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淵道君甦醒過來，立刻就有專人對他進行調理。
借著這個機會，智淵道君問起了結果。
他得到的答案卻是，四大天君圍攻血霧之主，但是遭遇了化神白虎的時刻襲擾。
最終，四大天君為了保存有生力量，選擇撤退。
這與智淵道君經歷的可不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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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記得，從始至終不都是四大天君圍攻而無法取勝麼？
何來的白虎襲擾一說。
不過，智淵道君能在登天盟摸爬滾打，自然是不缺這種敏感性的。
四大天君選擇用體面的說法，替這次行動開脫。
嚴格說起來。
主動提出設置「駐點」的智淵道君，他才是最大責任方。
如今功大於過，甚至能讓他分到好處。
智淵道君沒理由要拆台。
半日之後，就有元老會的使者前來宣布獎賞。
智淵道君升任「主事」，並且即日起獲准調往「顧親傳」的底下侍奉。
他得知消息，頓時兩眼放光！
「顧親傳」是南宮盟主的親傳弟子，一直不曾在外人身前露面。
智淵道君已是元嬰，但他仍然沒資格獲得關於這位「顧親傳」的更多信息。
足見其重要程度。
智淵道君只知道，「顧親傳」很有可能未來接替盟主之位。
自己投奔得早，那就是從龍之臣。
在登天盟，唯有爬到更高的地位，仙道之路上才會具備更多的可能。
……
登天盟所在的懸空城，乃是依據超級大陣而建。
里里外外，都由一套完整的陣法控制，監看著懸空城內的一切。
全盟上下等級森嚴。
一旦有人做出了僭越的事情，就會被陣法處以不同級別的懲罰。
輕則囚禁，重則抹殺。
隨著任命下達，智淵道君的身份令牌得到更新。
懸空城的更多區域對他開放。
其中就包括「顧親傳」的府邸。
智淵道君從未深入過這片區域，心中也是生出了難掩的期待。
他深知自己如今的處境。
雖然，因為四大天君的需要，自己的功勞有被誇大的嫌疑。
但事實上，他這次行動導致了足足七尊元嬰戰力殞命。
這是不折不扣的慘敗。
假如沒有功勞相抵，他的下場只會更加悽慘。
而且，今後智淵道君再想組織類似的計劃，只怕盟中高層不會再給他這個機會了。
這種冷落只是其次。
重點在於，他的仇敵霸皇似乎沒有死去。
如今霸皇也有了化神級別的靠山。
若是讓他找到報復的機會，自己肯定不得好死。
因此，智淵道君要拼盡全力往上爬。
獲得「顧親傳」的重視只是第一步。
……
懷著滿腔期待。
智淵道君見到了傳說中的「顧親傳」。
這結果讓他有些始料不及。
因為，顧親傳的實力甚至還不如他。
此人只有金丹一層的水平。
而且，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遲暮的死氣。
所謂的顧親傳，其實就是一個行將就木的金丹。
智淵道君險些以為自己找錯了。
這種一輩子都在金丹一層打轉的庸才，如何有資格得到盟主的重視?
他的心裡剛生出這個想法，就看到面前的老人朝他露出了笑容。
「你是不是在想，我這樣的庸才有何可取之處?」
此話一出，智淵道君臉上的表情險些維持不住。
他剛準備解釋，就被顧親傳一個眼神制止。
顧親傳的聲音傳來。
「我這人不喜歡聽假話，也不喜歡給人機會。」
智淵道君心領神會，想到了自身立場，直接放下了作為元嬰修士的架子。
他跪倒在地：「懇求顧親傳恕罪。」
顧親傳很滿意他的態度，抬手示意。
「坐！」
……
智淵道君屁股落到座椅上，心裡仍然覺得不踏實。
他的目光不時打量著顧親傳。
平心而論。
智淵道君也活了大幾百年，見過了形形色色的人物。
他自認只要一眼，即便無法徹底看穿一個人，但是也能摸出幾分門道。
顧親傳顯然不在其列。
這人就像是站在峭壁上俯瞰深淵，想要一眼望到底，到頭來反而容易把自己陷進去。
顧親傳再度開口：「你是這麼多年來，南宮盟主第一個派給我的人。正好我閒來無事，想要與人說說話。」
智淵道君聞言，表現得很上道。
「這是屬下的榮幸。」
顧親傳沒有理會，而是自顧自講述了起來。
他做了一個夢，很長的夢。
很久之前，有一個人將他埋在土裡。
不知道過去了多久。
有一天，顧親傳自己爬了出來，那是在一處亂葬崗里。
顧親傳只記得自己姓顧。
他剛走出亂葬崗，穿行於林間，然後就遇到了一支迎面而來的匪徒。
顧親傳手無縛雞之力。
不出意外的，他死了。
等到顧親傳第二次甦醒的時候，他又出現在了亂葬崗。
這一次出去，顧親傳長了心眼。
他提前躲好，避開了匪徒，改變了死亡的命運。
顧親傳經過幾日的跋涉，好不容易走出了叢林，來到了一座小城。
很快，他就又因為身份不明被抓。
接下來的時間。
顧親傳與城裡的官吏，發生了一次又一次的對話。
最終的結果是。
他又死了。
不知名的時間，同樣的地點。
顧親傳一次次重來，改變自己的命運，吸取失敗的經驗教訓。
他越來越智慧，越來越精明，走得越來越高。
到最後，顧親傳發現自己終於不會死於意外了。
這世上可以殺死他的，唯有歲月。
凡人只活百年。
顧親傳不甘，他想要修仙！
於是，在這一次又一次的排查之中。
顧親傳終於得到了仙道功法。
而且，他身懷靈根。
在沒有任何師承的情況下，顧親傳只靠他自己摸索與試錯。
練氣，築基，金丹……
智淵道君聽到這裡的時候，不覺有些毛骨悚然。
他看著面前的顧親傳，又像是在面對一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。
老怪物不可怕。
真正可怕的是，這個老怪物已經習慣了死亡，失去了對生命的敬畏。
顧親傳看著智淵道君，不由笑了出來。
「你想問，現在的我，是不是還在夢中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