斬龍台上的鬧劇隨著魏無涯的認栽徹底畫上了句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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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國盟的一眾元嬰老怪們，此時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，酸甜苦辣什麼滋味都有。
但最多的還是那一抹揮之不去的慶幸。
幸虧之前沒跟著凌絕一起咋呼，不然那個被「一招秒殺」的，指不定就是自己了。
魏無涯雖然身受重傷，甚至燃燒了壽元，但大修士的底子還在。
他全身籠罩在毒氣內，服下一枚頂級的療傷靈丹，很快外表就恢復如初，皮膚如嬰兒般細滑。
換上一身乾淨的長袍，在眾人的簇擁下回到了闐天殿。
這位天南頂尖的毒修，此刻看向林軒的眼神里，再也沒了先前的陰狠，反而多了一種看「同類」的認可。
闐天殿內，原本壓抑肅穆的氣氛，在魏無涯的一聲令下後，變得有些古怪。
「來人，備宴！」
魏無涯的聲音雖然依舊嘶啞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決。
「今日林道友屈就我九國盟大長老，乃是天大的喜事，當大宴！」
九國盟自成立以來，這闐天大殿向來是商議禦敵大計的地方，從未開過宴席。
但今日，這個先例破了。
而且破得心服口服。
不多時，一張張由萬年沉香木打造的案幾被抬了上來。
各種珍稀的靈果、靈酒，以及散發著誘人香氣的妖獸肉食擺滿了大殿。
林軒大馬金刀地坐在了大長老的位置上，也就是魏無涯的下首。
李化元、浮雲子和霓裳仙子三人，原本只能在殿外候著。
但林軒隨口一句「他們是我的隨行人員」，凌絕便忙不迭地親自安排了座位。
李化元坐下的時候，感覺屁股下面的墊子都燙手。
他這輩子都沒想過，能和這麼多天南有名的元嬰老怪坐在一起喝酒。
尤其是對面坐著的，還是剛才那個被林前輩一腳踢飛的凌絕。
此時的凌絕雖然傷勢未愈，臉色依舊有些蒼白，但眼神卻清澈了許多。
林軒看著那一桌子拘謹的老傢伙，心裡暗笑。
這修仙界打架他在行，這酒桌上的門道，他在藍星的時候也沒少見識。
「魏盟主，凌道友，還有諸位道友。」
林軒端起酒杯，臉上掛著一抹和煦的笑意，全然沒了方才斬龍台上那種焚天滅地的霸氣。
「先前林某下手可能重了點，也是為了切磋技藝，想讓咱們九國盟的名頭更響亮些。」
「若有得罪之處，林某先干為敬！」
說完，林軒仰頭將杯中靈酒一飲而盡。
這姿態，豪爽得讓凌絕愣住了。
他本以為林軒這種擁有通天靈寶的妖孽，定然是那種眼高於頂、不屑與他們交談的人物。
沒想到，對方竟然主動給了他一個台階。
「林道友，你這就見外了！」
凌絕是個聰明人，能在九國盟當大長老，察言觀色的本事不比修為弱。
既然打不過，又被林軒當眾拉攏，此時不順坡下驢更待何時？
「先前的誤會，那是凌某有眼不識泰山。」
凌絕也端起酒杯，滿臉堆笑地站了起來。
「林道友貌似年紀不大，凌某托大，叫你一聲老弟如何！」
「自無不可！」凌軒舉杯。
「不打不相識！林老弟這性子，老哥我喜歡！」
這一聲「老弟」，叫得順滑無比。
有了凌絕帶頭，大殿內的氣氛瞬間鬆動了下來。
林軒不著痕跡地施展出藍星的社交辭令。
什麼「共同進步」，什麼「利益共享」，什麼「大家發財才是真的發財」。
這些話落在這些只懂修仙閉關的老怪耳中，新鮮又受用。
幾輪酒下來。
凌絕甚至已經挪到了林軒身邊，勾肩搭背地開始稱兄道弟了。
「林老弟，我跟你說，魏道友平時嚴肅得很，九國盟被他帶得像個鐵桶。」
凌絕壓低聲音，一副知心好友的樣子。
「但你來了就不一樣了，老哥我第一眼看見你就覺得你親切！」
「以後這闐天城，老弟你橫著走，誰敢放個屁，我第一個不饒他！」
魏無涯坐在主位上，看著凌絕那副狗腿模樣，氣得嘴唇直哆嗦。
但他看了看林軒指尖把玩的那柄七焰扇，最終還是默默地喝了一口酒。
算了，凌絕這老小子雖然沒骨氣，但說的話倒也沒錯。
九國盟確實需要林軒這種怪物。
林軒見火候差不多了，酒席也漸漸撤下，開始談正事。
他指了指身後的霓裳仙子。
「魏盟主，凌老哥。」
林軒正了正神色，語氣誠懇。
「越國六派現在雖然暫時在金鼓原扎了根，但魔道那邊不是易與之輩。」
「既然咱們現在是一家人了，那加入九國盟的具體事宜，總得有個章程。」
魏無涯點了點頭。
「這是自然，林老弟你既然是大長老，你手下的人自然就是我九國盟的人。」
林軒擺了擺手。
「具體的瑣碎事，我就不操心了，讓霓裳代我和凌老哥商量。」
「她辦事我放心，凌老哥你多帶帶她。」
凌絕此時喝得面色紅潤，拍著胸脯保證。
「沒問題！霓裳仙子的事，那就是老弟你的事！」
宴席散去，魏無涯回偏殿療傷。
凌絕則帶著霓裳來到了偏廳的一處隔間，開始正式商討。
霓裳仙子本以為這會是一場極其艱難的博弈。
畢竟作為逃難而來的宗門，想要在龐大的九國盟爭取到平等的權利，那幾乎是不可能的。
然而，真正談起來後，她整個人都陷入了驚訝之中。
「凌長老，關于越國六派加入盟軍的人數，原本商議的是五成築基期弟子……」
霓裳小心翼翼地丟擲一個底線。
「五成？那怎麼行！」
凌絕眼睛一瞪，霓裳心裡咯噔一下，以為對方要加碼。
誰知凌絕接著說道。
「林老弟的門派，那能一樣嗎？」
「我看三成就行了！剩下的弟子留著看家，萬一魔道偷襲怎麼辦？」
霓裳呆住了，這種主動幫對手減負的大長老，她還是第一次見。
「那……關於繳納的盟費……」霓裳嘗試著問。
「全免了！」
凌絕大手一揮，豪氣沖天。
「林老弟加入咱們盟，那是給咱們長臉，收什麼錢？」
「不僅不收錢，闐天城南邊那幾塊還沒開發的靈脈，也劃給越國六派用。」
霓裳仙子此時看凌絕的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個傻子。
這可是一位元嬰中期的頂級修士啊。
此刻對自己這個結丹期的小輩，客氣得簡直有點過分了。
「凌長老，您認真的？」
霓裳的聲音有些發顫，這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。
「仙子不必多慮。」
凌絕笑得像個彌勒佛，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討好。
「你只要把這些章程記好，回頭在林老弟面前多美言幾句就行。」
霓裳仙子深吸一口氣，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她終於明白，為什麼林軒敢說「帶你們去當老大」。
這種地位，這種尊重，根本不是靠談出來的，是靠那幾扇子打出來的。
整整一個時辰。
霓裳仙子在一種如墜夢幻的狀態中，完成了所有的條約簽署。
每一條，都是越國六派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優厚待遇。
當她走出偏廳，看到林軒正站在廊下悠閒地看著遠處的雲海時。
霓裳仙子的心跳陡然猛跳。
這個男人，看似荒唐、狂妄、甚至有些貪財好色。
但每一步，似乎都在他的精準算計之中。
不僅打服了九國盟，還讓這些心高氣傲的老怪感恩戴德。
她拿著那捲蓋了九國盟大印的玉簡，款款走到林軒身後。
「林……林前輩。」
霓裳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與尊崇。
「事辦完了？」
林軒回過頭，嘴角依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。
「都辦妥了，凌長老他……非常客氣。」霓裳低聲回答。
林軒看著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，笑了笑。
「客氣就對了，以後他就是咱們的商業夥伴。」
「走吧，回驛站。」
林軒很自然地走在前面，身形挺拔，宛如這闐天城真正的主人。
霓裳仙子緊緊跟在林軒身後。
看著那個寬闊的背影，她的目光變得極其複雜。
在那敬畏與崇拜的縫隙里。
一抹淡淡的情愫，如春天冒尖的嫩草，悄然生根。
回到驛站後，大門關上的那一刻。
霓裳仙子依舊站在原地，痴痴地看著林軒回房的背影。
她知道，天南的格局變了。
而她的命，恐怕也已經徹底系在了這個男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