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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孤身攬罪震懵軍統全場

  夜色深沉,晚風裹挾著深秋的寒意,掠過空曠的街巷。

  昏暗路燈拉長了地面的影子,周遭寂靜得只剩風聲呼嘯。

  何雨石倚在車身旁,指尖夾著一支燃著的香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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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裊裊白霧緩緩升騰,朦朧了他沉靜淡然的眉眼。

  香菸才剛剛點燃,堪堪抽了兩三口的光景。

  不遠處的街巷深處,驟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汽車呼嘯聲。

  引擎轟鳴由遠及近,帶著軍方車輛特有的壓迫感。

  聲響急促猛烈,打破了整條街道的沉寂。

  三四輛黑色軍用轎車開足最大馬力。

  車燈刺眼奪目,光束劃破漆黑夜幕。

  如同蟄伏的猛獸疾馳而來,直奔何雨石所在的位置。

  面對這般大陣仗的圍捕場面。

  孤身一人、手無多餘防備的何雨石,神色沒有半分波動。

  既沒有驚慌躲閃,也沒有倉促逃離。

  他依舊姿態鬆弛地靠在車邊。

  指尖夾煙,唇角噙著一抹從容淡定的淺淡笑意。

  安靜注視著疾馳逼近的一眾車輛。

  不過數秒時間,幾輛軍車迅速完成合圍戰術。

  前後左右封堵死所有退路,將何雨石牢牢困在中心位置。

  車門接連被推開,大量身著軍統制服的特工。

  動作迅捷、訓練有素,一溜煙快速從車上躍下。

  所有人神色緊繃、神情肅穆,手握制式手槍。

  冰冷黝黑的槍口齊刷刷抬起,精準對準車旁的何雨石。

  密密麻麻的槍口鎖定全身,殺機凜冽、氛圍窒息。

  只要一聲令下,瞬間便是彈雨傾瀉。

  身陷絕境、被數十把槍械死死鎖定。

  尋常人早已雙腿發軟、心神崩潰、惶恐求饒。

  可何雨石依舊我行我素,從容不迫。

  指尖輕抬,任由煙霧在唇齒間吞吐飄散。

  臉上的溫和笑意自始至終未曾褪去半分。

  在他平靜淡然的眼眸里。

  這場聲勢浩大的軍統圍捕。

  根本算不上致命危局,反倒更像是一場荒唐的誤會鬧劇。

  後方主車車門緩緩推開。

  軍統四哥徐百川面色鐵青、滿臉肅殺地走下車。

  周身氣場冰冷凜冽,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。

  身側,鄭耀先緊隨其後,默默佇立一旁。

  目光沉沉落在何雨石身上,眼底藏著複雜難辨的深意。

  徐百川邁步上前,目光凌厲如刀,死死盯住何雨石。

  開口便是帶著雷霆怒火的訓斥聲,語氣威嚴逼人。

  「何雨石!深夜滯留此地,你到底在這裡幹什麼?」

  何雨石抬手,指尖輕輕彈落一截細碎菸灰。

  動作慵懶鬆弛,不見絲毫緊張與惶恐。

  語氣清淡平和,彷佛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
  「沒什麼大事。」

  「剛剛送走了之前被羈押審訊的女紅黨曾墨怡。」

  短短一句話,說得雲淡風輕、輕描淡寫。

  坦蕩得如同在訴說一頓家常便飯、一次尋常閒談。

  沒有遮掩,沒有狡辯,沒有半分慌亂推諉。

  直白坦然的口吻,瞬間讓怒氣沖沖的徐百川徹底愣住。

  他預想過無數種說辭、無數種狡辯。

  預想過對方推諉抵賴、拼死辯解、慌亂求饒。

  唯獨沒有預想過,何雨石會如此乾脆利落、當眾坦然承認。

  徐百川心頭翻湧著無盡疑惑與錯愕。

  公然放走涉密重犯,乃是通敵死罪!

  罪證確鑿,必死無疑。

  正常人但凡還有一絲求生念頭,必然全力辯解脫罪。

  可眼前的何雨石,不僅不跑不躲。

  反而大大方方當眾認罪,坦蕩得不可思議。

  他到底意欲何為?

  這一刻,佇立一旁沉默觀戰的鄭耀先。

  心底更是忍不住狠狠暗罵一聲蠢貨!

  在他的視角里,何雨石此舉愚蠢至極、魯莽至極。

  妥妥就是不懂隱忍、不懂蟄伏的二愣子行徑。

  方才事發突然,他早已在心底快速盤算退路。

  已然想好說辭,準備暗中周旋、主動開口為何雨石辯解脫罪。

  儘可能淡化疑點、模糊證據,幫對方規避死罪危機。

  可他萬萬沒有想到。

  何雨石根本不給他半點開口營救的機會!

  不等任何人周旋,主動當眾坐實所有罪名。

  親手將通敵放人的死罪,牢牢扣在自己頭上。

  鄭耀先眉頭緊鎖,心底五味雜陳、又急又無奈。

  短暫的凝滯過後,徐百川瞬間壓下錯愕。

  滿腔怒火徹底爆發,不再留半分情面。

  他猛地抬起大手,厲聲高喝下令。

  「所有人聽令!立刻把他給我抓起來!」

  四周待命的軍統特工聞聲而動。

  腳步整齊劃一,瞬間朝著何雨石圍攏上前。

  冰冷的氣息壓迫而來,隨時準備動手擒拿。

  危急關頭,何雨石迅速將香菸重新叼在唇邊。

  抬手輕揚,出聲叫停眾人的動作。

  「等等!先別急著動手抓人!」

  他抬眸看向滿臉怒容的徐百川,語氣從容反問。

  「四哥,你們該不會憑空認定,我是紅黨的人吧?」

  徐百川聞言,怒極反笑,眼神愈發冰冷刺骨。

  語氣帶著極致的嘲諷與篤定。

  「你親手放走重犯曾墨怡!」

  「如此鐵證擺在眼前,難道還不足以坐實你的通敵嫌疑嗎?」

  何雨石神色坦蕩,不慌不忙,緩緩道出自己的說辭。

  「這裡面純屬天大的誤會。」

  「曾墨怡早已被我暗中策反。」

  在審訊羈押期間,我已經將她吸納為黨國潛伏內線。

  「我今日故意放行,不過是為了放長線、釣大魚。」

  「藉著她的身份回歸紅黨內部,長期潛伏、持續滲透。」

  唯有如此,才能源源不斷為軍統輸送核心機密情報。

  這番說辭條理清晰、聽似誠懇周密。

  可落在在場所有軍統人員耳中,沒有半個人相信。

  全場所有人眼底,皆是滿滿的質疑與嘲諷。

  曾墨怡被俘多日,歷經多輪嚴刑拷打、殘酷審訊。

  皮肉筋骨受盡折磨,數次瀕臨昏迷絕境。

  哪怕承受非人酷刑,她自始至終咬緊牙關。

  未曾吐露半句情報、未曾供出半個同志。

  意志堅定、信仰忠誠,是公認的硬骨頭。

  這樣一位寧死不屈的赤色特工。

  怎麼可能單單憑藉何雨石几句話,就直接倒戈叛國?

  怎麼可能一夜之間,搖身一變成軍統內線?

  這番解釋,荒唐離譜、漏洞百出,根本無人信服。

  徐百川聽完這番詭辯,徹底被氣笑。

  眼底怒火熊熊燃燒,語氣滿是極致的不屑與震怒。

  「簡直一派胡言、荒唐至極!」

  「執掌軍統多年,我從未聽過這般荒謬可笑的說辭!」

  「一個身負重大嫌疑的軍統臥底嫌疑人!」

  「竟敢在軍統本部眼皮底下,光明正大放走涉密重犯!」

  事後還想用這般拙劣藉口矇混過關!

  「此事若是傳出去,整個軍統都會淪為旁人笑柄!」

  怒喝聲落地,徐百川不再有半分遲疑。

  語氣冰冷決絕,再度厲聲下達命令。

  「動手!卸掉他的軍裝、收繳全部武器證件!」

  「立刻押回本部,嚴加審訊、徹查到底!」

  「此等通敵叛徒,簡直就是黨國軍統的千古恥辱!」

  幾名近身特工立刻上前,動作乾脆利落。

  反手扣住何雨石雙臂,牢牢控制住他的身形。

  收繳配槍、摘下肩章,全程沒有半分拖沓。

  淪為階下囚的何雨石,臉上依舊毫無懼色。

  神色鬆弛淡然,不見絲毫惶恐與絕望。

  眼前發生的所有變故、所有圍捕、所有定罪。

  盡數在他提前推演的預料之中,一切盡在掌握。

  身陷囹圄又如何?

  他心底無比篤定。

  憑藉自己的布局與籌碼,絕對吃不了半點苦頭。

  何雨石心底暗自輕笑。

  前世今生一路走來,他享得富貴、耐得博弈。

  可以終日吃喝享樂、自在逍遙。

  唯獨不能受刑受苦、忍辱折罪。

  這場局,看似身陷絕境,實則穩操勝券。

  何雨石一臉雲淡風輕、坦蕩無畏。

  可這般模樣,落在一旁鄭耀先的眼中。

  卻徹底變了一番模樣、一番意境。

  鄭耀先雙眼死死鎖定從容赴罪的何雨石。

  目光灼灼,心底掀起驚天巨浪,久久無法平息。

  他從何雨石淡然無懼的眉眼間。

  看見了直面生死的坦蕩,看見了無所畏懼的決絕。

  看見了置個人生死榮辱於度外的赤誠豪氣。

  看見了獨屬於赤色信仰的堅定與純粹。

  這一刻,鄭耀先心底湧起無盡的愧疚與酸澀。

  當初為了保全自身、隱匿潛伏身份。

  他萬般無奈之下,親手放棄了身陷絕境的曾墨怡。

  眼睜睜看著同志受盡酷刑、孤立無援。

  為了大局隱忍沉默,未曾伸出半分援手。

  可眼前的何雨石,偏偏逆勢而行。

  為了保全同志、掩護戰友。

  不惜暴露自身、不惜身陷重圍、不惜賭上性命。

  哪怕揹負通敵叛國的千古罵名,也無怨無悔。

  這般赤誠忠義、這般無畏擔當。

  狠狠刺痛了鄭耀先隱忍多年的內心。

  他恍惚間想起數十年前。

  自己剛剛投身革命、加入組織的年少時光。

  彼時的他,亦是滿腔熱血、心懷赤誠、不懼生死。

  可歷經多年潛伏、常年隱忍偽裝。

  見過太多背叛、太多犧牲、太多身不由己。

  當年的熱血初心,早已被歲月與隱忍磨滅殆盡。

  如今的他,為了潛伏大局,連自己的同志都無力保全。

  一次次隱忍、一次次妥協、一次次放棄。

  無盡的愧疚與自責,瞬間席捲全身。

  他已經辜負過一次曾墨怡。

  難道今日,還要眼睜睜看著忠義無畏的何雨石步入絕境?

  還要再次辜負信仰、辜負同志、辜負初心嗎?

  一念至此,鄭耀先再也壓制不住心底的悸動。

  徹底拋開所有隱忍、所有顧慮、所有自保原則。

  他上前一步,毅然開口出聲,主動為何雨石求情。

  「四哥,恕我直言!」

  「我觀何雨石副處長的為人行事,絕不像是通敵叛國的紅黨分子!」

  驟然響起的求情聲,瞬間震驚全場。

  徐百川猛地轉頭看向鄭耀先,滿臉難以置信。

  眼神中充滿詫異、不解與慍怒。

  語氣帶著濃濃的質問,沉聲開口。

  「六哥!你清醒一點!」

  「你知不知道自己此刻在說什麼、在做什麼?」

  「你竟然當眾替一名確鑿通敵的嫌疑人開口求情?」

  鄭耀先神色堅定,語氣沉穩不改分毫。

  目光坦然對上徐百川震怒的視線。

  一字一句,清晰有力地回應。

  「我並非偏袒任何人。」

  「我只是憑藉多年識人經驗判斷,何雨石絕非紅黨臥底。」

  「秉公直言而已,何來替紅黨說話一說?」

  徐百川見狀,又氣又急,連連搖頭嘆息。

  語氣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與憤怒。

  「老六啊老六!你真是聰明一世、糊塗一時!」

  「方才何雨石親口所言,你難道聽得不夠清楚嗎?」

  「是他自己承認,親手放走了重犯曾墨怡!」

  「這般鐵證如山,你還敢替他辯解?」

  「你難道真的相信他那套荒唐的說辭?」

  「真的相信他能把寧死不屈的曾墨怡,策反成我方內線?」

  「這般漏洞百出的鬼話,你也願意採信?」

  徐百川語氣愈發嚴厲,鄭重出聲警示。

  「你好好清醒一下,掂量掂量自己的處境!」

  「前些日子,局座特意調我過來坐鎮核查。」

  其中深意,你心裡比誰都清楚!

  「局座早已對你心存疑慮、暗中核查!」

  「如今你公然為通敵嫌疑人求情辯解!」

  「你是覺得局座查不出端倪,還是覺得自己萬無一失?」

  「這般糊塗言論,日後絕對不許再提!」

  「從現在起,何雨石的審訊工作,絕對不會交由你經手!」

  「免得你一時心軟,釀成更大的禍事!」

  徐百川句句犀利、字字誅心。

  句句點破要害,直擊鄭耀先當下最敏感的處境。

  全場氣氛愈發緊繃,壓抑到了極致。

  一旁被控制住的何雨石,將全程對話盡收耳底。

  此刻的他,心底徹底陷入錯愕與茫然。

  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疑惑。

  他萬萬沒有想到,一向謹慎隱忍、步步算計。

  常年深藏鋒芒、絕不輕易站隊、絕不徒生變數的鄭耀先。

  居然會在這最致命、最敏感的危急關頭。

  不顧一切站出來,當眾為自己求情開脫!

  何雨石腦海中瞬間湧出無數疑問。

  這傢伙今天到底怎麼了?

  一向沉穩如山、心思縝密的老狐狸。

  怎麼會做出這般衝動魯莽、自陷險境的舉動?

  這時候替自己開口求情,無疑是引火燒身、自毀前程!

  他不怕暴露疑點、不怕被局座重點盯上嗎?

  何雨石百思不得其解,心底滿是詫異與困惑。

  就在全場對峙僵持、氣氛劍拔弩張的時刻。

  一名軍統外勤特工神色慌張、腳步急促。

  一路快步狂奔而來,打破了眼前的僵局。

  他躬身行禮,語氣急促地緊急匯報。

  「報告四哥!局座剛剛親自打來電話!」

  徐百川眼神一凝,沉聲開口詢問。

  「是不是曾墨怡逃逸、何雨石涉嫌通敵一事,局座已經知曉?」

  那名特工重重點頭,語氣恭敬回應。

  「是!局座已經獲悉全部經過!」

  「下令讓我們立刻將何雨石押解回本部,即刻候審!」

  徐百川聞言,抬手一揮,神色冷厲果斷。

  「我知道了!執行命令!」

  話音落下,他轉頭對著一眾下屬厲聲叮囑。

  「立刻將何雨石押送上車!」

  「沿途層層看守、嚴密盯防,片刻不得鬆懈!」

  「但凡出現半點紕漏,任何人讓他逃脫!」

  「一律按通敵同黨論處,格殺勿論!」

  冰冷嚴苛的命令落下。

  在場所有特工齊齊心頭一顫、渾身發冷。

  所有人都清楚軍統處置通敵嫌疑者的手段。

  一旦被扣上紅黨同黨的帽子。

  等待他們的,便是生不如死的非人折磨。

  酷刑審訊、層層逼供,不死也得扒層皮肉。

  無人敢於僥倖,無人敢於懈怠。

  一眾特工看向被押解的何雨石。

  眼神里紛紛帶著幾分不解與惋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