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機兄弟往下,就到了陳青漁和陳青江。
王二狗作為玄武大羅。
他同樣保留了原先的記憶,但陳青漁的記憶無疑是被修正了。
她忘掉了王二狗曾經離開過她的那部分。
至少,在王二狗自己看來是如此。
他忘記自己已經多久沒能與陳青漁敞開心扉,互訴衷腸了。
即便他的未來註定是要化作【永恆】的一部分,但此刻的釋懷,在他看來就是最好的安排。
王二狗很是自然地代入到了現在的身份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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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依舊是陳景安的女婿。
只是,這一次他可能要目送陳青漁的離開了。
王二狗正在不斷說服自己,要做好接受這個結果的心理準備。
直到這一刻,他依舊無比相信陳景安。
相信他哪怕在這樣的絕望時刻里,仍然有著創造奇蹟的能力,會帶領所有人走到他們的終點。
只要結果是好的,一切就是值得的。
……
再到陳青江。
他同樣失去了一部分的記憶。
但陳景安念在他孤苦伶仃的份上,他破例將洛菱從他的身體裡分離了出來,然後替她重新賦予了身軀。
在這裡,陳青江過上了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。
陳景安親自剝奪了他們的仙道。
他出於彌補的考量,能做的就是從現實的層面來彌補一部分的遺憾。
這是面向整個【永恆】的。
陳景安如此大範圍發動力量,對他來說也是不小的負擔。
世界建木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底蘊,至此算是消耗一空了。
但是在陳景安眼裡,這無非就是力量發生了轉移。
這是一次豪賭。
若他們順利邁過去了,所有人都能有未來。
若是邁不過去,那他們就永遠停在現在。
現在,自己將親自開啟這一切。
下一秒。
陳景安長盛不衰的氣息,在這一刻終於出現了漏洞。
這是他主動將自己從【永恆】剝離了。
不止如此,他的境界,他的神性在這一刻都開始離他而去,併入到了【永恆】當中。
從此刻開始。
沒有人能夠再左右【永恆】的未來。
【永恆】以及它所在的紀元,將朝著屬於他們的未來駛去。
陳景安的外貌第一次出現了蒼老的跡象。
同時,他的記憶也逐漸變得模糊,先是從第八世開始,陳景安逐漸忘記了曾經發生過的事情,由此往前倒退回了第一世。
當這些不屬於這一世的經歷完全失去之後。
陳景安的眼神陡然變得澄澈了。
他記得自己是一個穿越者,來到了這個古代背景的世界,成為了清河縣一處地主家族的子孫,娶妻納妾,有了這些子嗣。
自己這輩子是真的沒有吃多少的苦。
只不過,他的記憶衰退得厲害。
陳景安甚至忘記自己今年多少歲了。
他通過將手中的[子母鍾]拿來當鏡子,看著倒映出的那個小老頭,他就知道自己的歲數已經不小了。
兒女雙全,子孫滿堂。
這看起來似乎沒有遺憾了。
陳景安眯著眼睛,一種難以言喻的睏倦席捲全身,他恨不得倒頭就睡。
然而,他的內心又有一道聲音時刻提醒著自己。
他是該與兒女們再見一見。
懷著這個念頭,陳景安的精神再次振奮。
他再度喊了一嗓子。
「老大!明遠!」
陳明遠正好還在家裡,聞訊立刻趕了過來,就看見祖父坐在太師椅上面,手裡提著那個金鐘。
根據他的記憶。
這金鐘好像是祖父與生俱來的,他這輩子就沒有離開過那塊金鐘。
祖父每日打理,這金鐘的表面總能倒映出耀眼的光芒來。
可是今日。
金鐘顯得有些黯淡無光,連帶著手持金鐘的陳景安,他給人的印象都有些死氣沉沉的。
陳明遠見到這一幕。
他心裡沒來由「咯噔」了一下,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。
陳明遠趕緊去喊人。
爹,二叔,三叔,四叔,五叔……
大姑姑,二姑姑……
沒一會兒,陳家但凡能到場的人,基本都到了。
陳青玄還在外面押貨,陳青機仍在家裡。
陳青立則是在趕回來的路上,由陳明寧作為他的代表已經在場。
陳明寧站在叔伯和姑姑的身後。
她看著祖父的目光掃過了他們每一個人,那眼神格外清澈透亮,像是要他們完全印在心裡。
到此刻,陳明寧總算意識到。
祖父的時間不多了。
不知道是為什麼,她從小到大,從來不曾將「死亡」兩個字與祖父聯繫在一起。
明明祖父在他們的記憶里沒有什麼太過離奇的經歷。
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將他視作是最特殊的那個。
其他人便是最開始有些遲鈍,但此刻他們也意識到即將發生的事情。
偌大一間屋子頓時瀰漫起了一種悲傷的氣氛。
陳景安眉頭舒展開來。
他的兒孫是因為自己而感到悲傷麼?
這是好事。
陳景安在生老病死的看法上,他與那些豁達的人其實不同。
非要說的話,他可能屬於最自私的一群。
陳景安並沒有要默默離開的想法。
他甚至打心底,期待著自己離開之時,會有人因為他的逝去而流下淚水。
這至少是一種證明。
證明了他這個人存在過,證明自己是被需要的。
陳景安將在場每個人的面目都印在腦海中。
然後,他就感覺那股困意與疲憊感來得更凶了。
陳景安清點了一下。
陳青玄和陳青立都沒有回來。
自己似乎等不到他們了。
他心中有些遺憾,轉而伸手就要去摸手中的[子母鍾]。
不知是怎麼的。
陳景安忽然就手裡一松,[子母鍾]直接摔落在地,分成了一塊塊大小不同的碎塊,看起來得有二十塊以上的樣子。
這突如其來的動靜,倒是將所有人的注意短暫吸引了去。
陳青旺和陳明遠就準備上前收拾。
這時,陳景安開口了。
「老大,你將這些東西分一分,記得給青立和青玄也留一份。」
陳青旺知道這是老父的最後一點意願。
他趕緊點頭答應了。
就在陳青旺觸碰到碎片的瞬間,他的眼神忽然變得深邃了起來。
從這一刻起,他不再是魯莽的農家長子「陳青旺」。
而是那個一路如履薄冰,將「苟」字視作是人生要義,最終成功突破到仙帝境的「摺紙仙帝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