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潛不想這麼狼狽死了，求饒道。
「懇請前輩高抬貴手。」
陳景安微微皺眉，但是還把手給鬆開了，他看向乾坤袋，開口道：「你拿回去吧，我是做買賣，不是討口子的。」
莊潛連忙將東西收起，賠笑道：「多謝前輩寬宥。」
然後，陳景安就又坐了回去。
莊潛覺得自己僥倖撿回一條命，轉身就準備走。
只不過，他的腦海中下意識復盤了自己與陳景安接觸的來龍去脈。
他先前以為這是愣頭青，但人家是真的前輩高人。
而且他不騙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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難不成……這真是老神仙在世？
不對！
他們天機師里怎麼可能有老實人呢！
這很可能是欲擒故縱。
莊潛的思緒相當複雜，腳步就這樣硬生生定住了。
就這樣走了，他是真不甘心！
雖說「陳景安」有可能是騙子，但是這「天機冢」難道就一定是好去處嗎？
非要在兩者中選的話，莊潛寧可叫自己死得甘心一點。
大不了先被騙再進天機冢！
於是他轉身回來。
莊潛：「前輩，我想要獲得運氣。」
陳景安看了他一眼，從手中變出了一份契約。
這東西是模仿世尊的。
當年他因著這份契約被支使得團團轉，如今自己也修成合體了，倒是愈發能理解世尊的快樂了。
上修者，當與下修同樂！
莊潛小心翼翼查看契約，發現上面列舉的條目不多，主要就是關於「因果」償還的部分。
他有些不確定：「我若是償還了因果，會影響未來的運氣嗎？還有，假如我死在天機冢里了，這要怎麼算，前輩會去找我的後輩嗎？」
陳景安如實回答：「不好說。不過，若是有我的幫助，能讓你當前的運氣發揮到極致。」
「假如這樣你都死了，那算我能力不足，這債務自動消除。」
莊潛聞言鬆了口氣。
不管怎麼說，自己都是宗門有史以來的最強老祖。
莊潛有他不願意放下的體面。
他無數次幻想過突破返虛境，將宗門帶到全新的高度，但目前來看，他在宗門典籍的歸宿可能就是「雲遊不明」。
這已經算好的了。
就怕，自己這裡簽了契約，到後面不僅人沒了，還得被這位前輩追到他宗門去討債，那就真的死後不得安寧了！
陳景安給他充足的時間思考。
畢竟，若把合體境的壽數比作是一個完整的成年人，那他現在撐死也就活了一根頭髮。
莊潛很快做出決定。
他在契約上滴了一點血，然後就看到契約當場燒毀，分別化作兩股氣息湧入各自體內。
這契約的作用，就是專門用以標註因果的，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的約束力。
討債者靠著契約的牽引，能夠找到欠債者的下落。
不過，這東西比較雞肋就是了。
同境修士需要一份保證，但這契約沒有強制約束力。
他們彼此之間也無法奈何對方。
至於因果的欠債。
這在同境修士眼裡就跟欠債還錢一樣，憑本事借的為何要還？
只要做好撕破臉的準備，那就是廢紙一張。
這樣算下來。
世尊對下修廣發契約，沒人敢欠他的因果，他還能順著因果線隨時核查債務，這東西在他手裡才算是遇到明主了。
陳景安學了這一招半式。
不過，他本人留下這些因果，自然是有屬於天機師的用法。
隨著契約生成。
陳景安提起山河筆在莊潛眉心快速一點。
莊潛只覺得眉心的位置有點冰涼，然後陳景安就收手了。
他有些悵然若失：「前輩，結束了？」
陳景安：「進去試試。」
他這樣一說，莊潛雖然迷糊，但覺得自己又沒損失，也就不再糾結了。
沒有了他，陳景安的小鋪子又變得冷清了下來。
他周圍還擠著不少看熱鬧的。
他們都覺得這是兩個傻子對上暗號了。
一個敢說，一個敢信。
陳景安沒有理會。
他閉上眼睛，很快視野中就出現了一根金色繩子，仿佛風箏線那樣繫著另外一頭的莊潛，通往天機冢之內。
此刻，凡是莊潛走到過的區域，在陳景安的視野中也變得開闊起來。
他看見了無數漂浮著的「天機遺晶」。
這些天機遺晶的大小塊頭，以及顏色光澤全都不同。
莊潛走了幾步，忽然摸到了一塊「天機遺晶」，整個人就像觸電一樣站在原地。
陳景安的視野也發生變化。
畫面中，他看到了一位赤發飛揚的女子。
女子的裝扮像是魔法師，她應該是來自某個特殊的小世界。
此刻，女魔法師的面前有著一盆澄澈的湯水，底下火焰燃燒，不時有氣泡冒起。
陳景安眼看著女魔法師張開雙臂，指尖靈活變動，念念有詞。
這應該是天機術的一個變種。
緊接著，面前的湯水開始有血絲浮現，很快形成了一團漩渦，直至將湯水完全染紅。
女魔法師見狀，口中呼喚出了一個名字。
下一秒。
那湯水竟然升到半空，徑直化作了一張可怖的鬼臉。
陳景安看得津津有味。
他沒想到，天機術竟然還能被魔改成這樣。
有點意思！
那鬼臉應該是一位吊著命不肯死的天機師。
他將自身的肉身與魂魄全部封存，確保自己不會真正意義上死亡。
然後，他就靠著其他天機師的召喚，偶然出來透口氣。
這也算一種另類的活法。
很快，女魔法師與這張鬼臉達成了交易。
她身上的天道氣息被抽離了一部分，但是她也順勢獲得了突破的指引。
這稱得上是錢貨兩訖。
正當陳景安還準備再細緻觀察的時候。
他注意到，畫面中的鬼臉忽然轉過頭，那模樣仿佛是看見他了。
一瞬間。
鬼臉仿佛見到鬼一樣，身體快速鑽進湯水裡，那漩渦也不再卷了，而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澄澈。
陳景安一臉遺憾。
這「天機遺晶」做得太真實了也不好。
倒是莊潛，他本來只看了一個大概，但是隨著這塊「天機遺晶」自己破碎，他反而因禍得福，獲得了全套的傳承。
待他出來之際。
莊潛早已停止成長的天機力量，竟然直接飆升了數倍之多。
連帶著，他的模樣竟然也有了返老還童的跡象。
這還沒突破到返虛境呢！
不過，他回憶著腦海中多出來的那部分記憶，心中充滿了信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