狹長肅穆的軍統會議走廊，空氣死寂又壓抑。
方才高層會議結束，所有人陸續散場離開。
一眾軍統高官、外勤骨幹駐足原地。
目光齊刷刷落在前方那道挺拔從容的背影之上。
何雨石步履從容，身姿挺拔，緩緩邁步離開會議室。
他步伐不急不緩，脊背挺直，周身氣場沉穩淡然。
沒有半分新晉高升的張揚，也沒有半點身居高職的拘謹。
可就是這樣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，看得在場眾人神色萬般複雜。
每個人的眼底，都寫滿了濃濃的錯愕、疑惑與難以理解。
整個軍統內部，從上到下，此刻盡數掀起了一場無聲的熱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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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私下裡竊竊私語，心底藏著同一個最大的猜測。
眾人皆篤定，何雨石定然是局座暗中藏在身邊的私生子。
否則根本無法解釋眼前這所有違背常理的一切。
這個隱秘的猜測，如同長了翅膀一般。
短短半日時間，便在整個軍統總部悄然傳開，無人不曉。
幾乎所有知曉內情的特工、文職、軍官，全都預設了這個說法。
在所有人看來，唯有這個理由，能完美解釋局座的反常偏袒。
也唯有如此，何雨石接連破格晉升、越級調任的離譜操作。
才能變得合情合理、有據可依，不再顯得荒誕突兀。
誰都清楚，何雨石的身份處境，在軍統內部早已是人盡皆知。
明里暗裡，所有人都認定他身負紅黨背景，立場極度敏感。
甚至很多時候，何雨石根本懶得刻意遮掩、偽裝掩飾。
行事坦蕩肆意，全然不顧旁人猜忌與非議。
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人打上「異黨標籤」的人物。
不僅沒有被打壓清算、抓捕審查。
反倒一路平步青雲，軍銜職位接連破格提升。
此番更是直接空降東北，手握實權要職。
任職東北行營督察處副處長，妥妥的核心肥缺。
這等位高權重、油水充足、許可權極大的關鍵崗位。
是無數軍統老牌骨幹擠破腦袋爭搶的香餑餑。
多少資歷深厚、人脈廣博、背景過硬的老特工。
耗費數年心血、上下打點、四處托關係，都難以觸碰分毫。
最終卻被身份敏感、疑點重重的何雨石輕易拿下。
這般巨大的反差，自然引得全員譁然，人心浮動。
外界漫天紛飛的流言猜忌、私下議論。
身處風口浪尖的何雨石，卻彷佛充耳不聞、全然未覺。
他神色淡然，眼底不起半點波瀾。
口中輕輕哼著輕鬆的小曲，步履悠閒地走回專屬辦公室。
一路穿過層層走廊，無視沿途所有人異樣探究的目光。
抬手推開辦公室木門，緩步踏入屋內。
剛關上房門，尚未落座。
一道溫柔清甜的身影，便端著瓷杯款款走來。
顧雨菲身姿窈窕，眉眼溫婉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柔笑意。
雙手捧著一隻細膩溫潤的白色陶瓷茶杯，笑意盈盈地邁步進門。
她步伐輕柔，身姿曼妙，眼底帶著精緻的討好與恭敬。
何雨石抬眸看向眼前公認的軍統一枝花，唇角微微上揚。
勾起一抹帶著幾分輕佻、幾分從容的隨性笑容。
語調慵懶戲謔，自帶幾分掌控全域性的鬆弛感。
「呦呵，稀客啊。」
「咱們軍統最漂亮的一枝花，今天又特意過來給我送暖心茶了？」
面對何雨石略帶調侃的打趣，顧雨菲並未羞澀躲閃。
只是眉眼彎彎，淺淺含笑，安靜佇立在原地，並不開口接話。
溫柔端莊的模樣，拿捏得恰到好處，分寸感十足。
片刻後，她方才柔聲開口，語氣真摯又恭謹。
「恭喜副處長新晉授銜、高升要職。」
「這是我私藏許久的明前龍井，新芽嫩茶，品相絕佳。」
「我特意親手為您沖泡了一杯，您嘗嘗口感，看看合不合口味。」
話音落下，顧雨菲雙手托著杯底，恭敬地將茶杯遞到何雨石身前。
姿態謙卑有禮，盡顯下屬對上司的敬重與討好。
何雨石坦然受之，神色從容自若。
抬手穩穩接過溫熱的陶瓷茶杯，動作隨性自然。
指尖觸碰到溫熱的杯壁，暖意緩緩蔓延開來。
他輕輕掀開精緻的茶杯蓋子。
一縷清幽淡雅的茶香，瞬間裊裊升騰，撲面而來。
清新醇厚的茶韻縈繞鼻尖，溫潤綿長，回味無窮。
何雨石微微眯起雙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沁人的茶香。
眼底掠過一抹滿意的神色，緩緩點頭稱讚。
「嗯，味道確實地道。」
「正宗明前龍井的鮮香醇厚，口感絕佳。」
「咱們顧大美人果然心思細膩、用心至極。」
顧雨菲聞言，忍不住抬手掩嘴，輕輕輕笑出聲。
眉眼溫柔，梨渦淺淺，看起來溫婉又動人。
只是在她溫柔含笑的眼眸深處。
卻藏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濃重疑惑與深深不解。
她站在原地，靜靜打量著眼前從容淡定的何雨石。
心中的困惑與震驚，早已堆積到了極致。
時至今日，何雨石身負紅黨嫌疑這件事，早已不是秘密。
整個軍統高層、中層、基層，人人心知肚明。
旁人但凡沾染上半點異黨嫌疑，早已被嚴查清算。
輕則革職查辦、流放閒置，重則審訊處決、徹底清除。
可唯獨何雨石，坦蕩肆意，從不刻意遮掩自身立場。
甚至很多時候行事作風，明目張胆，毫不避諱。
可最荒誕離譜的地方就在此處。
如此疑點重重的敏感人物，不僅沒有被打壓猜忌。
反倒深得局座的絕對信任，寵愛偏袒，無人能及。
不僅穩穩立足軍統核心圈層，不受半點波及。
此番更是直接破格晉升上校軍銜，手握重兵實權。
遠赴東北重鎮，就任東北行營督察處副處長。
這可是無數老牌特務夢寐以求、可望而不可及的頂級肥缺。
許可權極大、管轄極廣、前途無量、油水充足。
多少資歷深厚、兢兢業業的老部下窮盡一生都得不到的機遇。
卻被疑點滿身、立場不明的何雨石輕鬆斬獲。
顧雨菲出身名門世家，背景底蘊極為深厚。
家中長輩身居高位，手握兵權，是實打實的現役將軍。
背靠這般顯赫家世，她在軍統之中，依舊步步為營、小心翼翼。
常年謹言慎行、藏鋒守拙，不敢暴露半分異常。
只因她心底清楚，時局殘酷，諜場無情。
哪怕是她這般家世顯赫之人，一旦暴露立場，也是死路一條。
就算是家中身居高位的將軍長輩，也根本保不住她的性命。
可反觀何雨石，所作所為，顛覆了她所有的認知。
同樣是身負異黨立場，兩人的處境卻是天差地別。
對方明目張胆、肆意妄為，卻能步步高升、備受器重。
這般巨大的差距，讓顧雨菲心底的好奇與疑惑愈發濃烈。
所有的線索、所有的反常、所有的偏袒。
匯聚到一起，只剩下唯一一個合理的解釋。
那便是軍統內部所有人公認的真相——何雨石是局座的私生子！
唯有至親血脈的特殊關係，才能解釋所有的破格與偏袒。
一念至此，顧雨菲心中已然篤定大半。
她今日特意送茶示好，一來是恭賀對方高升。
二來，便是想藉機試探，親口驗證這個驚天流言的真假。
顧雨菲收斂心底思緒，臉上維持著溫柔的笑意。
語氣輕柔婉轉，看似隨口閒聊，實則暗藏試探。
「說真的，我旁觀許久，能看得出來，局座真的格外偏愛您。」
「尋常下屬，在局座眼中不過是辦事工具、可用棋子。」
「可局座待您，全然不同，早已超出上下級的範疇。」
「這份親近縱容，堪比至親子侄，實在太過特殊了。」
何雨石聞言，神色淡然，不慌不忙，輕輕點頭附和。
臉上笑意從容，不露分毫破綻。
「倒也不算外人胡亂揣測。」
他刻意微微停頓，賣了個關子。
抬手端起茶杯，淺淺抿了一口醇香茶水。
溫潤茶湯入喉，唇齒留香，韻味悠長。
顧雨菲瞬間精神一振，眼底瞬間亮起光芒。
她立刻屏住呼吸，睜大水潤的眼眸，緊緊盯著何雨石。
身心全然緊繃，滿心期待，迫切想要聽到最終真相。
想要親口確認，那個傳遍整個軍統的驚天流言是否屬實。
在顧雨菲極致期待的目光注視下。
何雨石緩緩抿了抿唇，語氣平淡從容，緩緩開口。
「不瞞你說，我與局座私下，並非簡單上下級關係。」
「平日裡，我一直以學生自居，尊稱局座為老師。」
「局座惜才，對我這個學生也算頗為認可、多加栽培。」
「跟著老師做事，確實能學到諸多權謀韜略、處世手段。」
「能得局座悉心教導、信任重用，是我的機緣。」
「身為軍統一員，為黨國效力，鞠躬盡瘁，死而後已，是我的本分。」
一番話語，字字滴水不漏，句句冠冕堂皇。
既解釋了自己受重用的緣由，又避開了所有敏感問題。
沒有承認流言，也沒有徹底否認流言。
態度坦蕩忠誠，站位端正格局，完美挑不出半點問題。
何雨石一邊說著，一邊似笑非笑地看向身前的顧雨菲。
眼底帶著一絲淡淡的深意，讓人捉摸不透。
聽完這番模稜兩可的官方說辭。
顧雨菲心底瞬間湧上一股濃濃的失望。
她看得出來，何雨石是刻意迴避了核心問題。
根本不願正面回應自己是不是局座私生子的傳聞。
可越是迴避，她心中的猜測反而愈發篤定。
若是純屬無稽之談，大可直接當眾闢謠、斷然否認。
可何雨石偏偏含糊其辭、避重就輕、不予解釋。
這不就是變相的預設？
心底的好奇終究壓不住，顧雨菲咬了咬唇。
刻意壓低聲音，湊近半步，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「副處長，我私下跟您說句實話。」
「現在整個軍統上上下下，流言早已徹底傳開了。」
「所有人都在說，您是局座隱於幕後、秘而不宣的私生子。」
「這個傳言滿城風雨，人人皆知，請問……這是真的嗎？」
說話的同時，顧雨菲目光灼灼。
一瞬不瞬地仔細打量著何雨石臉上的每一寸神情。
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神色變化，想要捕捉破綻。
何雨石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似笑非笑、高深莫測的神情。
神色平穩無波，看不出喜怒，讀不透心緒。
他聞言輕輕蹙眉，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威嚴與訓斥。
「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帳話，是誰敢胡亂傳播的？」
「簡直放肆至極，目無規矩、妄議高層！」
「軍統紀律森嚴，私下揣測高層關係、胡亂造謠傳謠，乃是大忌！」
「若是哪日局座動怒追責，所有胡亂揣測、私下妄議之人。」
「必定會受到軍統最嚴厲的懲處，絕不姑息！」
一番話，不輕不重，不承認、不否認。
態度看似訓斥流言，實則變相縱容了所有人的猜測。
依舊維持著模稜兩可、引人遐想的曖昧狀態。
顧雨菲聽得似懂非懂，心中越發捉摸不透。
可她敏銳察覺到，何雨石並未徹底否認私生子的傳聞。
沒有否認，那便是預設！
這一刻，顧雨菲心中徹底有了定論。
她百分百篤定，外界的傳言屬實，何雨石就是局座的私生子！
想通這一層關鍵，顧雨菲心底瞬間一驚。
暗自慶幸自己今日主動示好、刻意拉攏、用心交好。
這般背景滔天、後台最硬的大人物，萬萬不能得罪。
得罪何雨石，等同於直接得罪手握軍統大權的局座。
往後自己在軍統的立足、晉升、發展，全繫於此。
她必須小心翼翼、極力交好、步步緊跟。
見何雨石語氣帶著幾分不悅，似是動了真火。
顧雨菲心頭一緊，連忙收斂所有試探心思。
快步上前兩步，身姿輕柔，主動伸出雙臂。
輕輕抱住何雨石的胳膊，微微搖晃撒嬌，溫柔勸慰。
「副處長您千萬別生氣，不值得跟這些人置氣。」
「都是底下人閒來無事，隨口胡亂編排的閒話罷了。」
「下次我若是再聽到有人敢胡亂造謠、非議您的是非。」
「我一定第一個出面教訓，狠狠制止，絕不讓他們再亂傳閒話！」
看著顧雨菲瞬間識趣懂事、刻意討好的模樣。
何雨石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滿意笑意。
這正是他最想要的效果！
他今日自始至終，要的就是這份模稜兩可的曖昧誤會。
不承認、不否認，任由流言發酵、人心揣測。
讓所有人預設自己背靠最硬靠山，是局座私生子。
無需自己開口解釋半分，便能震懾全場、立足不倒。
在派系林立、步步殺機的軍統內部。
有這一層無人敢質疑的「特殊關係」作為護身符。
他方能肆無忌憚、放開手腳，暗中布局、大展拳腳。
藉著所有人的忌憚與討好，順利開展所有潛伏任務。
心中思緒落定，何雨石神色轉變極快。
方才淡淡的威嚴瞬間褪去，再度恢復慵懶戲謔的模樣。
他輕輕抬手，將自己的胳膊從顧雨菲懷中從容抽出。
動作自然流暢，不刻意疏離，也不過分親暱。
下一秒，他指尖微微抬起，精準捏住顧雨菲精緻的下巴。
溫熱的指尖輕輕觸碰細膩的肌膚，帶著幾分肆意的輕佻。
突如其來的親暱動作，讓顧雨菲渾身驟然一顫。
心底瞬間湧上一陣慌亂、羞澀與無措。
可轉念想到何雨石滔天的背景權勢。
想到他是局座私生子的隱秘身份。
所有的抗拒與躲閃，瞬間盡數壓下，不敢有半分違逆。
只能僵硬佇立原地，任由對方肆意拿捏。
何雨石指尖摩挲著細膩的下頜線條，眼底帶著玩味笑意。
輕聲嘖嘖讚嘆，語氣慵懶曖昧。
「沒想到咱們顧大美人的下巴，竟然生得這般精緻。」
「天生美人尖，果然是名副其實的絕色佳人。」
顧雨菲臉頰微紅，氣息微亂，輕聲軟糯回應。
「副處長太過謬讚，雨菲不敢當。」
何雨石的目光緩緩下移。
從精緻的下巴，慢慢落在她瑩潤飽滿的唇瓣之上。
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與戲謔，緩緩開口。
「你嘴唇之上，是塗了什麼新式胭脂口脂？」
「看著水潤透亮、晶瑩欲滴，倒是格外誘人。」
直白的調戲話語落下，顧雨菲瞬間臉頰爆紅。
緋紅之色瞬間蔓延整張俏臉，耳根發燙，心跳驟快。
她向來容貌出眾，不乏旁人愛慕追求。
往日裡也時常被人搭訕示好、暗中傾慕。
可這般明目張胆、肆無忌憚的當眾調戲。
並且自己還只能默默承受、不敢反抗的局面。
是她從未經歷過的窘迫與羞澀。
一時間，顧雨菲手足無措，瞳孔微顫。
只能慌亂眨著水潤的眼眸，心頭慌亂不已。
心中暗自忐忑緊張：他……他該不會當眾親過來吧？
曖昧的氛圍瞬間拉滿，屋內氣息旖旎又微妙。
就在這電光火石、氣氛最是曖昧的關鍵時刻。
砰！
一聲劇烈的推門巨響驟然炸開！
辦公室的木門被人粗暴推開，震盪不止。
一道怒氣衝天、戾氣爆棚的身影，快步沖闖而入。
齊公子雙目赤紅，滿臉暴怒，胸腔怒火熊熊燃燒。
整個人帶著滔天戾氣，死死盯著屋內的兩人。
目光死死鎖定肆意調戲自己表妹的何雨石。
牙關緊咬，怒髮衝冠，厲聲爆喝出聲！
「何雨石你這個畜生！」
「你竟然膽大包天，當眾肆意調戲我的表妹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