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2100章 金丹代價,生命悸動

  陳青立將其中的考量告訴了陳青禪,又問:「你當真不悔麼,為了一群你素未謀面的人,或許還要面對他們的怨恨。」

  陳青禪沉默片刻,給出答案:「我本就沒想過要得到什麼,所以不悔。」

  陳青立聞言笑了起來。

  他的目光轉向那群陸續突破到築基境的信徒。

  事到如今,這些信徒里都湊不出一個五感齊全之人。

  再對比上一世的陳青禪。

  他作為佛門領袖,身後同樣跟著萬千信眾,便是修士和凡人雜糅,但他們好歹都是身體健全的人。

  陳青立的心裡最開始其實是有點落差的。

  可他再看此時的陳青禪,忽然間就又釋然了。

  旁人的命運與他們無關。

  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,𝚝𝚝𝚔𝚊𝚑.𝚝𝚠隨時看 】

  他們在意的一直只有陳青禪而已。

  至少,現在的他依然如同上一世那樣胸懷天下,這就是不變的地方。  陳青立笑著搖了搖頭。

  他開口道:「你既然有了想法,那便只管放手去做,整個仙族都會是你的後盾。」

  陳青禪大受鼓舞:「多謝四哥!」

  這時,他的耳邊又傳來陳青嬋的聲音,只是現在聽上去給人一種酸溜溜的感覺。

  「話是如此,現在說的好聽,難道他們將來就不會責備你麼?」

  「只有你這樣天真的傻子才會相信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隨著第一批「長生信徒」接連入道,陳青禪終於將視線轉移到了仙族之外。

  他親自帶著信眾傳法。

  陳青禪拒絕了仙族提供的兜底。

  這直接的結果,就是讓傳法的過程多了些許坎坷。

  他們的存在被視作是不穩定因素。  尤其在本土修仙勢力的眼裡,他們擁有的一切權勢和地位都是基於對那些無靈根者的碾壓。

  若是所有人都能修煉了,他們就不再特殊了。

  因此,各方在立場上天然敵對陳青禪,更有甚者直接出手驅趕他們。

  然而此舉收效甚微。

  因為當那些修士主動湊近之時,他們仿佛都陷入到了一種特殊的意境之中。

  這些意境裡充斥著各種反省的聲音。

  每個人都會不自覺回憶自己浪費光陰的行為。

  最終的結果,就是這些仙道勢力對他們避如蛇蠍,沒人再主動靠近。

  陳青禪順利招攬到了新的信眾。

  他們修行「長生道」以後,就擺脫了對五穀的需求,其中更有一部分加入到了陳青禪的隊伍中,信眾的隊伍日漸壯大。

  他們在西洲範圍內巡遊,使得人人都知道了無靈根也能修行。

  於是,陳青禪很快攢夠了推演金丹境所需的力量。  他再次推演。

  這回,陳青嬋仍舊收取了代價。

  她不再索要五感,而是索要悸動。

  這悸動是他們在旁人身上留下的烙印。

  這些悸動的合計,共同構成了一個人從出生到死與外人的全部交集。

  當悸動全部喪失之後,他們不會被遺忘,只是他們的存在將不會再引起旁人情感的波瀾。

  曾幾何時。

  一個人的死去會引起親朋好友的悲傷與眷戀。

  但是,往後這些都將逐漸消失。

  金丹境的長生信徒。

  他們曾經樹立起的情感網絡都將被摧毀。

  這並不意味著孤苦伶仃。  相反,他們能夠與其他同樣是金丹境的長生信徒重新建立關係。

  同是天涯淪落人。

  只有長生者才能陪伴長生者。

  劉槐再次成為了第一位金丹。

  陳青禪帶著他回了一趟劉槐所在的劉家。

  劉槐的父母皆是修士,他還有其他的兄弟,並且這些兄弟都已成家,各自都留下了子嗣。

  到了這把年紀,他們都能頤享天年了。

  劉槐在這個時候上門。

  劉家人看見他的時候看起來都有些意外,但也僅此而已。

  他們沒有將人拒之門外,在一應待遇上更是沒有區別對待。

  只是,沒人給他一個正眼。

  那不是輕蔑,不是無視,而是仿佛理應如此。  劉槐就如同透明人一樣在親人的周圍穿梭,他選擇了自己離開。

  陳青禪早就等待著他。

  他看得出來,劉槐身上的那種失魂落魄。

  這種滋味確實不好受。

  不過,劉槐仍是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,笑著說道。

  「我爹娘兒孫滿堂,我的那些兄弟也都能頤養天年,我便沒有什麼好擔憂的了。」

  「這個家少了我也不會怎麼樣。」

  他這話里處處帶了「我」,但是處處又沒「我」,叫人聽著還有些辛酸。

  陳青禪讀了不少書。

  他的腦子裡裝著無數的道理,還有無數的案例,都能幫助他理解劉槐的處境。

  陳青禪得到的結論是,劉槐是在安慰他。

  他都已經這樣了,最先考慮的仍然不是自己。  陳青禪的眼神恍惚了一瞬。

  緊接著,他就又聽到了耳邊傳來的風涼話。

  「嘖嘖嘖,還真是令人感動的師徒情分。只是,他是一個好徒弟,你卻不是一個好師尊。」

  「他這一輩子都在信仰你,可是你卻叫他無家可歸了。」

  「哦,不對。你還讓他長生了,所以這至少是好幾輩子的無家可歸。陳青禪,你果真是天下第一大善人!」

  陳青禪心知肚明,她這話是想要亂了自己的心境。

  因而,他選擇摒棄全部的雜念。

  金丹境的難度擺在這裡。

  劉槐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,都是長生道唯一的金丹境。

  他還失去了視覺,只能獨自用心來面對這無盡的孤獨。

  陳青禪將這一切看在眼裡。

  他想到劉槐看不見,可他至少還聽得著。  於是,陳青禪改變了自己的閱讀方式。

  他這樣一目十行的天才,如今愣是變成了茶樓的說書人。

  陳青禪將自己讀書的內容全部宣讀出來,好讓劉槐能夠聽到,以打發未來無盡時光里的孤獨。

  這一招很有用。

  劉槐包括那些同樣失去視覺的信眾,他們都能沉浸其中。

  只是,他們總覺得這樣太過勞煩陳青禪了。

  他這樣肩負蒼生的人,怎麼能在這裡給他們念書呢?

  若是耽誤了正事,他們就萬死莫辭了。

  陳青禪自己倒是樂在其中。

  於他而言,自己不用失去任何東西,就能讓信徒們多一點獲得感,這便是最划算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