於整體壽元的利用率，從而達到延壽的目的。
陳景安將「人魚符」通過青龍魚王送出。
他自己則再次招來明女。
這「人魚公主」與「魚王珠」的存在，讓陳景安不得不重新審視一下明月天君此人。
這傢伙有點不走尋常路的意思。
陳景安需要提前確認。
……
明女奉命趕來，她如今已經接受了自己的處境。
反正已經受了那麼多委屈。
真要是就這樣死了，明女著實不甘心。
她早已做好了泄密的準備。
只不過，當明女從陳景安口中聽到「人魚公主」的真名時，還是沒忍住心中一寒。
她現在愈發看不透了。
陳景安究竟是何等來歷，竟然能直接扒出明月天君那段隱藏的往事。
明女老實回答。
「人魚公主是當年天君遊歷至此，結下的一位紅顏知己。只可惜，人魚一族的身上仿佛背負著某些詛咒，它們永遠無法離開這片海域。」
「天君不想消磨歲月，於是留下人魚公主自己離開，前往追求仙道。」
陳景安微微頷首。
在他看來，這算不得是大毛病。
於是，他問出了問題的關鍵所在。
像「人魚公主」這樣的紅顏知己，明月天君究竟有幾位？
他絕對不是為了攀比。
只是，陳景安要防患於未然。
假如當真有明月天君的紅顏知己活到今天，這極有可能成為他斬殺明月天君的一大掣肘。
明女認真思考，甚至還掰出手指計算。
很快，她尷尬地發現，兩隻手好像數不完。
明女訕笑道：「其實，也不算太多。你要說如今活著的，那至少得是化神了。天君在化神之後，就沒有再找過情緣。真要有僥倖活到今天的，那也不是我能猜測的。」
陳景安頓時一陣頭大。
他的注意力，已經從如何謀劃「明月天君」，轉移到如何同化「明月天君」了。
這些過往的情緣，最好就讓他們隨風飄散。
不能讓這些掣肘過明月天君的部分，成為自己仙道路上的障礙。
……
洞穴中。
陳青蕊小心翼翼將「人魚符」貼在那具人魚屍骨的眉心處。
緊接著，她握住魚王珠。
那人魚竟然真的鬆開了手。
不止如此。
她的全身白骨竟然長出了血肉，下半身湛藍的魚尾，魚鱗的紋路清晰可見。
上半身的肌膚裸露在外，粉紅色的長髮垂落。
五官精緻動人。
只不過，她的眼神始終望向前方，仿佛是在等待著什麼人回來。
陳青蕊手裡拿著魚王珠，轉身準備離去。
這時，一道聲音叫住了她。
「姑娘且慢。」
陳青蕊聞言準備回頭，那聲音再度出聲。
「別回頭，我人魚王族乃是石神後裔，有著石化之能。我們就這般說話即可。」
陳青蕊沒想到還有這等突發情況，只能見招拆招。
她點了點頭：「晚輩明白。」
「你無需緊張，雖然你取走了我的魚王珠，但是這枚靈符於我而言價值更高，卻是讓我的部分魂魄得以甦醒。」
人魚公主語氣淡然：「而且，我還知道你們帶走魚王珠，是準備對付那個負心漢。」
陳青蕊並不吭聲，靜待下文。
人魚公主並不在意她的態度，自顧自開口道。
「我雖然甦醒，但我確實已經死了。你既然帶走了人魚珠，我索性再贈予你一樁機緣，權當是給自己留下衣缽。」
說罷，人魚公主的身體開始擺動。
她運起全身法力，全部集中到了位於腹下的一塊鱗片上。
這是人魚一族的守宮鱗。
其作用，相當於逆鱗對龍族的重要性。
原本已經生機黯淡的守宮鱗，如今在人魚公主選擇燃燒殘魂的情況下，逐漸迸發出神采來。
那枚維持住她生機的五階人魚符。
如今同樣成了養料。
直至，那一枚守宮鱗飛向陳青蕊，覆蓋在她的皮膚表面，最終竟然形成了一套貼身的人魚皮囊。
陳青蕊的實力同樣也在融合這「守宮鱗」的那一刻開始上漲。
一直到了築基八層。
她的修為才算是穩定了下來。
這枚「守宮鱗」的作用好像不止如此。
陳青蕊心念一動，她的下身立刻從人腿變成了魚腿，那股對於水屬性靈氣的親和力，相較於先前提升了十倍不止。
這讓陳青蕊頓時眼前一亮。
原本已經顯得艱難的金丹大道，在這一刻似乎已經對她敞開了門戶。
「多謝前輩賜寶。」
「去吧，莫回頭。」
人魚公主目送著陳青蕊消失在她的視野里。
她原本的青春靚麗，美艷得不可方物，如今站在原地的就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嫗。
人魚一族的力量在於青春，到死也能容顏不改。。
當年石神選擇臨幸人魚先祖，就是看中了它們這點。
兩者的結合，使得人魚一族具備了更高的潛力。
但是同樣的。
它們的血脈不再純粹，也會像其他的種族一樣，容貌隨著年齡的增長而衰老。
人魚公主早已死去。
今日舍掉的，是她的輪迴。
「負心人……但願我的離開，可以叫你活下來。」
人魚公主閉上雙眼。
海風吹來，她的身軀徹底幻滅，海面上升起了一顆顆氣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