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立那張原本就普通的黑臉,此刻和著泥土和淚水,看起來滑稽又狼狽。
但他心裡的感激,卻是實打實的,連一絲一毫的作偽都沒有。
放眼整個亂星海,不,就算是放眼整個修仙界。
去哪裡找這種神仙老闆?
別的結丹期老怪收徒弟,那是恨不得把徒弟的骨髓都榨乾。
給點殘羹冷炙,就讓徒弟去外面拼死拼活地搶奪資源。
可林前輩呢?
不僅免費提供絕對安全的頂級修煉場地。
還把傳說中的三大神木之一,就這麼輕飄飄地扔給了他!
最讓他感動的是,林前輩在看到他走火入魔般地催熟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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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然主動讓他先停下上交分成的活,先煉製自己的本命法寶保命!
這是什麼精神?這是純粹的無私奉獻啊!
韓立在心裡暗暗發誓,等自己的青竹蜂雲劍煉成、實力大增之後。
一定要加倍努力地打工,把欠前輩的都補回來。
林軒看著跪在地上瘋狂自我攻略的韓老魔。
嫌棄地擺了擺手,轉身就走。
「行了,別在這煽情了,趕緊幹活。」
「本命法寶煉不出來,以後出去別說是跟我混的,我丟不起那人。」
林軒的聲音遠遠傳來,落在韓立耳朵里,卻如同春風般溫暖。
「晚輩遵命!定不讓前輩失望!」
韓立重重地磕了個頭,這才從地上爬起來。
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,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堅定。
經過林軒的「特批」,韓立徹底改變了策略。
他不再是每根天雷竹輪流滴綠液。
而是把小綠瓶里每七天凝聚出的一滴神秘綠液,全都集中用於催熟年份最高的那幾株天雷竹。
「七十二口飛劍,加上幾口備用的材料,大概需要六七根成材的金雷竹就夠了。」
韓立精打細算了一番。
如此一來,催熟的速度大大加快。
枯燥的種田生活再次開始了。
每次滴完綠液,韓立便在自己修建的竹屋中打坐修煉,推演青元劍訣。
如此周而復始。
轉眼間,四年的光陰悄然流逝。
這一日,山谷藥園內。
韓立站在一片茂密的竹林前,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眼前的幾根天雷竹,已經長得足有碗口粗細。
更神奇的是,原本在竹葉間遊走的白色電弧,此刻已經徹底變了顏色。
那是純正的金色!
「噼啪!噼啪!」
細密的金色電弧在竹節上跳躍,散發著一股至剛至陽的恐怖氣息。
哪怕是韓立這個結丹期修士,靠近這片竹林時,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。
彷佛自己體內的法力,在這金色電弧面前,都會被輕易淨化成虛無。
「辟邪神雷……這便是傳說中能克制天下萬邪的辟邪神雷!」
韓立激動得渾身發抖。
四年了!
他不分晝夜地澆灌,終於用小綠瓶將這批天雷竹,生生催熟到了萬年的藥齡!
天雷竹,徹底蛻變成了金雷竹!
「有了這些材料,我的青竹蜂雲劍就能大功告成!」
「到時候,七十二口飛劍齊出,配合劍陣,就算是結丹後期的修士,我也能正面硬剛!」
韓立強忍著心頭的狂喜,雙手如同幻影般掐出法訣。
他小心翼翼地祭出法器,將那幾根金雷竹連根斬斷,收入儲物袋中。
然後,他一刻也不敢耽擱,直接化作一道青虹飛出了山谷。
他得先去向林前輩匯報,申請閉關煉寶。
此時,蕭詫給幾位老闆娘開闢的後花園內。
靈氣氤氳,百花盛開。
一陣陣清脆的搓麻將聲和女子嬌俏的笑聲,從花園中央的涼亭里傳出。
這四年來,林軒過著真正神仙般的躺平生活。
璇璣島的基建,有妙音門的弟子執行,有蕭詫這個大管事當監工,根本不用他操半點心。
蕭詫為了討好老闆娘們,把整個島嶼打理得井井有條。
林軒每天唯一的正事,就是陪著後宮團打麻將,除了她們修煉的時候。
林軒以及南宮婉、董萱兒、紫靈三女圍坐一圈。
而坐在林軒下家的,正是出落得越發水靈的紫靈。
紫靈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輕紗長裙,勾勒出她那曼妙傲人的曲線。
她那張傾國傾城的絕美臉龐上,此刻正帶著幾分苦惱和嬌憨。
「婉兒姐姐,你剛才那張三萬,我是不是該碰呀?」
紫靈手裡捏著一張麻將牌,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對面的南宮婉。
南宮婉掩嘴輕笑,眼中滿是促狹。
「紫靈妹妹,打牌可沒有教的道理,你得自己摸索。」
「你要是再輸,今晚可就得給夫君端茶倒水了哦。」
董萱兒也在一旁咯咯直笑,胸前的偉岸跟著一陣顫動。
「紫靈妹妹,你別光顧著看夫君的臉,得看牌呀。」
被兩位姐姐一打趣,紫靈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,宛如一顆熟透的水蜜桃。
這四年的朝夕相處,紫靈身上的變化太大了。
在天星城當門主時,她每天都要戴著面紗,精於算計,生怕行差踏錯一步。
那時的她,像是一隻豎起渾身尖刺的小刺蝟,活得疲憊不堪。
但到了璇璣島,在林軒的庇護下,她徹底卸下了所有的重擔。
這裡沒有爾虞我詐,沒有生死危機。
只有幾個真心待她的姐姐,和一個讓她只要看一眼,就覺得無比心安的男人。
在這輕鬆愜意的氛圍中,紫靈終於找回了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少女心性。
她不僅學會了打麻將,隱隱約約間,也徹底融入了這個後宮團的氛圍中。
南宮婉她們早就看出了這丫頭對自家夫君的心思,也早就把她當成了自家姐妹。
平時打牌聊天,言語間多有撮合和打趣。
紫靈雖然害羞,但心裡卻是甜滋滋的,連半點反感都沒有。
她甚至開始期待每天的這場麻將局,因為這是她能光明正大靠近林軒的機會。
「萱兒姐姐,你又取笑我……」
紫靈羞得低下了頭,一雙手在牌桌下無處安放。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破空聲傳來。
韓立的身影落在了涼亭外。
「晚輩韓立,拜見林前輩!」
韓立老老實實地站在外面,目不斜視。
他早就習慣了老闆這紙醉金迷的腐敗生活。
林軒懶洋洋地靠在玉椅上,手裡把玩著一張「紅中」。
「小韓啊,出關了?是不是本命法寶的材料湊齊了?」
韓立連忙點頭,語氣中透著按捺不住的激動。
「回前輩的話,托前輩的福,金雷竹已經催熟完畢,只是輔助材料沒有備用的!」
「晚輩這次來,是想向前輩告假,準備正式閉關煉製青竹蜂雲劍!」
林軒頭也沒抬,隨手將那張「紅中」打了出去。
「紅中。」
「去吧去吧,煉製法寶不是兒戲,把心態放平穩點。」
「我給你在練功閣安排了間靜室,這期間沒人會去打擾你,需要什麼輔助材料,直接找老蕭拿。」
韓立聽完,心裡又是一陣暖流涌動。
看看,這就是老闆的格局!
不僅給足了時間,連輔助材料都包圓了!
「多謝前輩!晚輩定不辱使命!」
韓立深深地鞠了一躬,轉身化作一道遁光,去往練功閣。
打發走了韓立,牌局繼續。
接下來的半年裡,練功閣那邊的動靜漸漸大了起來。
哪怕有陣法阻擋,依然能隱隱感覺到一股股凌厲的劍氣在其中醞釀。
林軒知道,那是韓立在用丹火一點點熔鍊金雷竹。
那是水磨工夫,急不得。
時間一天天過去。
璇璣島上的日子依舊歲月靜好。
這一日傍晚,涼亭里的麻將局依然戰況激烈。
「哎呀,這牌怎麼這麼亂呀。」
紫靈看著自己面前亂七八糟的牌型,小臉皺成了一團。
她今天手氣實在差得出奇,已經連輸了好幾把。
再輸下去,她隨身帶著的靈石可就要見底了。
林軒看著她那副委屈巴巴的可愛模樣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他乾脆站起身,走到紫靈的身後,拉了把椅子坐下。
「來,我教你打。」
林軒微微俯身,下巴幾乎湊到了紫靈的耳邊。
一股屬於男子特有的清爽氣息,瞬間將紫靈整個人包裹在其中。
紫靈的身子猛地一僵,心跳漏了半拍。
她只覺得耳根處傳來一陣溫熱的呼吸,酥酥麻麻的,讓她渾身的力氣都快被抽乾了。
這四年來,兩人雖然經常見面,但這種近距離的肢體接觸,還是頭一回。
「林……林大哥……」
紫靈的聲音軟糯糯的,像只受驚的小貓。
林軒卻沒有在意她的異樣。
他伸出修長的大手,直接覆在了紫靈那白嫩柔滑的小手上。
紫靈的手背上傳來林軒掌心的溫度,滾燙得嚇人。
她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,腦子裡一片空白,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。
「這牌不能這麼留,你看,這幾張留著就是廢牌。」
林軒握著她的手,在一排麻將中挑出了一張「九條」。
「打這張,聽牌。」
紫靈哪裡還有心思看牌,她滿腦子都是林軒手掌的溫度。
她任由林軒握著自己的手,將那張九條打了出去。
南宮婉和董萱兒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心照不宣的笑意。
「夫君,你這算不算是違規指導呀?」墨彩環嬌嗔了一句。
林軒哈哈一笑,握著紫靈的手卻沒有鬆開。
「我教我自家妹子打牌,怎麼能算違規?」
聽到「自家妹子」四個字,紫靈的心裡甜得像炸開了一罐蜂蜜。
她壯起膽子,反手輕輕握住了林軒的幾根手指。
就在這滿園春色、曖昧氣氛達到頂點的時候。
練功閣方向,突然傳來了一陣劇烈的靈氣波動!
「錚!」
一聲直衝雲霄的清脆劍鳴,驟然在天地間炸響。
原本橘紅色的晚霞天空,瞬間被撕裂。
漫天耀眼的金色雷電,在練功閣上空肆虐翻滾。
至剛至陽的辟邪神雷,將半個璇璣島照得亮如白晝!
那股恐怖的除魔氣息,甚至讓遠在主殿處理事務的蕭詫,都感到一陣靈魂深處的戰慄。
林軒鬆開紫靈的手,抬頭看向那漫天的金色雷海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。
韓立的青竹蜂雲劍,成了!就是動靜有點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