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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一十章 捨命相救,雪松墨硯

  這殺氣騰騰的鐵棒,還有那不怒自威的聲音。

  崔修豁然間有種被上古大凶盯上的感覺。

  他衣袍飄起,其上繡著的文法道字悉數運轉,離體化作一套儒者甲冑。

  金丹法光流轉於甲冑之上。

  同時,他腦海中快速分辨來者的身份。

  但那鐵棒已經呼嘯而來。

  就在這時,原本與崔修同行的陳景安,忽然開口:「我助祭酒一臂之力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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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說著,他身上的青色道袍,同樣顯化出文法的氣息。

  赫然已經達到了三階的水準。

  而且,在一定程度上,陳景安文法道字的意境程度,比起崔修的還要工整與古樸。

  崔修來不及思考,陳景安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,就掌握他們正氣院的文法傳承的。

  只就這小子意識協助自己的舉動。

  他對陳景安的印象就有所改觀。

  千鈞一髮之際。

  那個巨大的「安」字與崔修的甲冑融合到一起,迎面撞上鬥戰猿王的鐵棒。

  嘭——

  這一棒之後,兩道人影同時飛出。

  崔修體表的甲冑被震碎,他本人亦是傷勢嚴重。

  反觀陳景安。

  他的模樣比崔修要慘得多,不僅法力紊亂,而且奄奄一息。

  陳景安的本命字落在崔修的身上。

  他可以感覺到,這本命字的根源正在枯竭。

  如果說崔修先前尚有懷疑。

  那麼這時,他對陳景安的觀感已經變得複雜了起來。

  不管此人是投機還是真心的。

  他替自己受了傷,這都已經是不爭的事實。

  同時,崔修也終於想起了來者的身份。

  大蜀赤眉山,鬥戰猿王!

  「凝嬰」階段的絕世妖王。

  只是這一棒之威,「碎丹」階段的崔修就已經有些招架不住了。

  他也不廢話,直接從懷中祭出飛舟。

  大手一揮,遠處的陳景安直接被他一起帶到了飛舟內部。

  這是凌雲宗的戰舟。

  即便,鬥戰猿王想要強攻,它打進來也是早晚的問題。

  但是這足以讓崔修將消息傳回凌雲宗。

  他怒視著鬥戰猿王,冷聲道:「你赤眉山敢對崔某動手,莫不是以為我正氣院奈何不得你?」

  鬥戰猿王一臉桀驁不馴:「你太弱了,本王懶得殺你。但本王的話就撂在這裡,這大乾之事你若是敢親自下場,大可掂量掂量,本王的下一棒能不能打死你。」

  說罷,他的目光掃了一眼崔修身後的陳景安。

  後者仍然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。

  這讓鬥戰猿王感到哭笑不得。

  要不是這棍子是他敲的,鬥戰猿王可能真以為陳景安要死了。

  這小子奸猾得緊,而且行事周密。

  早就算到崔修要來到前線檢查,然後安排它在這裡埋伏。

  靠著實力打崔修一個措手不及。

  再給陳景安製造了一個施展「苦肉計」的機會。

  它的那一棒。

  看上去輕鬆愜意,但是從蓄勢,揮棒,騰空再到落點,每一個步驟全部都是陳景安提前規划過的。

  好巧不巧,落到陳景安身上的那一棒,正好就是引動了本命字。

  陳景安當真要吃些苦頭不假,但絕對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這麼嚴重。

  崔修再如何有城府。

  他也沒法將陳景安與凶名遠揚的鬥戰猿王聯繫在一起。

  他們同是金丹真君不假。

  但是像陳景安這種所謂的「列國真君」,金丹一層的實力,在火魔宮和凌雲宗的治下,雖然不說滿地走,但他們在金丹之中裡面絕對是底層。

  鬥戰猿王則不同。

  它已經是最接近道君的存在了。

  哪怕在凌雲宗,道君們不管事的情況下,「凝嬰」階段的假嬰修士,已經是事實上的最強戰力了。

  很難想像,陳景安能靠著什麼辦法,讓鬥戰猿王配合他演這麼一出。

  哪怕他有一個道君父親。

  以鬥戰猿王的性子,這事情也很難談攏。

  所以,崔修從一開始就排除了真相。

  緊接著,鬥戰猿王直接離去。

  他沒有表現出要擊殺崔修的想法,這讓崔修也中止了求援的念頭。

  因為這事情真要鬧大了。

  對他沒好處。

  崔修起用陳景安這枚棋子,不正是不想把事情鬧大麼。

  因此,嚴格意義上來說。

  假如自己將這事情報告給凌雲宗的高層,引來道君下場,固然可以將鬥戰猿王鎮壓。

  可是同樣的。

  崔修立刻就會遭到清算。

  一旦他完蛋了,陳景安也絕對討不了好。

  這讓崔修開始思索。

  早先,陳景安急著救他,難道是這個原因?

  這個解釋雖然有些牽強。

  可是聯想到這人生平的經歷,崔修對陳景安的性子有了大致的印象,他當初都能做出加入「正氣院」這樣的騷操作,現在為了壓住這事情,確實有可能不顧性命。

  崔修自覺已經把握住了陳景安的心思。

  但這並不妨礙。

  他因為陳景安捨命相救,對陳景安的印象極大改觀。

  更重要的是——

  這傢伙在文道之上,好像有著特別高的天賦。

  早先崔修沒有來得及分辨。

  但此刻左右無人了,他細細感應陳景安的本命字,還有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浩然文氣。

  這讓他很快就看出了端倪。

  「你還有天生文骨?」

  陳景安吃著崔修遞過來的丹藥,丹藥進到肚子裡之後,大部分的藥性被「幻天魔種」給就地消化了,這讓他的傷勢仍然還保持原樣。

  他一臉虛弱:「回祭酒的話,在下確有文骨在身。只不過,經此一事,只怕文骨是難以恢復了。」

  「清源與大景辜負了祭酒的厚望,還請祭酒責罰。」

  陳景安從崔修給他遞丹藥本身,知道自己這次的苦肉計已經成功了大半。

  接下來,就是到了吃肉的時候。

  他開始極力賣慘。

  當前的情形,於公於私,崔修都不可能丟下他不管了。

  因為崔修需要維持住大景的局面。

  而陳景安,他現在儼然成了這關鍵的一環。

  如果沒有了他壓陣,眼下大乾已經擁有了諸多場外的助力,對比大景來說已經具備了壓倒性的優勢。

  一旦這戰前的局勢崩盤。

  崔修今日的一切算計就要成空了。

  他看著仍然奄奄一息的陳景安,打量著他良久,最終一咬牙,從懷裡取出了一方硯台。

  這是一方極其罕見的雪白硯台。

  陳景安看到硯台的一瞬間,身體不由躁動了起來。

  崔修一臉肉疼,最終還是將硯台拿給他。

  「這東西是本座在一處元嬰洞府找到的『雪松墨硯』,對恢復文骨有一定的作用,你拿去療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