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晃。
深夜。
白智遠白日裡在鎮上買完藥,順帶花光了多有盈餘的買藥錢,這會已是重新站在白府門前。
他抬手叩響院門。
有下人開門,一看是自家買藥回來的二公子,便二話不說恭恭敬敬的開門迎進……
「我買藥回來了,拿去拿去,交予後房!」
「這天色不早,本公子平日裡素來有好生之德,體諒他人,吩咐這藥粉明日再行研磨,免得耽誤你們休息。」
「好了,本公子也要去歇了,不用丫鬟伺候,莫要有人來煩我……」
白智遠一回院,將藥包遞給迎接的府中人,順帶自顧自標榜了些自己都不信的話語。
其說完,便其他下人的詭異目光中走向後院側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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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乎是真的在外轉悠一天累了想要睡覺?
原地。
幾個下人見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均不解這番經行,只覺跟印象中張揚跋扈的二少爺天差地別。
這是被老太爺狠抽了一頓,終於轉性了?
「這是怎麼回事?莫非二公子真改過自新,浪子回頭?」
「我白天掃地的時候聽見白老爺訓斥二公子,再加上昨晚那一檔事,說不定還真是……這是好事呀!」
「噓!白老爺待我等可不薄,莫要私下議論主家的事……」
幾個下人倒也沒一個勁議論,隨意閒談幾句就此作罷。
卻是心情更好了些!
白老爺的年齡,實話實說,指不定哪一天就死了。
年歲已高。
就算其今晚死在床榻之上也是極有可能。
到時候這位老主人沒了,白府新當家不是大少爺便是二少爺。
後兩者中大少爺品行端正,還是正經修士,有宗門依靠,但鮮少回家,遠在天邊。
二少爺雖一副混帳模樣,缺點不少,卻也是讀過書,會做做生意,更重要的是就近在眼前!
這種情況,兩相對比。
誰都知道一心修煉不歸家的大少爺,無緣家主之位,白家話事人早晚都是二少爺的。
而這個早晚的期限。
便是白老爺什麼時候會一病不起,或乾脆了當的死了?
如此臆想判斷主家的想法,雖較為晦氣,卻是鐵一般的事實。
故二少爺約等於未來的白府家主!
這種情況下。
他們不求疑似要改過自新的二少爺會有多麼好,只求有白老爺一半的寬厚仁慈,那就是謝天謝地……
後院。
身為白老爺第二子的白智遠,若真如方才所言,回了居所。
他側身倚在床上,卻是克制自己沒有入眠,似在等待某些時機?
晚月正濃,深更半夜。
不知過了幾個時辰,天色烏漆嘛黑,窗外一片黯色之時。
側躺在床上的白智遠始終掐算著時間,見狀忽的起身。
卻因動作激烈,牽扯到屁股上的傷口,痛的嘴角抽搐——饒是如此也沒敢發出較大痛呼!
他將鞋子脫去靜步下床,從身上翻出白日裡準備的物件。
分別是一小盒紅印泥,一小包至剛至陽的烈性補身藥粉,一張寫滿字跡的「遺囑」。
「瓜熟蒂落,水到渠成!」
「本少爺智謀超群,天人之姿,今夜之事必能馬到成功,掌控全局。」
「正好老死鬼昨晚賣力抽我,而今心力交瘁,於眠中夢死,也是合情合理,毫無錯處……」
白智遠看著面前給予自己繼承白家希望的三個物件,頓覺有此三相之力相助,何愁大事不成?
他自問是有是有些才學見識的,無愧老死鬼起名中的「智」一字。
只不過是聰明一直沒用在好地方罷了!
而今為了謀取儘早繼承白家,可謂不擇手段,馬力全開。
紅泥跟這張「遺囑」是白天去鎮上學院裡弄的。
其上仿照得一手好字,筆落一體,蒼勁有力,跟老死鬼的筆跡不說是別無二致,至少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……
這藥粉本身也並非是毒藥,不可能被查出死於中毒。
但其藥性之烈,甚至蘊藏部分靈材成分,對年邁老者而言,比毒藥還狠毒!
白智遠拿起「三相之力」,又帶上自己的水壺,躡手躡腳輕聲開門走了出去。
後院內空無一人,死寂一片。
前院方向的牆體上方,可見有燈籠火光——是輪換守夜的下人!
白智遠借著這點昏光,一點一點朝著自家老頭子的寢房摸去,隨距離愈發靠前,內心更是激動難耐。
這老死鬼。
自從詐屍活過來之後似經歷生死間的大恐怖,性情變化,就寢也不喜任何下人伺候。
而今正好方便自己行事!
實乃天助也……
沒過一會。
白智遠終於摸到「白老爺」的房門前,卻是猶豫起來。
他猶豫之物非孝心湧現,而是怕事情敗露。
心說這開門之舉措,多少會有些聲音,將老死鬼驚擾起來就不美了!
又從門檻前細聲細步,來到開著的窗邊。
小心翼翼的抬腿翻上去。
但也不知是不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,還是本就有讀書人刻板印象的腿腳孱弱特質,意外還是出現了……
啪嗒——一聲落地響動!
這位白家二少爺一腳踩空,雖是翻進了屋內,卻也摔了個結結實實!
尤其是受傷的屁股部位,與地面大力親密接觸。
「唔!」
白智遠臉色一白,好懸痛得喊出來,卻也知道大事不妙。
他捂著嘴慌忙看去屋內床榻方向。
古人誠不欺也,打鐵還需自身硬,料是深謀遠慮卻未想到在執行上出了問題!
這要是被發現搜出來身上的物件可怎麼解釋?
其冷汗直流,定睛一看。
卻見床上親爹的人影,仍還睡得死沉,沒有半點動靜也沒起身。
好像根本沒聽到摔落的聲音,也沒察覺從窗戶進來了人?
白智遠當下內心舒緩。
他只覺冥冥之中氣運加身,此計必成!
壯著膽子掏出急性烈藥,一股腦倒在水壺裡,拎著水壺便來到床前。
也不管三七二十一,直接猛的一撲壓制住床上的「白老爺」身體,直接用壺口堵住對方嘴巴。
就算是嗆死,今天這老東西也必須死,大不了事後偽裝現場成起夜喝水嗆斃……
白智遠下了此等決心,深知開弓沒有回頭箭。
他大力壓制「白老爺」軀殼的同時,一直往其嘴裡灌藥。
忽然。
察覺到床上的人不對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