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獨立團新銳何雨石
魏大勇搓了搓粗糙的手掌，臉上帶著發自內心的懇切神色，朝著身旁的洪大林開口說道。
「洪長官，您接下來有什麼打算？」
「要不跟我一樣參加八路軍吧。」
「在這兒咱們只管專心打鬼子，沒有國軍那邊那些烏七八糟的煩心事！」
話音落下之後，魏大勇目光緊緊盯著面前的老長官，眼底滿是期盼。
洪大林聞言，眉頭緊緊皺起，心底接連起伏，內心已然徹底動了念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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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裡比誰都清楚，自己如今的處境格外窘迫。
身為一名曾經被日軍俘虜過的國軍基層軍官，就算僥倖順利回到國軍隊伍之中。
後續的前途也定然會盡數被毀，根本沒有任何晉升的可能。
更加兇險的是，國軍高層向來擅長推諉過錯。
一旦後續戰事失利，他極有可能會被上級隨手推出去頂罪。
到最後怎麼丟掉性命，恐怕自己都無從知曉。
可是過往多年，國軍和八路軍之間積攢下來的諸多矛盾，又讓洪大林猶豫不決。
他心底始終隱隱擔憂，若是貿然加入八路軍，後續極有可能被追究往目的舊帳。
一時間，洪大林陷入兩難的境地，站在原地久久沉默不語。
魏大勇今日格外機靈，一眼便看穿了老長官心底的所有顧慮。
這位洪營副，當年在國軍任職之時，正是自己的直屬連長。
往日在軍營之中，洪大林不止一次對自己多有照拂，平日裡處處偏袒。
如今難得再度重逢，魏大勇自然發自內心，想要盡力幫老長官一把。
看出洪大林眉宇之間的糾結之後，魏大勇連忙繼續耐心開口勸慰。
「洪長官，跟我一起跟著李團長干吧！」
「八路軍官兵平等，上下之間沒有層級欺壓。」
「我才加入沒幾天，就覺得比在國軍那邊舒坦太多了。」
「您心裡擔心的那些舊事，要不待會兒問問我們趙政委？」
洪大林細細思索片刻，輕輕點了點頭，覺得魏大勇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。
只要八路軍不會追究過往的恩怨，那麼加入八路軍，未嘗不是一條絕佳的出路。
說到底，無論在哪一支隊伍當兵，最終的核心任務，都是上陣打鬼子。
二人一番交談完畢，便一前一後，邁步回到了不遠處的戰俘人群之中。
魏大勇如今在這批戰俘裡面，名氣不小。
此前戰俘營之內，所有人都親眼見過。
魏大勇在和日軍士兵對練格鬥之時，硬生生反殺對方，隨後趁機奪路成功逃脫。
這般悍勇的身手，讓一眾戰俘心底暗自敬佩不已。
眼下魏大勇一身整齊的八路軍軍裝摺返回來，還帶人攻破了戰俘營。
在絕大多數戰俘的眼裡，此番前來營救眾人的八路軍隊伍，定然是魏大勇專程找來的救兵。
心底有了這一層想法之後，原本不少牴觸參軍的戰俘，對於加入八路軍這件事，也不再滿心抗拒。
另一邊，李雲龍粗略清點完眼前的局面，當即吩咐下去。
讓身旁的何雨石陪同自己，前往各處查看剛剛繳獲的各類軍用物資。
至於說服戰俘加入隊伍這件繁瑣的工作，自然只能等政委趙剛率領大部隊趕到之後再行處理。
沒過多久，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趙剛率領八路軍大部隊，終於匆匆趕至戰俘營外圍。
一眼看到戰俘營已經順利被攻克，趙剛絲毫不敢耽擱，立刻有條不紊指揮麾下戰士，抓緊搬運眼前的各類戰利品。
一時間，戰俘營內外人來人往，一片忙碌的景象。
魏大勇第一時間快步找到趙剛。
將方才洪大林心中所有的顧慮，一五一十，完整細緻地告知了趙剛。
趙剛不愧是抗大畢業的高材生，心思縝密，擅長思想開導工作。
僅僅只是和數百名戰俘交談了小半個時辰。
原本心思各異的近八百名戰俘，盡數在洪大林的帶頭之下，全部表態願意加入獨立團。
這批戰俘之中，自然也存在極少數內心不太情願的人。
可眼下眾人身處兇險的敵占區之內，四處都有日軍巡邏部隊。
倘若不跟著獨立團一同撤離，用不了多久，遲早會再度被日軍抓捕，重新押回暗無天日的戰俘營。
一想到此前在戰俘營裡面，日夜受盡折磨、飽受苛待的痛苦日子。
在場所有戰俘，沒有一人願意再度經歷一遍那般煉獄一般的生活。
為了保住自身性命，加入八路軍，已然成為眼下唯一的選擇。
趙剛將眾人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。
可他對此卻信心十足。
只要這些俘虜順利加入八路軍隊伍，憑藉獨立團完善的思想教育，不出多久，便能夠將他們徹底改造。
讓這群曾經的國軍士兵，蛻變成合格可靠的八路軍戰士。
很快，李雲龍便收到消息，得知所有戰俘全都願意加入獨立團。
霎時間，李雲龍整張臉龐樂開了花，興奮地來回踱步。
有這近八百名久經沙場的老兵補充兵力。
後續再經過一段時間系統化的軍事訓練。
等這群老兵徹底熟悉八路軍的軍紀之後。
整個獨立團的整體戰鬥力，必定能夠再往上攀升一個大台階。
一旁的空地上，剛剛和魏大勇切磋落敗的戰士圍在四周。
張大彪抱著胳膊，一臉打趣地朝著魏大勇開口調侃。
「和尚，瞧你人高馬大，一身腱子肉。」
「怎麼跟人切磋，連半個時辰都撐不住？」
何雨石站在一旁，聽完張大彪的調侃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轉頭望向了張大彪。
「張營長，要不您下場與魏師傅切磋幾招？」
一句話剛剛說完。
平日裡最愛看熱鬧的李雲龍，二話不說，抬腳直接踹在了張大彪的屁股之上。
硬生生將猝不及防的張大彪，推到了魏大勇的正對面。
緊跟著，李雲龍那洪亮粗獷的嗓音，當即響徹整片空地。
「大彪，你平日裡不是挺有本事嗎？」
「去，跟和尚比劃比劃。」
「也好讓咱老李開開眼界，瞧瞧你的真本事。」
張大彪完全沒有料到，李雲龍會突然來這麼一出。
可他也是實打實的硬氣漢子，當著眾多部下的面，臉面絕對不能丟。
當即一把將頭頂的軍帽狠狠摔在地面之上，雙腿分開，擺出格鬥架勢，對著魏大勇沉聲說道。
「和尚，我也來請教幾招！」
只可惜，張大彪平日裡上陣打仗勇猛，近身格鬥的身手，遠遠比不上自幼習武的魏大勇。
雙方交手之後，還沒出三個回合。
張大彪便被魏大勇乾脆利落放倒在地。
周圍圍觀的獨立團幹部、戰士，當即忍不住發出一陣鬨笑聲。
經過這場切磋比試之後。
整個獨立團上下，所有人都徹底認清了何雨石與魏大勇兩人實打實的強悍實力。
不少戰士暗自心底掂量。
自己的身手，連張大彪都遠遠比不上。
往後日常相處，還是儘量少招惹這兩位身手強悍的人物為妙。
沒過多久，團部內部的作戰會議正式結束。
何雨石見狀，從懷中掏出前一日熬夜精心繪製完畢的萬家鎮偽軍騎兵營布防圖紙，雙手遞到李雲龍的面前。
至於具體何時出兵發起進攻，並不是自己一名普通警衛員能夠擅自決定的事情。
萬家鎮偽軍騎兵營的事情，趙剛早有耳聞。
當初若非何雨石及時出手搭救，恐怕他早就已經死在敵軍的偷襲之下。
因此，當李雲龍當眾提出想要出兵攻打萬家鎮的時候。
趙剛並沒有第一時間出言反對。
只是神色嚴肅地提出，出兵行動之前，務必要上報旅部。
等待旅長正式批覆之後，再著手採取後續行動。
李雲龍自然一口回絕了這個提議。
他心裡太清楚旅長的行事脾氣。
但凡自己打了勝仗繳獲物資，旅長一句恭喜發財。
自己拼死打下萬家鎮，後續繳獲的各類軍用物資，能夠留在獨立團手中的，能剩下一成就已經算是萬幸。
於是李雲龍接連一番說辭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。
好說歹說，總算是費盡口舌，成功勸服了一旁的趙剛。
最終二人一同商定。
由副團長孔捷親自率領張大彪的一營，全權執行此次突襲萬家鎮的作戰任務。
順帶一提，獨立團一營原先的營長，已經調任至二營擔任營長。
此人正是沈泉。
原先的二營長，此前在和山本特工隊交戰的過程之中，不幸壯烈犧牲。
這也正是總部當初打算處分孔捷的核心原因之一。
何雨石這一次並不打算跟著隊伍一同前往萬家鎮執行任務。
一來，他不想長途跋涉白白跑一趟。
二來，若是跟著大部隊一同行動，不僅撈不到半點戰功好處。
說不定途中還會被張大彪當成苦力隨意使喚。
傍晚時分，部隊吃完晚飯，正式整裝出發。
整整一個營的兵力傾巢而出。
團里庫存最為精良的武器裝備，全部配發給了一營的戰士。
其中還包含十幾支殺傷力極強的衝鋒鎗。
目的十分明確，就是為了確保以最快的速度、最小的傷亡風險，一舉拿下偽軍騎兵營。
部隊全員出發之後，團部之內，李雲龍和趙剛二人毫無睡意。
這是二人一同到獨立團上任之後，打響的第一仗。
此戰勝負，直接關乎部隊未來的整體發展，絕對不能出現半點閃失。
兩人索性便坐在團部之中，靜靜等候孔捷一行人作戰歸來。
團里的領導都沒有休息。
何雨石、魏大勇兩名貼身警衛員，自然也只能陪同留守。
趙剛隨身帶來的警衛員小錢，也一同守在了團部之內。
小錢今年僅僅只有十七歲，年紀尚輕。
自從魏大勇留下來之後，趙剛原本打算安排小錢前往二營擔任班長。
可小錢卻以自身年紀太小、作戰經驗不足為由，委婉推辭了任命。
趙剛轉念一想，小錢參軍也才僅僅一年時間，便同意讓他繼續留在自己身邊擔任警衛員。
這番結果，反倒恰好合了何雨石的心意。
他並不想一直長久擔任李雲龍的警衛員。
這個位置，過上一段時間，完全可以轉手讓給魏大勇。
而自己，必須要找准合適的機會，爭取能夠獨自帶隊上陣作戰，建立戰功。
幾個人閒坐在團部之內，閒來無事。
何雨石便轉頭朝著身旁的魏大勇，仔細打聽起戰俘營內部的詳細情況。
他記得原著之中曾經提起過，戰俘營深處，還留有一支山本一木專門留下的預備隊。
一提起此前身陷其中的戰俘營。
魏大勇方才還平靜的臉色，瞬間泛紅，眼眶也不由得濕潤起來。
隨後，他將日軍在戰俘營之中，拿活人練習刺殺、近身格鬥的一樁樁暴行，完完整整，原原本本講了出來。
每一字每一句，都聽得人心頭髮緊。
直到此刻，李雲龍和趙剛才徹底知曉。
當初魏大勇正是在絕境之下，親手殺死和自己對練的日軍士兵。
隨後趁機奪下武器，拼死才成功逃出如同煉獄一般的戰俘營。
當李雲龍聽聞戰俘營之中，還有八百多名受盡折磨的戰俘之時。
當即眼前猛然一亮，整個人精神一振。
眼下獨立團四處作戰，正好極度缺少作戰人手。
倘若能夠順利解救這批戰俘，部隊眼下的人員缺口，說不定能夠立刻補齊。
趙剛的想法，和李雲龍不謀而合。
可是聽完魏大勇所說，戰俘營之內，足足駐守著一個中隊的日軍兵力。
一時間，原本滿心激動的兩人，不約而同陷入沉默。
李雲龍手指輕輕敲擊桌面，眉頭緊緊皺起，眼底滿是凝重之色。
一個中隊的日軍，裝備精良，作戰素養遠超尋常偽軍。
想要貿然突襲解救戰俘，其中的兇險程度，不言而喻。
趙剛輕輕嘆了一口氣，緩緩開口說道。
「老李，一個中隊日軍駐守，硬打傷亡太大。」
「咱們眼下剛剛擴充人手，新兵老兵混雜，經不起大規模消耗。」
李雲龍咂了咂嘴，心裡清楚趙剛說得句句在理。
可一想到八百名能立刻上戰場的老兵，就這樣白白被困在日軍手裡，心底一陣惋惜。
「可惜了，八百老兵，要是拉進獨立團。」
「用不了一個月，又能多出一支能打的隊伍。」
魏大勇攥緊拳頭，臉上滿是憤懣。
「團長，政委，戰俘營裡面的弟兄，個個都被日軍折磨得苦不堪言。」
「若是咱們能想辦法救人，這群弟兄，定然願意跟著咱們打鬼子。」
何雨石坐在一旁，默默將幾人的對話盡數聽在耳中。
腦海之中，快速復盤著戰俘營的地形、日軍布防細節。
方才魏大勇講述的種種細節，已經在他心底拼湊出大致的作戰思路。
他思索片刻，適時開口，打破了團部之中沉悶的氣氛。
「團長，政委。」
「硬攻確實損耗太大，但是未必沒有取巧的法子。」
話音落下，李雲龍和趙剛同時轉頭，目光齊刷刷落在何雨石的身上。
李雲龍眼睛一亮，連忙往前傾了傾身子。
「雨石，你小子有主意？趕緊說說看。」
何雨石點了點頭，神色平靜從容，一字一句緩緩開口。
「日軍一個中隊固守營地，防備必然森嚴。」
「可他們想不到，咱們剛剛打完一仗，會轉頭再殺回去。」
「加上夜裡視線受阻，日軍警戒只會集中在正門。」
「只要摸清側後薄弱布防，夜間摸哨滲透，勝算不小。」
趙剛聞言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，細細思索一番，隨即開口說道。
「思路可行，但是風險依舊不小。
「一旦暴露行蹤，滲透的戰士，很容易陷入重圍。」
何雨石淡淡一笑，繼續說道。
「所以不能大動干戈，挑選精幹老兵組成小隊。」
「魏師傅熟悉戰俘營內部情況，完全可以帶隊引路。」
「只要悄悄打開一處缺口，戰俘營里八百老兵，一旦暴動。」
「裡應外合，一個中隊的日軍，首尾難顧，根本扛不住兩面夾擊。」
一番話條理清晰，邏輯縝密，瞬間點透了兩人心中的糾結。
李雲龍猛地一拍大腿，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。
「妙！實在是妙啊！」
「還是雨石腦子活絡，一下子把難題解開了。」
趙剛也緩緩舒展眉頭，輕輕點頭認可。
「方案可行，不過一切都要細緻規劃。」
「抽調人手、規劃路線、約定信號，缺一不可。」
魏大勇當即站起身，胸膛挺得筆直，語氣堅定。
「團長，政委，若是決定行動，我願意打頭陣。」
「戰俘營每一處暗哨位置，我都記得清清楚楚，絕不會出半點差錯。」
小錢坐在一旁，聽得滿心熱血，攥緊手中的步槍，小聲說道。
「團長，我也想跟著去，多殺幾個鬼子。」
李雲龍擺了擺手，笑著看向年輕的警衛員。
「你年紀太小，這種滲透任務兇險，先跟著趙政委守團部。」
「以後打仗的機會多的是。」
小錢聞言，雖有些失落，卻也懂事地點了點頭。
何雨石望著窗外沉沉夜色，心底清楚。
萬家鎮的騎兵營突襲，戰俘營的營救計劃。
接連兩場戰事，很快便會拉開序幕。
自己留在獨立團，往後建功立業的機會，只會越來越多。
一旁的李雲龍已然按捺不住心思，當即站起身來回踱步，腦海之中飛速敲定行動細節。
「孔捷那邊攻打萬家鎮，咱們這邊同步籌劃戰俘營救。」
「雙線行事，打鬼子一個措手不及。」
趙剛也站起身，神色鄭重。
「我立刻整理抽調人手，挑選夜間作戰經驗充足的戰士。」
「後續行動，務必做到悄無聲息。」
夜色籠罩整個駐地，團部之內燈火通明。
幾名身影借著燈光，勾勒出獨屬於抗戰年代，熱血沸騰的一幕。
而何雨石站在一旁，眼底閃過一抹鋒芒。