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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 悟意

  第99章 悟意

  高台上,比比東猛地站了起來。

  她看著台下渾身是血的胡列娜,臉上寫滿了心疼和憤怒。

  胡列娜可是她的親傳弟子,是她一手帶大的,在她心裡的分量不比任何人輕。

  現在呢?肩膀上一個洞,腰上一個洞,渾身是血,狼狽得不成樣子。

  而那個打傷她的混蛋,居然還在場上站著,還一臉兇狠地看著她的人。

  比比東的眼神冷得像刀子,死死盯著楊長安的背影。

  這個混蛋,他怎麼敢?難道他不知道娜娜是她比比東的弟子嗎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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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兩位老人一左一右,眼神警惕地盯著比比東,身上的魂力若隱若現,隨時準備出手。

  兩個老人家都是一臉警惕,生怕這女人突然發瘋衝下去把楊長安給撕了。

  比比東要是真動手,他們兩個老傢伙必須第一時間攔下。

  不過說實話,兩位供奉心裡也在暗暗感嘆這小子,有事是真上啊。

  管你是誰的弟子、什麼身份,該打就打,一點都不帶猶豫的。

  比比東感受到身旁兩個老東西那引而不發的魂力波動,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把心裡的

  殺意壓了下去。

  她冷冷地看了楊長安一眼,轉身坐回了位置。

  不急。

  娜娜他們只是大意了,沒關係,只要他們兄妹兩人都還在場上,那麼這一戰的勝利,終歸是屬於教皇殿的。

  青鸞和光翎對視一眼,同時收回了目光,但魂力依舊沒有完全放鬆,隨時準備出手。

  遠處的看台上,千仞雪看著胡列娜那副慘樣,嘴角微微翹了起來。

  她這位「好姐姐」,平時不是挺能耐的嗎?怎麼教的徒弟連個大魂師都打不過?

  「呵,你的眼光,也不怎麼樣啊。」千仞雪輕聲說了一句,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但卻又帶著一絲複雜。

  場上。

  楊長安看著前方如臨大敵的胡列娜兄妹,眼神依舊凌厲,手裡的破魂槍握得更緊了。

  他的魂力消耗了大半,後背還在流血,作為搭檔的牛穩川也已經下了場。

  現在是他一個人對兩個人,按理說局面比剛才更不利。

  但是胡列娜傷得很重,腰上和肩膀上的兩個血洞可不是鬧著玩的。

  她大部分的魂力都得用來壓制體內的傷勢,能用來打架的魂力沒剩下多少了。

  邪月連接自己兩槍,傷勢也不輕,雖然比胡列娜好一點,但也好不到哪去。

  就算他們現在用武魂融合技,也撐不了多久。

  武魂融合技這東西,聽著厲害,但對使用者的消耗也大,兩個帶傷的人強行用,能堅持一分鐘就不錯了。

  胡列娜死死捂著腰上的傷口,看向楊長安的眼神又恨又冷。

  她從小到大,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罪?

  這個破之一族的混蛋,半點憐香惜玉都不懂,那幾槍分明就是奔著要她命去的!

  「你以為你吃定我們了?」胡列娜咬著牙,聲音都帶著顫。

  說罷,她轉頭看向了旁邊的邪月。

  邪月皺了皺眉,心裡有些不忍。胡列娜這傷勢,真的不適合再用武魂融合技了。

  強行用的話,就算最後贏了,對她的身體也會造成很大的傷害。

  但胡列娜的眼神很堅定。

  這一戰,她必須贏。

  邪月在心底嘆了口氣,握緊了妹妹的手。

  下一刻刺目的光芒從兩人身上爆發出來!

  一片粉紅色的濃霧如同潮水般從他們身上湧出,朝著楊長安籠罩過去。濃霧中,一個身材高大的模糊身影若隱若現,散發著比之前強大數倍的氣息。

  「武魂融合技—妖魅!」

  一聲低沉的怒吼從紅霧中傳出,震得整個廣場都微微震顫。

  看到這一幕,觀戰的眾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,全場瞬間炸開了鍋。

  「這————這是武魂融合技?!」

  「邪月和胡列娜居然有武魂融合技?!」

  「跟他們同窗這麼多年,我們都不知道他們還有這手底牌!藏得也太深了吧!」

  一群人炸開了鍋。

  邪月和胡列娜在武魂殿訓練營待了這麼多年,從來沒有在人前用過武魂融合技。

  絕大部分人都不知道,這兩兄妹居然還有這麼恐怖的底牌。

  隨後,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楊長安,眼神裡帶著幾分同情。

  兩個魂尊的武魂融合技,實力至少能達到高階魂宗的層次。

  一個大魂師,怎麼打?

  哪怕是高台上的青鸞斗羅和光翎斗羅,臉色也沉了下來。雖然比比東之前提出增加二對二斗魂他們去就有所猜測,但親眼看見,還是另一回事。

  場上,紅霧越來越濃,楊長安的視線徹底被遮蔽了。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。

  身上的氣勢不但沒有減弱,反而變得更加純粹,更加凌厲。

  老師說過,他距離「槍意」只差一步之遙。按照正常的修煉速度,最多五年,他就能踏出那一步。

  但楊長安不想等五年。

  今天,他就要踏著這妖魅,逆天而行!

  紅霧中,一道聽不出男女的聲音在楊長安耳邊響起,陰冷得像從地獄裡飄出來的:「楊長安,我會把你身上的肉,一片一片地切下來。」

  話音未落,紅霧中便響起了月刃破空的聲音。

  楊長安握緊槍桿,青筋暴起。他看不清妖魅的真身,也聽不清妖魅的方位,只能憑藉對危險的本能,在紅霧中艱難地周旋。

  「咻一道銀色的刃芒毫無徵兆地從他斜後方襲來!快,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,直取他的後心!

  楊長安來不及回頭,手腕猛地往後一擰,破魂槍橫擋在身後。

  「鐺!」

  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他耳膜發疼。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從槍桿上傳來,楊長安整個人被震得往前踉蹌了好幾步,虎口裂開,鮮血順著槍桿往下淌。

  月刃一擊不中,立刻隱入紅霧,消失得無影無蹤,只留下空氣中殘留的凌厲氣息。

  這就是妖魅最噁心的地方,它在暗,你在明,它想打你就打你,你連它在哪都看不見。

  紅霧中的精神干擾越來越強,胡列娜的魅惑之力和邪月的殺意交織在一起,不斷撕扯著楊長安的意識,試圖讓他陷入混亂。

  視線越來越模糊,聽覺也越來越不靠譜。有時候明明聽見左邊有聲音,月刃卻從右邊來了。有時候明明感覺前面有危險,攻擊卻從後面到了。

  魂力運轉也變得艱難起來,就像在泥漿里走路,每一步都要費很大力氣。

  楊長安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猩紅的窒息感。暗中的月刃如同跗骨之蛆,從四面八方不斷襲來,每一擊都精準而致命。

  但他沒有慌,他的槍意已經有了雛形,這種精神干擾對他雖然有用,但效果有限。

  既然眼睛和耳朵靠不住了,那就不靠了。

  楊長安閉上眼睛。

  他不再試圖去看、去聽,而是把自己的身體完全交給意志來掌控。

  破魂槍,破的是魂,破的是障,破的是一切阻擋在前的阻礙。它的真諦,從來不是躲閃和防禦,而是有進無退,一往無前。

  老師當年教他的盤龍棍法,核心就是四個字——不屈不撓。管你對面是什麼,先打了再說。

  而破魂槍,比盤龍棍更銳,更烈,更執著於穿刺和突破。

  槍意,不是招式,是心。

  楊長安感受著手中破魂槍傳來的共鳴,槍身在微微震顫,和他的心跳同頻共振。

  一股仿佛要撕開一切的鋒芒從槍桿中蔓延開來,融入他的四肢百骸。

  面對紅霧中不斷襲來的月刃,他不再被動躲閃,而是憑著槍意的指引,精準地格擋、

  反擊。

  每一次槍尖的起落,都凝聚著他全部的意志。沒有花哨的動作,沒有多餘的技巧,只有最純粹的破與進。

  「咻!咻!咻!」

  三道月刃同時從三個方向襲來,把他的躲閃空間全部封死。

  楊長安不退反進,一步踏出,破魂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銀虹,槍尖先後點中三道月刃的刃心。

  「鐺!鐺!鐺!」

  三聲脆響幾乎連成一片。月刃被震飛,紅霧中的妖魅身影微微一頓,顯然沒想到在這麼強的壓制下,楊長安還能這麼精準地格擋。

  楊長安的氣息越來越沉穩。

  他腦海中的混亂,正在被槍意一點點驅散。每一次格擋,每一次刺出,都讓他對破魂槍的理解更深一分。老師教他的不屈意志,和他自己的槍意,正在不斷交融、升華。

  他不再被紅霧迷惑,不再被精神干擾動搖。

  在他的世界裡,只剩下手中的槍,心中的意,以及那個藏在紅霧裡的敵人。

  獨屬於楊長安的槍意,在這一刻,終於成型了!

  一股凌厲到極致的槍意從他體內沖天而起,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劍,刺破了紅霧的壓制!

  破魂槍的槍尖光芒暴漲,漆黑的槍身仿佛活了過來,散發著無堅不摧的鋒芒。那是一種純粹的、極致的、只屬於破魂槍的意志—管你前面是什麼,我自一槍破之!

  紅霧中的妖魅感受到了這股恐怖的槍意,周身月刃瘋狂凝聚,顯然也在準備最後的絕殺。

  但楊長安,搶先出手了。

  他左腿之上,一道翠綠色的光芒驟然爆發!

  「翠魔鳥左腿魂骨技能萬刃翠魔襲!」

  楊長安將剛剛成型的槍意和魂骨技能的力量融合在一起,身形瞬間化作無數道翠綠色的殘影,快得幾乎看不見本體!

  數十道翠綠色的槍影從他手中的破魂槍中激射而出,每一道都凝聚著破魂槍的穿刺之力和翠魔鳥的撕裂特性,化作漫天箭雨,朝著紅霧中的妖魅席捲而去!

  這一擊,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,是槍意成型後的巔峰一擊,是他和妖魅一招定勝負的決戰!

  紅霧中,妖魅也發出了最後的怒吼,無數月刃如同風暴般旋轉著迎上了那漫天的翠綠槍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