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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九百零一章 修為散盡,大限將至

  玄機兄弟往下,就到了陳青漁和陳青江。

  王二狗作為玄武大羅。

  他同樣保留了原先的記憶,但陳青漁的記憶無疑是被修正了。

  她忘掉了王二狗曾經離開過她的那部分。

  至少,在王二狗自己看來是如此。

  他忘記自己已經多久沒能與陳青漁敞開心扉,互訴衷腸了。

  即便他的未來註定是要化作【永恆】的一部分,但此刻的釋懷,在他看來就是最好的安排。

  王二狗很是自然地代入到了現在的身份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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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自己依舊是陳景安的女婿。

  只是,這一次他可能要目送陳青漁的離開了。

  王二狗正在不斷說服自己,要做好接受這個結果的心理準備。

  直到這一刻,他依舊無比相信陳景安。

  相信他哪怕在這樣的絕望時刻里,仍然有著創造奇蹟的能力,會帶領所有人走到他們的終點。

  只要結果是好的,一切就是值得的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再到陳青江。

  他同樣失去了一部分的記憶。

  但陳景安念在他孤苦伶仃的份上,他破例將洛菱從他的身體裡分離了出來,然後替她重新賦予了身軀。

  在這裡,陳青江過上了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。

  陳景安親自剝奪了他們的仙道。

  他出於彌補的考量,能做的就是從現實的層面來彌補一部分的遺憾。

  這是面向整個【永恆】的。

  陳景安如此大範圍發動力量,對他來說也是不小的負擔。

  世界建木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底蘊,至此算是消耗一空了。

  但是在陳景安眼裡,這無非就是力量發生了轉移。

  這是一次豪賭。

  若他們順利邁過去了,所有人都能有未來。

  若是邁不過去,那他們就永遠停在現在。

  現在,自己將親自開啟這一切。

  下一秒。

  陳景安長盛不衰的氣息,在這一刻終於出現了漏洞。

  這是他主動將自己從【永恆】剝離了。

  不止如此,他的境界,他的神性在這一刻都開始離他而去,併入到了【永恆】當中。

  從此刻開始。

  沒有人能夠再左右【永恆】的未來。

  【永恆】以及它所在的紀元,將朝著屬於他們的未來駛去。

  陳景安的外貌第一次出現了蒼老的跡象。

  同時,他的記憶也逐漸變得模糊,先是從第八世開始,陳景安逐漸忘記了曾經發生過的事情,由此往前倒退回了第一世。

  當這些不屬於這一世的經歷完全失去之後。

  陳景安的眼神陡然變得澄澈了。

  他記得自己是一個穿越者,來到了這個古代背景的世界,成為了清河縣一處地主家族的子孫,娶妻納妾,有了這些子嗣。

  自己這輩子是真的沒有吃多少的苦。

  只不過,他的記憶衰退得厲害。

  陳景安甚至忘記自己今年多少歲了。

  他通過將手中的[子母鍾]拿來當鏡子,看著倒映出的那個小老頭,他就知道自己的歲數已經不小了。

  兒女雙全,子孫滿堂。

  這看起來似乎沒有遺憾了。

  陳景安眯著眼睛,一種難以言喻的睏倦席捲全身,他恨不得倒頭就睡。

  然而,他的內心又有一道聲音時刻提醒著自己。

  他是該與兒女們再見一見。

  懷著這個念頭,陳景安的精神再次振奮。

  他再度喊了一嗓子。

  「老大!明遠!」

  陳明遠正好還在家裡,聞訊立刻趕了過來,就看見祖父坐在太師椅上面,手裡提著那個金鐘。

  根據他的記憶。

  這金鐘好像是祖父與生俱來的,他這輩子就沒有離開過那塊金鐘。

  祖父每日打理,這金鐘的表面總能倒映出耀眼的光芒來。

  可是今日。

  金鐘顯得有些黯淡無光,連帶著手持金鐘的陳景安,他給人的印象都有些死氣沉沉的。

  陳明遠見到這一幕。

  他心裡沒來由「咯噔」了一下,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。

  陳明遠趕緊去喊人。

  爹,二叔,三叔,四叔,五叔……

  大姑姑,二姑姑……

  沒一會兒,陳家但凡能到場的人,基本都到了。

  陳青玄還在外面押貨,陳青機仍在家裡。

  陳青立則是在趕回來的路上,由陳明寧作為他的代表已經在場。

  陳明寧站在叔伯和姑姑的身後。

  她看著祖父的目光掃過了他們每一個人,那眼神格外清澈透亮,像是要他們完全印在心裡。

  到此刻,陳明寧總算意識到。

  祖父的時間不多了。

  不知道是為什麼,她從小到大,從來不曾將「死亡」兩個字與祖父聯繫在一起。

  明明祖父在他們的記憶里沒有什麼太過離奇的經歷。

  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將他視作是最特殊的那個。

  其他人便是最開始有些遲鈍,但此刻他們也意識到即將發生的事情。

  偌大一間屋子頓時瀰漫起了一種悲傷的氣氛。

  陳景安眉頭舒展開來。

  他的兒孫是因為自己而感到悲傷麼?

  這是好事。

  陳景安在生老病死的看法上,他與那些豁達的人其實不同。

  非要說的話,他可能屬於最自私的一群。

  陳景安並沒有要默默離開的想法。

  他甚至打心底,期待著自己離開之時,會有人因為他的逝去而流下淚水。

  這至少是一種證明。

  證明了他這個人存在過,證明自己是被需要的。

  陳景安將在場每個人的面目都印在腦海中。

  然後,他就感覺那股困意與疲憊感來得更凶了。

  陳景安清點了一下。

  陳青玄和陳青立都沒有回來。

  自己似乎等不到他們了。

  他心中有些遺憾,轉而伸手就要去摸手中的[子母鍾]。

  不知是怎麼的。

  陳景安忽然就手裡一松,[子母鍾]直接摔落在地,分成了一塊塊大小不同的碎塊,看起來得有二十塊以上的樣子。

  這突如其來的動靜,倒是將所有人的注意短暫吸引了去。

  陳青旺和陳明遠就準備上前收拾。

  這時,陳景安開口了。

  「老大,你將這些東西分一分,記得給青立和青玄也留一份。」

  陳青旺知道這是老父的最後一點意願。

  他趕緊點頭答應了。

  就在陳青旺觸碰到碎片的瞬間,他的眼神忽然變得深邃了起來。

  從這一刻起,他不再是魯莽的農家長子「陳青旺」。

  而是那個一路如履薄冰,將「苟」字視作是人生要義,最終成功突破到仙帝境的「摺紙仙帝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